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长臂管辖

　　作为流血世纪后，自由贸易城邦中毋庸置疑的霸主，布拉佛斯的所有变化都很重要。

　　即便是坦格利安，对于自己债主的动向也是时刻关注的，毕竟，那可是六百万金龙！

　　在外交大臣达楚的斡旋下，这笔钱现在已经涨到了一千四百万金龙，几乎把整个铁金库绑在了铁王座上。

　　只要铁王座稳固，铁金库就能源源不断地收获巨大的利益，维斯特洛也能得到长足的发展。

　　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光王室一年的纯收入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金龙，雷耿的收入也有八九万金龙的模样，这在过去的七国时代是很难想象的，即便是坐拥金山的兰尼斯特家族，当年的纯收入也不过六七万金龙，而富饶的园丁家族的收入甚至还不如兰尼斯特家族。

　　而且这笔钱还在稳步增长。

　　所以，当执掌权柄数十年的老海王于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在列神岛安然离世的消息传到君临之后，立刻引来了王室的关注。

　　老海王没有留下明确的继承指向，这让老海王培养的派系迅速分崩离析，分别站队不同的候选人。

　　按照布拉佛斯的传统，新任海王将由总督、议员、看钥人们组成的选举团推举产生。

　　然而，这一次的选举竞争异常激烈，远超以往。

　　几大派系背后牵扯着不同的商业利益、政治交换、家族恩怨以及对狭海乃至厄斯索斯未来的不同构想。

　　明面上的游说、承诺、利益交换与暗地里的贿赂、威胁、甚至隐隐的血腥味，在运河交织的街巷与宏伟大厅中弥漫。

　　曾作为使者出使君临、亲眼见证坦格利安武力与潜力、并力主与新兴的维斯特洛王朝建立更紧密联盟，至少是要建立起稳定的贸易关系的总督泰楚蔑斯便是布拉佛斯的棋盘上的一名棋手。

　　在出使君临之后，立下大功的泰楚蔑斯在达楚的暗中支持下迅速站稳了脚跟，依靠无面者的保护，他成功挤掉了名字排在他前面的几个家伙，坐上了总督的位置。

　　谁也不会想到，曾经被排挤的不得不远离布拉佛斯的达楚，如今已经有了左右布拉佛斯政局的能力。

　　在经过一系列的博弈后，泰楚蔑斯发现自己所支持的海王候选人在选举团中的支持率正明显落后。

　　那些保守的银行家和激进的海商对现状并不满意，他们主张更加修改和维斯特洛的贸易条款，增加利息或者缩短贷款期限，要求坦格利安家族让出争议商路。并且用更强硬的手段对付里斯、密尔、泰洛西组成的三女儿同盟，抢夺狭海航线，彻底征服潘托斯。

　　这些激进的政策赢得越来越多摇摆者的青睐。

　　他们甚至已经公然宣称要拿下石阶列岛，控制整个狭海商路。

　　泰楚蔑斯深知，一旦对手上台，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商业帝国都将面临巨大打击，甚至可能被清算。在布拉佛斯内部政治手段几乎用尽、收效甚微的绝境下，他将目光投向了狭海彼岸。

　　在取得了黑白之院和站在自己身后的看钥人的许可后，他乘坐最快的快船，秘密抵达君临，请求觐见。

　　在红堡，他向国王伊耿、宫相奥里斯及御前会议坦诚了布拉佛斯的政局，并恳请坦格利安王室予以支援，以“维护两国友好关系，确保贸易航路的稳定”。

　　实质是希望借助外部压力，为他所支持的派系助选。

　　也要粉碎敌对派系不切实际的幻想。

　　宫相奥里斯·拜拉席恩深知此事重大且敏感。他立刻召集了紧急御前会议，并向龙石岛发去渡鸦，请求雷耿的指示。

　　会议上，大臣们陷入了激烈的争吵，法务大臣托伦·史塔克公爵，海政大臣戴蒙·瓦列利安公爵和情报大臣罗兰·斯卡尔斯公爵主张介入，财政大臣克里斯皮·赛提加公爵，施赈吏总长罗伦·兰尼斯特公爵主张观望，御林铁卫队长理查德·鲁特和大学士加文严守中立。

　　然后，主张介入的三位大臣又为如何介入吵了起来。

　　就在此时，外交大臣达楚主动站了出来。他指出了布拉佛斯的现实，这座城邦信奉实力与利益。空洞的外交辞令无用，但恰到好处的力量展示，却能改变天平。

　　他们无需直接表态支持谁，只需让所有人看到，与坦格利安为友者，将得到何等强有力的支持，而与坦格利安为敌或试图损害铁王座利益者，将面临何等不可预测的后果。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而直接的方案：由他亲自作为国王特使，乘坐皇家海军的旗舰“征服者”号，这艘当世最大的战舰，前往布拉佛斯进行友好访问。

