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秘密使命

　　凯冯的胡言乱语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

　　是幻觉吗？还是终于疯了产生的幻象？

　　雷耿打量了一下舱内还算整洁的环境，又看了看凯冯那头很久没有打理、变得乱糟糟的金发，轻轻“啧”了一声：

　　“看看这是谁？我们西境最闪亮的小狮子，怎么几天不见，变得像个刚从跳蚤窝泥潭里捞出来的、掉了毛的落魄小猫了？”

　　太好了！

　　就是这股熟悉的味道，这是真的雷耿·坦格利安亲王，那个驾驭巨龙、在君临翻云覆雨的雷耿·坦格利安亲王。

　　七神，不。【万龙主】保佑，终于可以……可以逃出去了！

　　巨大的冲击和连日积累的孤独、恐惧、委屈、迷茫……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凯冯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陛下！雷耿陛下！真的是您！呜呜……我……我……”凯冯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他像终于找到家长的迷路孩子，又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痛哭流涕，语无伦次。

　　“您不知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是个怪物，怪物！她不理我，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关在这里，这船晃得我头晕，吃的也怪，我想回家，我想我哥哥，老爹我错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我要疯了，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卖到奴隶湾？还是逸地有什么吃人的部落？我父亲知不知道我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陛下……”

　　他抽噎着，用被缚的双手徒劳地抹着眼泪鼻涕，嘴里蹦出一连串毫无逻辑的垃圾话，抱怨、猜测、恐惧、疑问混杂在一起，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雷耿泼去，试图把这几日积攒的所有情绪和思绪碎片全都倒出来。

　　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雷耿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料到凯冯的反应如此“澎湃”。

　　他没有打断，只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颇有耐心地听着。

　　这场比武大会，雷耿看中了很多人，他们有的是一无所有的流浪骑士，有的是大贵族家的子弟，不过……

　　他们基本都不适合那件事情。

　　“日之车的王，您真的要用这个‘孩子’吗？”女人跟在雷耿身边，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很明显，她对凯冯非常不满。

　　可是……在她渡过的百年时光里，月亮从未向她宣示过明确的神谕，只给她模糊的预言和延长寿命的法术。

　　直到有一道让她永生难忘的声音告诉她。

　　【到西方去。】

　　她才登船出发，在跟随船队跨越玉海之门后。她离开了船队一路向西，一面用少量的货物进行贸易，满足远航的需求，一面继续向西，直到抵达狭海，见到了雷耿。

　　雷耿告诉她，那是【万龙主】的声音。

　　于是，那个女人选择了臣服。

　　“兰尼斯特家族的血脉很特殊。”

　　雷耿小声解释道。

　　“他的家族可以追溯到最初的安达尔人冒险者和先民的国王凯斯德利家族，嗯……其实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兰尼斯特家族的血脉仍可以算是国王之血……毕竟在凯冯出生时，他的父亲仍是西境王国的国王。”

　　雷耿掌握的知识中，所谓的国王之血有多种解释，瓦雷利亚的龙王，魁尔斯的王族，黎明上国的珍宝诸帝体内流淌着魔法的血脉，越是尊贵，血脉越纯正，他们的血中自然蕴藏着强大的魔法。

　　而凡俗的国王的血也有这种效果，似乎是因为……作为国王的他们在构成世界的大乐章中扮演了特殊的角色，因此，那些青史留名的强大骑士，渊博的学者，伟大的魔法师的血同样可以用于仪式魔法。

　　女人并不清楚何为国王之血，但作为月咏者的一员，她知道国王的血脉是特殊的。

　　“但是，据我所知，他的祖先……”

　　她刚想提醒雷耿，根据她这段时间对维斯特洛的历史的了解，这个年轻人的祖先托曼·兰尼斯特二世不仅是国王之血，还是一位国王，无论怎么看都比这个已经失去了王族身份，在下一代就会彻底失去血脉中的魔力的年轻人更强，但同样陨落在末日浩劫后的废墟中。而阴影之地……

