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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节

第265章 日冕巡天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93 字

  罗纳最终选择了遭遇海难的剧本。

  “臭小子……”

  夏拉·艾林站在白色别墅最高层的露台上,手中握着那份来自龙石岛的讣告。

  “……在返回谷地的航程中遭遇罕见风暴,船只沉没,罗纳·艾林公爵不幸罹难,遗体未能寻获……雷耿·坦格利安亲王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学士站在她身后,老迈的脸上写满悲痛。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

  夏拉没有哭。

  她的手指抚过羊皮纸上“遗体未能寻获”那几个字,指腹感受到墨迹微凸的质感。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知道的。

  甚至她主动给龙石岛写了密信,做出了同样的计划。

  她将那封信烧了,灰烬撒在别墅花园的玫瑰丛下。

  现在,她必须扮演一个刚刚失去独子的母亲。

  这并不难,因为她确实在流泪。

  不是为假死的儿子,而是为他不得不走上的道路。

  那个在海边追逐螃蟹、在君临花园里大笑、在奥里斯指导下笨拙挥舞长剑的少年,如今必须面对阴影中的匕首和宫廷里的毒药。

  一个母亲为儿子的痛苦流泪,也为他的觉悟欣喜。

  “学士。”夏拉的声音平稳得惊人,“传我的命令:别墅所有彩旗撤下,升起黑色旗帜。我的衣柜里那件黑色丧服,拿出来熏香。准备马车,我要去红堡。”

  “夫人……”学士欲言又止,“您是否需要先休息……”

  “不需要。”夏拉转身,她的眼眸此刻如结冰的湖泊。

  “我的儿子死了,死在返回他继承的领地的途中。国王需要知道这件事,王国需要知道这件事。”

  她的表演开始了。

  在刻意的引导下,谷地公爵死于海上,尸骨无存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夏拉穿着纯黑色的丧服走出别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在发间别了一朵枯萎的白玫瑰——那是罗纳小时候最喜欢从花园摘给她的花。

  她的脸色苍白,但背脊挺直,每一步都走得稳定而缓慢。沿途的君临市民自发地让开道路,许多人低头致意,有些妇人抹着眼泪。

  在同样悲痛的白骑士格里弗斯·戈德的引导下,夏拉顺利地来到王座厅,觐见国王。

  伊耿国王坐在铁王座上,雷妮丝王后坐在他左侧稍低的座位上。当夏拉走进大厅时,连那张由利剑熔铸而成的狰狞王座似乎都收敛了锋芒,为这个失去了独子的女人哀悼。

  “陛下。”夏拉哀伤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我的儿子,鹰巢城公爵罗纳·艾林,在返回谷地的航程中遭遇风暴,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雷妮丝王后有些动容。

  即便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面对一位悲伤的母亲的时候,同为母亲的心情依然会让雷妮丝王后感同身受。

  “夏拉夫人,我听闻了这个噩耗。罗纳是个好孩子,优秀的骑士,忠诚的封臣,他的离去是王国的损失。”

  伊耿的声音中也夹杂着难言的悲伤。

  “不仅是损失,陛下。”

  夏拉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下。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的悲痛,为儿子不得不面对的残酷世界而流。

  “是谋杀。”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谋杀?”伊耿皱眉。

  “罗纳在前往龙石岛觐见雷耿亲王时就已经遭遇过一次刺杀。”

  夏拉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刺客伪装成高山氏族,但被我儿击杀,雷耿亲王亲自治疗了他。而在他返回谷地时,船就‘恰好’遭遇了‘罕见的风暴’?”

  她的声音提高。

  “陛下,艾林家族的舰船世代航行于狭海,我们的船长熟悉每一道洋流,每一种天气征兆。什么样的风暴能让整艘船沉没到不留痕迹?”

  雷妮丝王后轻声开口:“夫人的怀疑有道理。但证据……”

  “我需要的不只是证据,陛下。”

  夏拉跪下,做出请求领主伸张公义的姿态。

  “我需要王室的威严。我的儿子是您的封臣,他死在履行封臣义务的途中。如果这样的事都能被掩盖为‘意外’,那么七大王国每一个贵族的生命安全都将不再有保障。”

  伊耿与雷妮丝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后微微点头。

  “奥里斯公爵。”伊耿开口。

  宫相从御前会议席中站起:“陛下。”

  “以王室的名义,向谷地所有贵族发出质问,问问他们,罗纳·艾林公爵的死,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伊耿的声音如钢铁碰撞。

