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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节

第280章 开始行动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40 字

  月门堡的书房里,培提尔·艾林正焦躁地踱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山谷中难以消散的湿冷,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桌上摊着十几封刚刚收到的回信。

  那是来自谷地各大家族的回信。可惜,没有一封是他想看到的。

  “铁橡城韦伍德夫人称病无法参会……洪歌城婉拒,说需要更多时间考虑……心宿城直接质疑我们起事的合法性……”

  培提尔抓起一张信纸狠狠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纸团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黑烟。

  “这些懦夫!这些墙头草!”他嘶声道,额头上青筋暴起,“罗纳死了!鹰巢城唾手可得!他们却在犹豫?在观望?”

  书房角落,他的儿子杰诺斯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自从在雾谷被高山氏族羞辱后,这个年轻人的傲慢就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取代。他时不时会想起那个“野蛮人”湛蓝色的眼睛,想起那句“猎鹰也许暂时离开了巢穴”……

  而科布瑞家族对他的态度……尽管奎尔伯爵对他依然热情,但他始终觉得不安全,于是尽快逃回了月门堡。

  他甚至没敢跟奎尔伯爵辞行。

  “父亲,”杰诺斯声音干涩,“也许我们该等等。大主教那边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还有圣堂的援兵……”

  “等等?”培提尔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等什么?等雷耿亲王查清真相?等君临派兵?等那些高山蛮子真的联合起来杀下山?你记住,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高山氏族的蛮子效忠雷耿亲王,他们随时都可以下山把我们一个个的脑袋带回去装饰他们的墙壁。”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得桌上信纸哗哗作响。月门堡的庭院里,他匆忙招募的军队正在集结——大约五百人,多是雇佣兵,农兵和小贵族的私兵,装备参差不齐,纪律涣散。这支队伍别说进攻鹰巢城,就连守住月门堡都成问题。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大贵族能履行承诺,科布瑞家族能带来六千士兵,罗伊斯家族至少能召集八千人,韦伍德家族有五千人……

  可惜……

  “公义者同盟……”培提尔喃喃自语,发出一声苦笑,“连个影子都没有。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但没人愿意承担风险。”

  就在此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如同远方的雷鸣。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震颤。城堡里的士兵停下手中的动作,马厩里的马匹不安地嘶鸣,连塔楼上的旗帜都开始剧烈抖动。

  “什么声音?”杰诺斯惊恐地站起来。

  培提尔冲到窗边,瞪大眼睛望向东南方的夜空。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云层和星光。然后,云层被某种巨大的存在撕裂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夜幕。

  雷戈法瑟斯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修长的龙躯在月光下泛着融化的黄金般的光泽,鹿角状的巨大龙冠如同君王的冠冕。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巨龙在月门堡上空盘旋,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城墙上守卫吹落。然后它开始下降,巨大的影子笼罩了整个城堡。

  “龙……”培提尔的声音在颤抖,“那位亲王……他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中又出现了四道较小的身影。阿提斯·科布瑞骑乘的龙鹫“星焰”,载着伊法,紧跟在雷戈法瑟斯身后。而在更远的夜空中,隐约还能看到狮鹫和骏鹰的影子。

  日冕骑士团全员出动了。

  “他们要攻击了!防守!准备防守!”培提尔歇斯底里地大喊。

  但城堡里已经一片混乱。雇佣兵们从未见过巨龙,更别说如此近距离的直面。有人丢下武器逃跑,有人跪地祈祷,有人呆若木鸡。

  雷戈法瑟斯在城堡主庭上空悬停。龙背上,雷耿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这些乌合之众。

  呵。

  雷耿冷笑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巨龙理解了。

  雷戈法瑟斯修长的龙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下。

  蝴蝶翅膀形状的尾翼撕裂狂风,狠狠地砸在月门堡的大门上。

  那扇用百年橡木包裹铁皮、号称能抵御攻城锤连续撞击的厚重城门,在龙尾一击之下,如同儿童玩具般碎裂。木材炸裂,铁皮扭曲,轰然巨响中,城门变成了一堆废墟,烟尘弥漫。

  一击,只用了一击。

  城堡的防御在巨龙面前,脆弱如纸。

  而就在烟尘尚未散尽时,喊杀声从城外传来。

  那是混杂着各种口音、狂野而凶猛的呐喊。火光中,数百名高山氏族战士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山洪,从城门废墟冲入城堡。

