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诸国的新格局

　　伊尼斯进来的时候，闪银正慵懒地趴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火山石上，纯银一般的鳞片折射着硫磺烟雾中透下的微光。

　　看到伊尼斯呼唤它的名字，它只是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算不上热情的咕噜。

　　丹妮莉丝则已经跑向她的科拉克休。

　　如今，所有的龙都已经长到了随便来一头都能把雷耿压死的程度，所以，所有的龙都痛失了和雷耿贴贴的机会。

　　这让最爱和雷耿贴贴的几头龙郁闷了很久。尤其是小时候习惯将自己捆在雷耿胳膊上的科拉克休，直到丹妮莉丝出生，维桑尼亚将它选定为女儿的巨龙，并成功建立联系之后，科拉克休才恢复了活力。

　　此刻，科拉克休正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对丹妮莉丝的靠近既表现出亲近，又带着一股躁动。

　　“看好了，伊尼斯！”

　　丹妮莉丝挺起小胸脯，努力模仿母亲维桑尼亚那种冰冷威严的姿态，用清晰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对科拉克休发出指令，试图让它展示一个简单的昂首吐息的动作。

　　科拉克休执行了，但完成得漫不经心，眼睛却一直瞟向伊尼斯和闪银的方向，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居住在龙石岛的人子有二。

　　男孩被吓会哭，女孩勇敢的像头小龙。

　　巨龙们很无聊，那两头狮鹫的孩子们充当了龙山的护卫，除了熟悉的龙卫外，只有这两个让它们无比亲切的孩子能带给它们难得的欢乐。

　　尤其是男孩，一逗就哭，给巨龙们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欢乐。

　　伊尼斯没有立刻理会妹妹那边的“示威”。

　　他不慌不忙地从阿提斯带来的属于他的行囊里，抱出了一条精心准备的、油脂丰厚的金枪鱼。

　　“闪银，看。”

　　这条金枪鱼并不大，是厨房的余料，正常情况下会丢掉或者分给仆人，也会作为龙食，给喜欢吃鱼的巨龙享用。

　　不过一般情况下，喂龙的金枪鱼都是那种庞然巨物级别的，对于雷戈法瑟斯来说，一口吞掉一个鱼群也是常有的事。

　　闪银的鼻翼立刻剧烈翕动起来，龙瞳瞬间聚焦，慵懒一扫而空。它优雅地抬起头，修长的脖颈凑近伊尼斯手中的鱼干，喉咙里发出愉悦的颤音。

　　“嘶~嘎~吼。”

　　伊尼斯没有立刻给它。他慢慢后退，引导着闪银从火山石上下来，走到平坦的空地上。然后，他用没有拿着鱼的手，轻轻在闪银位于颈后与肩胛之间的那片细密鳞片上搔了搔。

　　那是巨龙们最喜欢被抚摸的地方，就连雷戈法瑟斯这种老龙也不例外。

　　只不过，由于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老龙已经没法享受雷耿的抚摸，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被雷耿抚摸过的龙须来满足自己。

　　闪银舒服地眯起眼睛，甚至微微侧过头，主动用冰凉的鳞片去蹭伊尼斯的手，发出类似猫咪打呼噜的颤声，完全任由伊尼斯逗弄瘙痒，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

　　直到觉得伊尼斯服务到位了，闪银才懒洋洋地凑到伊尼斯的手边，一口叼住那条金枪鱼，几口吞下，然后意犹未尽地用头轻轻顶了顶伊尼斯，示意还要。

　　就在这时，丹妮莉丝那边似乎对科拉克休说了些什么。

　　只见她小手一指伊尼斯的方向，对科拉克休快速说了一句口令。

　　凶残的“血虫”立刻领会，它猛地转过狭长的头颅，修长的身躯绷紧，朝着伊尼斯的方向，作势欲扑，发出一声低吼。

　　它巨大的阴影和凶悍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同龄孩子吓得瘫坐在地。

　　然而，伊尼斯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恐吓分散注意力。

　　就在科拉克休发出嘶吼、丹妮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狡黠的刹那，伊尼斯不慌不忙地从皮囊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条晒干的、形态有些扭曲的鳗鱼。

　　他并没有把鳗鱼扔向科拉克休，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投掷动作。他只是将那条鳗鱼干看似随意地拎在手中，让它在科拉克休的视线范围内微微晃动了一下。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吓唬伊尼斯的科拉克休，就像突然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高昂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缩，那双凶悍的龙瞳里竟然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

　　它威胁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不安的鼻息，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注意力完全从伊尼斯身上，转移到了那条扭曲的、散发着它不喜气味的鳗鱼上。

