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问题解决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15 字
“不能再犹豫了。”
乌尔斯立刻做出了决断:“大主教,培克大人,魔龙的目标不是你们,是我,是活着的我。”
他是战士之子中经验最老道的审判骑士之一。这些士兵要做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乌尔斯·佛花是已经暴露的战士之子,清理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活着才是对教会计划的最大打击。
那些骑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动,所过之处的贵族别墅纷纷点亮了灯火,他们将王家禁卫军捕杀叛军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但没人动已经暴露在明面上的他。
甚至来培克别墅也是大张旗鼓地过来,丝毫不顾忌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不,应该说,是他们在逼迫乌尔斯做出选择。
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培克伯爵的眼中满是挣扎,君临大主教看了一眼别墅外的情况,蜥狮团的骑兵已经抵达了别墅,正在围墙外面绕着圈子,没有进攻的迹象,但是离别墅越来越近。
乌尔斯挣扎了一下。
他想过死……但是……死掉的他反而会让教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姿态。
“孩子……”大主教欲言又止,他也想到了如果乌尔斯就这么死掉可能造成的后果,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应该为我们的错误付出代价,祝福我吧,大主教。”
乌尔斯最终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观景台,凭借着对培克别墅内部结构和附近小巷的熟悉,他很快从一处仆人使用的、极其隐蔽的后厨排水口钻出,滚落在湿滑泥泞的后巷里。
“七层地狱啊……”
身为海塔尔家族出身的教会骑士,还是位高权重的审判骑士,乌尔斯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但现在,他只能忍受着这种屈辱,顾不上浑身污秽,乌尔斯翻身爬起,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记忆中最复杂、最容易摆脱追踪的贫民区边缘地带发足狂奔。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冲不散他心中的绝望。
他想死,但却不能死,对雷耿来说,活着的乌尔斯有用,但死掉的乌尔斯更有用,确切地说,是不明不白地死掉的乌尔斯更有用。
这样,雷耿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嫁祸给战士之子的主战派,或者整个战士之子,逼迫教会和教会赖以生存的武装切割。
王室可以用给他的尸体的殊荣告诉那些不坚定的战士之子,教会给不了他们的,王室可以给他们……
乌尔斯不敢再想下去了,隆隆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不能走大路。
他只能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中穿行,借助堆积的杂物和破损的墙壁阴影隐藏身形。
乌尔斯以为自己足够快,足够隐蔽。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拐过一个堆满破木桶的死角,准备踏入通往城门的小路时,一个清瘦的高大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雨水顺着那人厚重板甲的边缘流淌而下,他没有戴头盔,露出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
“‘不破’哈耿……”
乌尔斯猛地刹住脚步,瞳孔收缩。他认得这张脸,在宴会和比武场上都见过。
雷耿·坦格利安的忠犬,那个武力惊人的小怪物……不近人情,似乎根本听不懂他人的暗示,满脑子只有雷耿·坦格利安……
没有时间思考。
求生的本能让乌尔斯瞬间做出了反应。
逃!
他猛地向侧面翻滚,试图窜入旁边一处半塌的窝棚来遮掩哈耿的视线。
然而,他的动作在哈耿眼中仿佛慢放。
哈耿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架势,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唔……”
乌尔斯疼地弯下了腰,被哈耿的膝甲顶中的位置一阵翻涌,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乌尔斯感觉自己像被攻城锤撞中一样,半边身体都麻了,反抗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哈耿顺势一扭一按,乌尔斯便如同小鸡般被面朝下死死按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呛了满口泥水,丝毫动弹不得。
他单膝压住乌尔斯的背脊,从腰间抽出一段浸过油的结实皮绳,三两下就将乌尔斯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才像拎着自己的剑般,将瘫软的乌尔斯提了起来。
“走吧,乌尔斯·海塔尔爵士。”哈耿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
乌尔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直以来的身份都是乌尔斯·佛花,即便是暴露身份,也没有暴露他是乌尔斯·海塔尔这件事。
可是现在……王室什么都知道了……
“哈耿大人,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战士之子的审判骑士,我是支持王室的!国王陛下恩准了我暂居培克伯爵的府邸,哈耿大人!哈耿大人!”