　　但突然，她似乎把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一样，眼睛猛地一亮，不再说话。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雷耿收回了目光。

　　凯冯足足嚎啕了好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哑，激烈的情绪随着这通发泄渐渐平息，理智才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慢慢回到他的脑中。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雷耿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涕泪横流、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脸颊猛地涨得通红。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在谁面前丢脸？

　　是在雷耿·坦格利安面前。

　　那个他渴望得到其认可、甚至幻想过从其手中接过“光啸”的伟大龙王。

　　凯冯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挣扎着站起来，尽管双手被缚，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背脊，试图整理一下皱巴巴的衣襟和乱发，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哭红的碧绿眼睛重新聚焦，看向雷耿，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罐破摔后的决绝。

　　“陛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不再混乱。

　　“我失态了……请您……责罚。”

　　他垂下目光，做出服从的姿态，等待宣判。

　　无论是惩罚，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雷耿对他这迅速的转变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情绪发泄完了？脑子清醒了？”

　　雷耿笑着点了点头。

　　“那听好，凯冯·兰尼斯特。你没有被绑架，你是被选中了。”

　　选中？凯冯的心猛地一跳。

　　“选中你，承担一个使命。一个需要绝对保密、离开维斯特洛、甚至可能很久才能回来的使命。”

　　雷耿缓缓说道。“当然，报酬会与你承担的风险相匹配。”

　　他顿了顿，看着凯冯骤然亮起的眼睛，说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词：

　　“光啸。”

　　凯冯的呼吸骤然停止。

　　光啸！作为报酬？

　　他甚至没有去关注雷耿之后说的内容。

　　“只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光啸，就将正式赠与你，由你，由凯冯·兰尼斯特，带回西境，你会成为光啸的主人，我会给你配得上你的付出的头衔、土地和荣耀。”

　　雷耿的声音如同魔咒，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如何？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做不做？这还用问吗？

　　为了光啸，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证明自己。

　　凯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做，陛下！无论什么使命，凯冯·兰尼斯特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让雷耿很满意。

　　“很好。”

　　雷耿走上前，亲手解开了凯冯手腕上的丝绸绳索。

　　“你的使命很简单。”

　　“你将作为我的私人使者，前往布拉佛斯。抵达后，你要去一个地方。”

　　雷耿停顿了一下。

　　“黑白之院。”

　　听到这个地名，凯冯一脸茫然，他不知道黑白之院是什么地方，只是一听名字就有一种这是个很了不得的地方的感觉。

　　雷耿示意那个女人上前。

　　“她的名字是‘璃娥’，伊契的月咏者，她会作为你的魔法顾问，帮助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凯冯看向女人没有一丝感情的瞳孔，回忆起这段时间的孤独，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

　　“从那里取出一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到了那里自然会知道。拿到之后，立刻返回‘大盛和’，将它交给璃娥保管。”

　　“然后跟随‘大盛和’号，离开布拉佛斯，继续向东航行。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远东的阴影之地。”

　　阴影之地！

　　这个凯冯知道，在老奶妈的故事中，那是一个传说中的神秘、恐怖、充满魔法与禁忌的黑色土地，一股强烈的探险欲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

　　“抵达阴影之地后，‘大盛和’会为你提供人手和补给。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雷耿看着他。

　　“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这期间，璃娥和她的船会保障你的基本安全，但你也要自己机灵点。那里不是维斯特洛，规矩……很不一样，也可能存在非人，但拥有智慧的怪物。另外，如果你看到不止一轮月亮升起，红色的彗星划过天际，群星长出血肉，或者看到斯泰亚的上空升起黑色的太阳，可以不用等待我的指令，立刻返航。”

　　他语气有些沉重。

　　“记住，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凯冯·兰尼斯特，至少对外不是。你是我的影子，是我的信使。这个身份可以保护你不至于被我刚才说的那些怪异景象看上一眼就死掉，记住，‘光啸’在等着它的英雄，但前提是，你得活着，并且成功。”

　　凯冯用力点了点头，雷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大盛和’很快会起航前往布拉佛斯。你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小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