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克雷赫是第一个被杀的

　　“陛下……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歌莉娅夫人一点点地分析着可能性。

　　“泰安娜认为，战士之子最终的目的还是混进御林铁卫的队伍中，他们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国王和王后，但同时，伊尼斯王子也是他们重要的目标，如果可以的话，巨龙也是他们要下手的对象。”

　　雷耿没有说话。

　　梅沙博士……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被【腐化】侵蚀，最终给学城带来灭顶之灾的学者，在灭掉学城之后，雷耿从雷霍伽那里拿到了梅沙博士残存的记录，看到了他用【腐化】衍生物和毒药屠龙的实验。

　　虽然抛开【腐化】的因素，毒药几乎不可能杀伤雷戈法瑟斯、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这种体型的巨龙。

　　但是……幼龙……

　　雷耿记得在瓦雷利亚的文献中就有龙王探索索斯罗斯，结果人龙一起迷失的记录，这说明巨龙有一定可能性也会被积累的毒性伤害。

　　被冒犯的愤怒催促着他赶紧做决定。

　　雷耿一开始是支持观望，希望让这些潜入者自己露出破绽，最终在不损伤自己名声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或许刀越快，解决的越利落吧。

　　“姐姐，歌莉娅小姐，你们觉得现在装死的教会会承认几个还没有扯出来和教会关系的骑士谋反……是教会的责任吗？”

　　“当然不会。”

　　维桑尼亚笃定地说道。

　　“正相反，现在只有乌尔斯·海塔尔暴露了，他又不可能进最终的名单，教会现在选择沉默，大概率就是要靠他的形象来约束我们……”

　　她突然想到了弟弟想要做什么。

　　“这么急吗？”

　　“蛇捕猎的时候，从来不会惊吓猎物。”雷耿笑了，但是在歌莉娅眼中，这个少年的笑并不好笑。

　　“我不会惊吓猎物，但是我会让他们没有惊吓的时间，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阴的，喜欢藏在人群里……那就别玩了。通知卓嘎和科利斯，带上可靠的人。我不希望在君临看到除了乌尔斯·海塔尔之外的战士之子。”

　　“雷耿，这么做需要理由。”

　　维桑尼亚提醒道。

　　“理由？”

　　雷耿耸了耸肩：“可能有，哈哈，我开玩笑的。”

　　他看向歌莉娅夫人：

　　“战士之子的乌尔斯·海塔尔爵士发现了一伙儿背叛战士之子的骑士混进了比武大会密谋造反，于是，正义的乌尔斯爵士选择了举报他们，在乌尔斯爵士的帮助下，王室平定了叛乱。”

　　他两手一摊。

　　“多好的剧本，不是吗？”

　　虽然提利昂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必须看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两个身影正从一条小巷匆匆走出，似乎也被远处的马蹄声惊动，显得有些匆忙，看方向是想返回某处据点。

　　其中一人身形格外魁梧，提利昂依稀认出那是战士之子的尤斯塔斯·克雷赫，另一人则是他的同伴。

　　这两位被淘汰的早，所以没有暴露。

　　尤斯塔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停下脚步，对同伴急促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就想朝着与骑兵相反的方向跑。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一道模糊的、旋转的暗影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从骑兵队伍侧翼的阴影中闪电般飞出。

　　那是一柄短柄飞斧，力道大得惊人，准头更是骇人。

　　“噗嗤！”

　　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了尤斯塔斯·克雷赫的后脑，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向前扑倒，鲜血混合着雨水在石板路上迅速晕开。

　　他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一道黑影从他的身边掠过。

　　是格雷果·戈德。

　　他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

　　“嗤！”

　　枪尖猛地刺进那人的胸口，透背而出。

　　格雷果毫不停留，策马掠过，借助马力将长枪抽出。那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带得旋转半圈，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袭杀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警告。

　　街道迅速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和逐渐远去的马蹄声，以及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提利昂站在塔楼窗前，手中的美酒不知何时已经冰凉。他看着下方街角那两滩在雨水中不断扩散的暗红，又望向骑兵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不愧是雷耿陛下。