　　这足以证明王室的态度。

　　作为布拉佛斯造船业的骄傲，“征服者”号是有史以来最庞大，最坚固的战船，它的船体如同一条被拉长、放大了数十倍的黑色海龙骨架，长达惊人的四百尺。船壳由产自风暴地最坚韧的橡木与来自北境的特殊铁杉木交错叠加构成，厚度惊人，关键部位还内衬了锻铁板，足以抵御寻常弩炮甚至投石机的攻击。

　　龙骨则由产自鬼影森林的巨木一体制成，为了建造这艘巨舰，长城总司令科尔龙·霍尔率领两千游骑兵主动出击，在鬼影森林中建立据点，采伐巨木，并经由东海望运至布拉佛斯。

　　这艘船的船身被涂成肃杀的深黑色，唯有吃水线以上数尺，描绘着一道燃烧般的暗红色条纹，如同龙焰一般。三根主桅高耸入云，桅杆由整根的白蜡树制成，需要特制的青铜箍环加固。悬挂的船帆是由浸过特殊油脂的帆布与来自多恩的坚韧沙丝混织而成，在阳光下呈现出深褐色，能够承受狂暴的海风。

　　布拉佛斯的造船工匠用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表面镀满厚重黄金的四头巨龙船首像向他们的雇主致敬。它的四颗龙首分别朝向正前、左前、右前以及略微向上，姿态各异，有的张口欲噬，有的昂首怒啸，龙颈交错盘绕。龙睛镶嵌着巨大的切割红宝石，在日光下如同燃烧的炭火一样耀眼。

　　伊耿国王在权衡利弊后，批准了这一计划。雷耿也发来信函，认可了达楚的行动，并且写信给驻扎在石阶列岛的维肯·葛雷乔伊，告诉他布拉佛斯现在的乱局。

　　在得知布拉佛斯的海王候选人的狂言后，维肯·葛雷乔伊勃然大怒，他立刻从石阶列岛北上，与以国王特使身份，搭乘巨舰“征服者号”的达楚汇合，浩浩荡荡驶向布拉佛斯。

　　当那如同海上城堡般的“征服者号”庞然巨影出现在布拉佛斯外海，穿过泰坦巨人铜像，缓缓驶入港口时，整个城市都为之震动。

　　铁舰队的海怪旗帜更是让紫舰队紧张不已。

　　各大派系同时停止了厮杀，紧张地关注着这支庞大的使团。

　　达楚在公开场合的发言滴水不漏，只强调两国友谊与贸易重要性，但在私下与各派系的非正式会晤中，语气和暗示却耐人寻味，尤其是他和泰楚蔑斯的酒会。

　　泰楚蔑斯当场代表铁金库和达楚签订了新的一笔价值三十万金龙的无息贷款，而达楚则公开称呼泰楚蔑斯为“我的兄弟”，称呼他支持的海王候选人为“我的朋友”。

　　效果立竿见影。选举团中许多原本摇摆或迫于压力倾向激进派的成员，开始重新权衡利弊。

　　人们重新回忆起了十几年前，不，一百多年前的历史。

　　与龙王为友，显然比在龙王眼前左右横跳要平稳得多，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饱含冒险精神的投机者，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更多人还是追求稳定的现实利益，恰好，维持现状，选举团的大部分成员就能获得稳定的利益——即便是那些激进派。

　　泰楚蔑斯所支持的海王候选人支持率开始逆转，短时间内猛涨，迅速追平并隐隐有反超之势。甚至有一些激进派的选举团成员也选择了跳反，前往达楚的酒会，向泰楚蔑斯支持的海王候选人宣誓效忠。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局，让原本领先的激进派候选人及其支持者愤怒不已。他们指责这是“无耻的外来干涉”、“对布拉佛斯自由传统的践踏”，并暗中加紧了活动，甚至开始散布关于坦格利安意图吞并布拉佛斯的谣言，试图激发排外情绪，挽回颓势。

　　但支持泰楚蔑斯推出的候选人的票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甚至一向不干预政治的黑白之院，月咏者神庙和红神庙都开始或明或暗地站在了泰楚蔑斯一侧，群星就位教的星象师也向人们宣示了站错阵营的恐怖预言。

　　城市陷入一片火海，紫舰队呜咽着沉没，泰坦巨人倾倒，沼泽也被蒸腾成贫瘠的焦土。

　　终于，颓势尽显的激进派派来使者，邀请达楚，泰楚蔑斯等人赴宴。

　　他们要在宴会上解决分歧。

　　达楚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