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百年一盛事

　　呈报至尊贵的布拉佛斯海王，秘之城之主，泰坦之王，航道守护者，铁金库的庇护者，大海之主，解放者。

　　尊敬的陛下：

　　愿宁静之月照耀您明智的抉择，愿深海的低语为您带来清晰的预兆。

　　我在君临的任期已见证了一场堪称自瓦雷利亚末日浩劫以来最为盛大的活动，见证了新的龙王家族的崛起，请允许我为您详述这异邦新都的画卷与潜藏其下的暗流。

　　您或许已经习惯了我们伟大的城市，她繁荣、美丽、井井有条，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维斯特洛的首都，名为君临的新城，这座在黑水湾畔急速膨胀的巨兽同样有她的魅力。

　　她不像布拉佛斯那般自水体中优雅诞生，拥有与生俱来的韵律。她更像是一头被征服者的野心和移民的潮流硬生生喂大的陆地怪物，每日都在吞噬更多的木材、石料与生命。

　　其规划堪称粗犷，甚至有些野蛮。

　　龙王的蓝图简单而霸道。他们似乎并不在意一个漂亮的城市规划，一切都出自实用、简练。以那座高踞山巅、暗如凝血般的红堡为绝对核心，以三座丘陵的交界地为枢纽，龙王的建筑师用道路强行划定了城市的骨架。

　　街巷从这主干上蔓生出去，在王宫区和贵族区，街巷的排布还算宽松，但是在平民区，尤其是在那些贫民聚集的区域，道路如同未经修剪的藤蔓，疯狂滋长，填补每一寸空隙。

　　这与我们布拉佛斯由精算师与建筑师共同描绘、运河与桥梁交织的精妙绝伦的体系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

　　然而，这座城市的活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至少有十万人涌入了这座城市。因为达楚阁下不在君临，我只能亲自走访君临的每一个角落，我看到了这座城市的潜力和令人咋舌的富饶。

　　君临的港口接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每日吞吐的货物堆积如山，包括但不限于北境的皮毛、河间地的谷物、西境的金子、多恩的水果、河湾地的粮食、自由贸易城邦的奢侈品，甚至还有来自玉海以东、神秘逸地的丝绸、瓷器与异香扑鼻的茶叶。

　　城市中的市场从黎明喧嚣至深夜，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声不绝于耳。

　　金龙与银鹿流动的规模和速度，几乎堪比我们城中那些永不疲倦的水渠，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浸透着一种热烘烘的金钱气息。

　　然而，陛下，这份富饶的根基浅薄得令人担忧。

　　它并非源于数百年的贸易积累、精工技艺或制度化的金融网络，而更像是征服掠夺后的集中展示与暂时繁荣。

　　如同建立在潮汐沙地上的高塔，外表辉煌，却随时可能因内部动荡或外部冲击而崩塌。

　　他们拥有堆积如山的财富，却极度缺乏使其稳固的基础，那就是持续、稳定、制度化的金融支持与跨越狭海的商业网络。而这，尊贵的海王陛下，正是铁金库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可以成为那不可或缺的基石，将这座城市，这个王朝的命脉与布拉佛斯牢牢绑定。

　　但是，我也注意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我必须向您禀告此地的新兴信仰，在过去的情报中，达楚阁下故意隐瞒了这部分情报。但在我看来，这个名为拜龙教的新信仰意味着大陆格局的巨大变动。

　　它正以王室的支持和魔法的奇迹为燃料，如火如荼地扩张。

　　其势头的猛烈，已非迅猛可形容，简直如同春天多斯拉克大草海上的火灾一样，吞噬着安达尔人的七神信仰的根基。

　　更令人悚然的是，他们毫不掩饰地公开展示所谓神迹。

　　我曾亲眼目睹，一名他们的高阶教士，在万众瞩目之下，坦然行走于巨龙喷吐后仍在暗燃、足以熔金化铁的龙焰之中，而衣袍无损，步履从容。

　　陛下，作为一名侍奉月亮、并侥幸略窥月咏者们那依赖星辰轨迹、潮汐韵律与灵魂深层低语之静谧魔法门径的卑微学徒。

　　我必须坦承我无法完全看透那“神迹”背后的全部奥秘。

　　它绝非街头艺人粗陋的障眼法，也并非红神信徒那依赖药物与道具施展的戏法。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庞大、灼热力量在运作。这种力量的性质，与月咏者追求的调和、洞察与共鸣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某种原始地燃烧着征服欲望的暴力感，仿佛在蛮横地宣告此乃龙威所及之地，凡俗规律亦当俯首。

　　这种蛮横的力量，令我，相信也会令任何理解真正奥秘之人深感不安。

　　与此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传统的七神教会在君临的权威已然扫地殆尽，几乎沦为市井笑谈。