　　果然狠辣。

　　培克家族的别墅。

　　“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不好了！”

　　卫兵惊慌失措地拍打着培克伯爵的卧室门。

　　本就因参与密谋而寝食难安的培克伯爵被惊醒，心脏狂跳。

　　他披上睡袍，脸色苍白地打开门：“吵什么？什么事？”

　　“狮身蝎尾兽……高山蛮子……好多，在街上跑，方向很散，但……但有往咱们这边来的，很多！”卫兵语无伦次，似乎刚刚在观景台看到的东西还在刺激着他。

　　培克伯爵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最害怕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他立刻想到了借住在此的大主教和乌尔斯。

　　“快，去叫醒大主教，还有乌尔斯爵士，快！”

　　培克伯爵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他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开始套上外衣。

　　很快，睡眼惺忪却难掩惊惶的君临大主教和同样衣冠不整但眼神清明的乌尔斯·海塔尔聚集在小客厅里，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三人惨白的脸。

　　“骑兵……王室的骑兵在调动，很多，很急。”

　　培克伯爵抓着大主教的袖子，几乎要哭出来。

　　“大主教，我们怎么办？是不是……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冲着乌尔斯爵士来的？”

　　大主教也是方寸大乱，他强自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不……不会吧？他们怎么敢直接冲击一位伯爵的府邸？还有我在……这，这是对七神的公然亵渎……王室要脸，不会……不会这么做的。”

　　乌尔斯·海塔尔思考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乌尔斯果断说道，不等培克伯爵同意，他已经像一头敏捷的豹子般冲出客厅，沿着旋转楼梯冲向别墅最高的塔楼观景台。培克伯爵和大主教愣了一下，也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观景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街区。

　　也能看到乌尔斯最关心的地方。

　　他立刻锁定了加尔巴德的居所，但是看到的这一切却让他眼前一黑。

　　只见房子的小门被猛地撞开，几个黑影踉跄着跌出，似乎想反抗或逃跑。

　　但紧随其后，一个如同戴着狰狞狮头蝎尾盔的身影大步追出了出来。

　　乌尔斯认不出来那是谁，但他知道，情况不对。

　　战马掠过加尔巴德等人逃窜的黑影，加尔巴德的侍从和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阿巴斯不一样，他刚刚直接一斧头砸开了加尔巴德的房门，冲进了屋子里，逼迫加尔巴德不得不带着好不容易召集来的人手逃跑。

　　结果……

　　加尔巴德召集的人手有一多半都是维桑尼亚安排的卧底，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加上有忠于他的侍从，可能他连跑都跑不出来。

　　阿巴斯很快追上了加尔巴德，直到这个时候，他还试图转身格挡，但却被阿巴斯一斧头劈飞了武器。

　　一番搏斗后，阿巴斯一把抓住加尔巴德的脖颈，将他死死按跪在地。

　　虽然距离不近，虽然光线昏暗，但乌尔斯对同伴的身形太熟悉了。

　　他立刻认出了被阿巴斯抓住的正是他们这次拼了老命也要送进御林铁卫的骑士。

　　完了，一切都完了。

　　乌尔斯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眼睁睁看着阿巴斯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战斧高高举起，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狠狠斩落。

　　没人阻止。

　　也没有惨叫。

　　只有加尔巴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下去，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在潮湿的地面上迅速扩散，又被雨水冲淡。

　　乌尔斯浑身冰冷，手指死死抠进栏杆的木缝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们失败了。

　　不，或者说，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被扭曲了，加尔巴德被像条狗一样杀了，居住在外围的尤斯塔斯·克雷赫想必也凶多吉少。

　　王室几乎摧枯拉朽地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方案，现在君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已经暴露的战士之子。

　　“他们……他们在杀人。”

　　匆匆赶来的培克伯爵也看到了加尔巴德被斩首的画面，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大主教更是面如死灰，划着七芒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乌尔斯猛地转身。

　　“大主教，我们失败了，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然……君临的教会必然会被魔龙利用。”

　　“孩子……愿七神保佑你的前路……”

　　大主教喃喃道。

　　“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传令的守卫又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王家禁卫军的骑兵往别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