　　丹妮莉丝吓唬计划瞬间破产。

　　闪银似乎是知道科拉克休只是吓唬吓唬伊尼斯，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后退了几步，回味着口腔中弥漫的油脂香气。

　　丹妮莉丝愣住了，小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然后慢慢涨红，变成了气鼓鼓的不理解。

　　“伊尼斯！”

　　她跑过来，指着堂兄手里那条“罪魁祸首”的鳗鱼，声音里满是被打败的愤懑。

　　“你用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科拉克休会怕你的臭鱼干？它连母亲的瓦格哈尔都不怎么怕的啊。”

　　伊尼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鳗鱼干藏到身后，但他眼里也闪烁着小小的、属于发现者的得意光芒。他凑近妹妹，像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一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

　　“嘘——丹妮，别告诉别人……这是我试出来的。”

　　“试出来的？”丹妮莉丝不解地眨着大眼睛。

　　“嗯，”伊尼斯点点头，声音更低了，“我喂闪银的时候，也拿各种东西在科拉克休旁边试过……肉啊，鱼啊，果子啊……我发现，它特别不喜欢鳗鱼的味道，一闻到就躲开，好像……好像鳗鱼咬过它似的，我就记住了。”

　　没有强硬的龙语命令，没有血脉的绝对压制，只是细致入微的观察、耐心大胆的尝试，以及巧妙地利用生物本能的好恶。他用三文鱼“贿赂”安抚了闪银，又用鳗鱼“劝退”了试图捣乱的科拉克休，全程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驾驭危险的龙，而是在和两只脾气不同的宠物玩耍。

　　一直在龙坑入口上方的观察廊道中静静旁观的雷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怎么？”

　　维桑尼亚走到了雷耿的身边，也看到了下面的那一幕。

　　“有些小聪明。”维桑尼亚平静地评价道，“不过还是孩子心理，科拉克休讨厌鳗鱼的味道，但是如果拿着鳗鱼的是个凡人，它也会发怒，用龙焰和利爪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龙之怒。”

　　“他是龙王。”雷耿知道维桑尼亚没什么打击小孩子的心理，只是比较严格罢了。

　　“龙王不需要考虑凡人的问题。”

　　雷耿倒是十分欣慰。

　　伊尼斯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驯龙方法，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继承人，但在他能让巨龙为他俯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龙王。

　　对于坦格利安来说，合格的龙王和合格的国王继承人同等重要……吗？

　　“可惜他是未来的国王。”雷耿还是有些头疼。

　　征服历十三年的王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君临变得更加庞大，繁荣，十年前的王宫区和贵族区还有些空荡荡的，今天已经熙熙攘攘，别墅、楼房林立。

　　蜥狮团经过了一波扩张，如今的他们是王家禁卫军中最庞大的军团，拥有一万名战士和三千匹战马，因为他们的金色肩袍，人们管这些守护城市，维系秩序的战士叫“金袍子”。

　　在刻意的规划和金袍子们的维系下，跳蚤窝虽然仍在平民区扩张，但还留存着基础的秩序，王室委派的税吏依然能从跳蚤窝里收取足够的金子。

　　至于税是怎么收上来的……

　　别多问。

　　反正君临的地下势力跟王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北境迎来了难得的连年丰收，身在君临的托伦·史塔克委派他的长子瑞卡德·史塔克代管北境，这位被后世称为“饿狼”的北境继承人的饥饿和他拥有同样绰号的先祖截然不同。

　　瑞卡德拼命地修建粮仓，囤积粮食，国王大道开通后，随着南方粮食的大量涌入，他屯粮的行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即便瑞卡德在征服历九年因病去世之后，他的弟弟“喧闹的”布兰登·史塔克依然延续了兄长的政策。

　　这些粮食在征服历九年到征服历十二年的漫长冬天里拯救了北境，北境人口非但没有在寒冬里减少，反而缓缓地增长许多。

　　在君临充当人质的罗纳·艾林公爵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在保罗·科布瑞和奥里斯·拜拉席恩的教导下，罗纳武艺出众，并且对王室忠心耿耿，夏拉·艾林公爵夫人正在四处游说，为儿子谋取一个合适的职位。

　　王领，河间地，多恩和风暴地则形成了一大批新兴的贵族，他们夺取了老贵族们的权势和地位，在王国的权力格局里冉冉升起。

　　河湾地则暗流汹涌。

　　身为外来户的赛提加家族艰难地消化着庞大的领地，而提利尔家族……继承了园丁家族的封臣的提利尔同样如履薄冰。

　　教会虽然遭到重创，但依然在富饶的西境和河湾地势力庞大。

　　而在遥远的厄斯索斯，布拉佛斯的剧变也在影响着君临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