　　他们那套基于经卷、仪式与道德劝诫的体系，在神迹的直观冲击和巨龙盘旋的阴影下，显得苍白无力。而七神信徒的堕落也让他们的教会分裂，信徒不再信任他们的领导。

　　他们与王室及拜龙教的暗中对立已是近乎公开的秘密，暗流汹涌，但可悲的是，他们完全缺乏足以支撑其立场的力量。他们失去了民众的狂热拥戴，失去了王室和大贵族的支持，只能如同受伤的困兽，蜷缩在富饶的河湾地苟延残喘。

　　但是据我了解，教会仍然拥有十万以上的武装，是新王朝内部不可忽视的巨大力量。

　　陛下，信仰的变动正为坦格利安王朝的世俗权力注入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一边是咄咄逼人、与统治家族紧密结合的新国教，一边是虽已式微却盘根错节、在安达尔人及部分贵族中仍有影响的旧信仰。

　　这种撕裂，将成为未来王国内部持久紧张的根源，任何政治或经济上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点燃这积压的信仰对立之火。

　　我们在评估其王朝稳定性时，必须将此视为一个核心的、长期的风险变量。

　　这也是我们渴求的机遇，当然，要建立在不危及城市的基础上。

　　最后是这场盛会的结果。

　　在经过为期二十六天的比武大会后，最终有六名骑士脱颖而出，由伊耿·坦格利安国王亲自册封为御林铁卫，授予象征绝对忠诚与纯净的白袍。他们包括海政大臣，潮头岛及血门公爵戴蒙·瓦列利安之子科利斯·瓦列利安；小贵族出身的格里弗斯·戈德与格雷果·戈德兄弟；西境的玉米城的私生子安迪森·希山；慕谷镇的罗宾·达克林，同时也是王家禁卫军鹿首魔团的指挥官；雇佣骑士亨佛利。

　　此外，在比武大会中表现优异的两位骑士，雇佣骑士阿巴斯·河文和心宿城的阿提斯·科布瑞则响应了雷耿·坦格利安的征召，前往龙石岛服役。据说他们将会加入雷耿·坦格利安亲王统领的日冕骑士团。

　　战士之子的乌尔斯·佛花爵士在比武大会的最后公开代表教会支持王室的统治，还痛斥了部分教会成员对王室的不满是违反教会戒律，与教会为敌的表现。但是据我观察，那位爵士貌似并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行动……但谁在乎呢？反正君临的七神教会大主教并没有提出异议，这就足够了。

　　御林铁卫的队长则由王家禁卫军长翼龙团的掌旗官，老成持重的统帅理查德·鲁特担任。据说是因为御前会议认为，御林铁卫中必须要有一位经验丰富，且忠诚于王室的骑士，而脱颖而出的骑士们大多很年轻，无法服众，所以才选择了年老的此人作为御林铁卫的队长。

　　册封仪式后，王室举行了盛大的全城巡游。

　　伊耿国王亲自骑乘“黑死神”贝勒里恩为这支新生的铁卫开路，其威慑之意不言自明。

　　雷耿亲王则宣布，将那匹骏鹰“伊瑟龙”赐予御林铁卫，作为队长坐骑。

　　巡游末尾，队长理查德·鲁特骑乘伊瑟龙在君临上空盘旋一周，最终从伊耿手中接过象征职权的白剑，宣告御林铁卫正式成立。

　　陛下，通过这场盛会，我认为维斯特洛的机遇已经大到我们必须要全力应对的程度了。

　　幸运的是，坦格利安王朝的统治雄心与其财政需求之间存在巨大沟壑。

　　雷妮丝王后已明确表达意向，希望就君临建设、道路修缮及海军组建项目，向铁金库寻求巨额贷款，并有意向我们的造船厂下订单。

　　因此，经过多次谈判，我建议我们必须尽快把握住这个巨大的机遇，我建议向议会提出议案，商讨向坦格利安提供贷款的数额、利息与年限。

　　参考财政大臣克里斯皮·赛提加公爵提供的数字，我建议参照“三十年条例”，以三十年为期，向坦格利安提供价值六百万金龙的低息、无息贷款，以此建立与坦格利安家族之间的长期联盟，这对于布拉佛斯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在宗教领域，我建议我们应保持超然的态度，绝不公开介入其内部信仰冲突，尤其在拜龙教与七神教会之间。我们至少要在表面上保持绝对的中立，但我们可以视具体情况调整策略，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另，西境守护，施赈吏总长，凯岩城公爵罗伦·兰尼斯特之子凯冯·兰尼斯特因不明原因已乘坐逸地商船“大盛和”前往布拉佛斯。令人费解的是，凯冯·兰尼斯特以桀骜、勇武著称，按照情报，他的兄长提利昂·兰尼斯特单论武力都不是他的对手，正常情况下，很难相信他会不参加比武大会，但是他却并没有出现在比武大会上，而是在港口区失踪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便已经乘船出发，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情报。

　　以上是我最近的见闻。

　　静候您的进一步指示。

　　您忠诚的仆人泰蔑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