  夏拉低头,藏起嘴角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第一步,完成了。

  而在龙石岛,戏码的另一半正在上演。

  雷耿站在龙石堡最高的塔楼上。他身后,日冕骑士们已经集结。

  哈耿骑乘着纯种的狮鹫“飓风”,已经蓄势待发,那头巨兽在龙石岛的魔法环境中长大,论体型,比它的父母大上许多。

  阿提斯·科布瑞已经骑上了他的龙鹫星焰,和骑乘着龙鹫“智者”的雷霍伽并肩而立。

  一旁的阿巴斯抚摸着骏鹰摩西斯的脖子,安抚着坐骑的情绪。

  即便已经训练了千万遍,但当雷戈法瑟斯出现在附近的时候,它们依然会恐惧,会颤抖。

  “都准备好了?”雷耿没有回头。

  “随时可以出发,少爷。”哈耿说道。

  雷耿点头。他走到塔楼边缘,仰望天空。

  云层被金色的光芒刺破,雷戈法瑟斯的身影缓缓降落。

  即使见过多次,每次看到老龙出场,骑士们仍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雷戈法瑟斯降落时,整个石鼓楼都在轻微震颤。它将巨大的头颅低垂到塔楼边,金色的眼睛注视着雷耿。那双眼睛里有智慧,有岁月,还有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

  雷耿伸手抚摸巨龙吻部的鳞甲,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低声说了几句。巨龙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噜声,喷出的气息带着硫磺的味道。

  “我们飞越谷地。”

  雷耿转身对骑士们说。

  “不进攻,不降落,只是展示存在。让每一个谷地贵族抬头时,都能看到坦格利安的眼睛在注视他们,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知道龙来了。”

  他顺着绳梯爬上龙背,坐在了在巨龙宽阔的身躯上显得渺小无比的鞍座上。黄金巨龙展开双翼,那翼展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堡。它轻轻一跃,便升入空中。

  哈耿吹了一声口哨。飓风展开鹰翼,载着他腾空而起。阿提斯的星焰、雷霍伽的智者、阿巴斯的摩西斯紧随其后。四支神话生物与一条上古巨龙组成编队,朝着西北方向的谷地飞去。

  从空中俯瞰,维斯特洛的景色缓缓展开。黑水湾的蓝色水域逐渐被河间地的绿色原野取代,然后是明月山脉的白色峰峦。当雷戈法瑟斯飞越山谷时,下方城堡的守卫们慌乱地奔跑,号角声此起彼伏。

  消息传播得比巨龙飞得更快。

  当黄金巨龙的阴影第一次投在符石城的田野上时,罗伊斯伯爵正在庭院里训练儿子。他抬头,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

  “父亲,那是……”年轻的罗伊斯声音颤抖。

  “雷戈法瑟斯。”罗伊斯伯爵沉声道,“雷耿陛下的龙。还有……日冕骑士……事情闹大了。”

  在九星城,坦帕顿爵士走出城堡,仰望天空。他看到巨龙飞过时,转身对身后的学士说:“快把卡文的信拿出来,我要回信。”

  在铁橡城,韦伍德夫人站在塔楼窗前,双手紧握窗框。“艾林家的孩子真的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看到了龙。

  而在君临,夏拉·艾林站在窗前,看着雷耿给她的信,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微笑。

  老鼠们,看到了吗?猎鹰也许暂时离开了巢穴。

  但龙来了。

  龙,不在乎洞穴有多深。

  而在明月山脉深处,奶蛇部的村落里,一个少年正爬上最高的瞭望树,用学士帮他做的皮革望远镜观察天空。

  伊法今年十四岁,但身手矫健得如同一只年轻豹子。古铜色的皮肤,单薄,却结实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同样跟豹子一样结实,黑发扎成数十根细辫,每一根辫尾都系着彩色小珠。眼睛是明亮的琥珀色,此刻正紧紧盯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雷戈法瑟斯……”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敬畏和向往。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体型较小的飞行生物。狮鹫、龙鹫、骏鹰,以及它们背上的骑士,他的心跳加速了。

  少年猎手的梦想很简单。

  他从第一次在部族集会上见到成为狮身蝎尾兽团的战士的叔叔和哥哥们时,就下定了决心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日冕骑士团……在氏族的传说中,那是太阳神的近卫,是雷耿亲王亲自挑选的战士。

  伊法做梦都不敢幻想成为日冕骑士的一员。

  但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巨龙飞越谷地,这很明显是某种大事的前兆,他必须尽快告诉村落的长老,还有学士和教士。

  伊法迅速滑下瞭望树,赤脚在岩石间奔跑如履平地。

  当他赶回村落的时候,夕阳正把明月山脉的岩壁染成血红色。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浸湿了兽皮背心。

  “慢点!你这莽撞的小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