  他们不是正规军,没有统一的盔甲,没有整齐的阵型。但他们熟悉山地作战,动作敏捷如豹,配合默契如狼群。画犬部的战士两人一组,弯刀在火光中划出致命弧线;树人部的猎手占据制高点,箭矢如雨点般精准落下;黑耳部的斧手如同人形战车,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培提尔匆忙招募的军队在这些山地战士面前不堪一击。雇佣兵们还在为巨龙的降临而失神,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冲垮了阵型。许多人直接丢下武器投降,少数试图抵抗的迅速被包围、击倒。

  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的话——在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

  高山氏族控制了庭院、军营、马厩所有关键位置。培提尔的私兵被缴械,集中看押。雇佣兵头目试图谈判,被索戈一剑柄砸晕过去。

  当罗纳·艾林穿过城门废墟,踏入月门堡主庭时,战斗已经平息。

  少年公爵没有穿盔甲,仍是那身高山氏族的鹿皮装束,但此刻没人会再把他错认为普通山里人。他腰佩长剑,步伐稳定,湛蓝色的眼睛扫过战场,目光冷静如冬日的湖水。索戈和奶蛇部的首领卡贡一左一右护卫着他,七部战士自动让开道路,目光中满是敬意。

  雷戈法瑟斯降落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几乎半个庭院。雷耿从龙背跃下,阿提斯和伊法也紧随其后。日冕骑士们在四周建立警戒,但没有人拔出武器。

  已经不需要扒出武器了。

  培提尔·艾林被两名画犬部战士押着,从主堡里拖出来,扔在庭院中央。他头发散乱,华服沾满灰尘,脸上再无往日的傲慢,只剩下彻底的绝望。杰诺斯跟在他身后,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罗纳走到培提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培提尔叔叔。”罗纳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听说你认为我已经死了,正在忙着为我‘安排后事’?”

  培提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看罗纳,又看看罗纳身后那些凶悍的高山氏族战士,再看看庭院中央那条如山峦般的黄金巨龙,以及巨龙旁的雷耿。

  他看不懂雷耿的表情。

  但他能读懂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他输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

  “我……”培提尔终于挤出声音,嘶哑难听,“我认输。月门堡……月门堡的艾林家族的一切……都交还给你。只求你……饶我儿子一命。”

  他扑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罗纳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四周:那些被俘的士兵眼中满是恐惧,高山氏族战士眼中燃烧着怒火,而他的“堂叔”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怜悯。

  “抬起头,培提尔。”罗纳说。

  培提尔颤抖着抬头。

  “如果你只是贪婪,只是愚蠢地想要权力,也许我还会考虑宽恕。”罗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愤怒,“但你参与了谋杀。你谋划杀害你的公爵,你的亲人。你还试图煽动整个谷地叛乱,破坏王国和平。”

  他顿了顿:“更不可饶恕的是,你和你的人,伤害了我的朋友。”

  罗纳看向周围的高山氏族战士。雾子部的人眼中仍有对圣鹿被猎杀的悲痛,画犬部的战士脸上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所有人都紧握着武器,等待着他的判决。

  “根据王国律法,谋害封君,当处死刑。”罗纳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无比,“煽动叛乱,当处死刑。背信弃义,当……”

  “等等。”

  雷耿突然开口。亲王走到罗纳身边,冷冷看着培提尔:“杀了他很容易。但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不能指认同谋。”

  培提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雷耿蹲下身,与培提尔平视:“告诉我‘公义者同盟’所有成员的名字,告诉我圣堂在其中的角色,告诉我还有哪些阴谋在酝酿。”

  他的声音温和,但那双眼睛中的神情,让培提尔感到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我说……我全都说!”培提尔语无伦次,“名单在我书房密格里!和大主教的通信也在那里!还有……还有君临那边也有人……”

  雷耿站起身,对罗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