哈耿提着乌尔斯在雨夜中穿行,最终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弥漫着血腥味和湿皮革的气息的屋舍。
“哈耿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哈耿大人……”
“哈……”
乌尔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屋舍里面的几个人,或者说,几具尸体。
加尔巴德那无头的躯体被草草盖着,旁边还有另外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哈耿大哥……不,哈耿大人。”
科利斯还想按照平时的习惯亲昵地喊哈耿大哥,但马上注意到了现在的场合,换成了更正式的“大人”。
“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拘束。”
哈耿揣度了一下应该说什么,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他环视了一圈屋舍里的人,格里弗斯和格雷果兄弟正在小声说着什么,阿巴斯正擦洗着盔甲上的血迹,亨佛利则在一旁磨着剑,阿提斯和洛拉斯在另外一边检查着各自的装备。
目光扫过这几个年轻人,哈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状态还算满意。
“把他带到红堡的地牢。”哈耿用下巴指了指瘫软如泥的乌尔斯,对科利斯等人说道,“你们做得很好,雷耿少爷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
科利斯等人神色一凛,互相对视一眼。戈德兄弟,阿提斯和洛拉斯立刻安静了下来,阿巴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亨佛利深吸了一口气。
“回去吧,他会给你们配得上你们付出的奖赏的。”
哈耿满意地说道。
红堡的地牢深处。
乌尔斯·海塔尔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满脸憔悴。
地牢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没有守卫的呵斥,只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长袍,鸦黑色的长发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流淌的夜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让她看起来不像活人,更像是从墓穴壁画中走出的魂灵。
乌尔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来人。他认出了这女子身上那种与维桑尼亚王后相似的、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
“魔龙的仆从!”
乌尔斯的声音因干渴和愤怒而嘶哑,他啐了一口,尽管口中早已无物可唾。
“罪恶的女巫,七神的火焰终将净化你们这些亵渎者,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咒骂在地牢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戾气。
“我诅咒暴君伊耿,我诅咒他断子绝孙,诅咒他被他的野心吞噬,我诅咒魔鬼雷耿,那个残忍的刽子手,罪恶的黑巫师,教会之敌,异教徒,灭国者,恶徒,嗜血者,失心之人,无情者,该上绞架的秃鹫,野蛮人……”
他诅咒坦格利安家族,诅咒他们的龙,诅咒他们推行的异教,用尽了他所知的一切恶毒词汇。
泰安娜静静地听着,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眸平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或者听一阵毫无意义的风声。
直到乌尔斯因为虚弱而暂时停滞了咒骂,她才缓缓走上前:
“维桑尼亚陛下向您问好。”
“维桑尼亚?那个跟小男孩上床的婊子?她……”
乌尔斯还想咒骂,还想质问。
但泰安娜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有液体流动,闪烁着清冷而诡异的月白色光泽。
“不!你要干什么?!你们这些魔鬼!坦格利安!你们都是疯子!暴君!你们会被诸神抛弃!被……”
乌尔斯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哐当作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咒骂着坦格利安们,诅咒他们的王朝,诅咒他们的血脉,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憎恨而扭曲变形。
泰安娜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伸手捏住乌尔斯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那瓶闪烁着月光的水,缓缓地灌了进去。
这是黑魔法,配合维桑尼亚得到的传承配置的毒药,它会“杀死”乌尔斯,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液体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异样的甜腻和草木灰烬的味道,滑入乌尔斯的喉咙。
乌尔斯剧烈地呛咳,想要呕吐,但那股寒意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蔓延至他的整个身体。
他感到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的火炬光芒开始旋转、黯淡。最后的理智让他用尽残存的气息,嘶吼道:“为……为什么……”
泰安娜后退一步,看着他瘫软下去,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熄灭。
她轻轻收起水晶瓶,回答了乌尔斯最终也未完全问出的问题:
“他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