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准备战斗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27 字
代号“磐石”的老主教须发皆张,对“银梭”的态度极为不满:
“银梭,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究竟想做什么?”
“你是战士之子出身,自然要为你的人的错误说话。”“银梭”的声音中满是疲惫,教会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差。如果不是数千年的传统已经渗透进了人们的生活中,恐怕教会的崩塌会更快。
枢机会已经不得不主动开始改革教务,让教会看起来拟人一些。
“荒谬,我们的人是为了捍卫信仰,探查虚实,甚至……在必要时有所作为。现在却被说成是去支持魔龙和他们搞的怪物卫队,这让我们在虔诚的信众面前如何自处?”
“磐石”勃然大怒。
“枢机会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我们不能让他们的付出白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消息已经传开了!关键是挽回!我们必须立刻发表声明,澄清战士之子的行为与教会官方无关,纯属个人意愿……”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枢机主教急躁地说道。
“住嘴!”“磐石”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枢机主教一眼。
“澄清?”
代号“灰烬”的主教冷笑,他曾在学城研究历史,看得更透,他虽然不赞成“磐石”的想法,但也不赞成“银梭”和年轻人。
“那等于告诉坦格利安,我们心里有鬼,派了人又不敢认。王室正愁没借口进一步打压我们,你这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
“难道就任由这污水泼在我们身上,玷乌七神的荣耀吗?”
“磐石”怒吼。
“或许……这并非完全是污水。”
说话的是代号“麻雀”的枢机主教。他年纪似乎不是最大,身材也相对矮小,在一群激动的主教中显得有些不起眼,但当他开口时,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些许。
“麻雀”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环视着同僚:
“诸位,愤怒和争吵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舆论已经形成,对我们不利,这毋庸置疑,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
“换一个角度看,这件事对教会……也并非全无好处。”
“好处?!”“磐石”几乎要跳起来。
“听我说完。”
“麻雀”抬手制止了他。
“王室和拜龙教一直将我们塑造成顽固的旧势力,许多中间派和民众也因此对我们心存疑虑甚至疏远。但现在,外界看到的是,我们的骑士参加了王室举办的盛会,甚至可能角逐为国王服务的荣耀职位。这至少在表面上,帮助教会树立了一个并不与王室为敌的形象。我们可以借此对外暗示,七神教会尊重世俗王权,愿意为国效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战士之子大团长点了点头:
“我赞同。荣耀归于七神,但生存需要智慧。我们的骑士参赛是事实,与其被污名化为破坏者,不如……顺势引导,让世人看到战士之子并非只知对抗,也有为王国效力的意愿。这或许能为我们,为教会,争取到一丝喘息和活动的空间,也会让王室顾及影响。”
枢机主教们面面相觑,最终,激烈的争吵化为了沉重的叹息。
教会……最终选择了沉默。
君临,雷耿为亨佛利和阿巴斯安排的住所。
休赛的这几天,这里一直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微妙感。
这微妙感,几乎全部源自亨佛利那让阿巴斯浑身不自在的做派。
他走路时脚步轻得像是踩在鸡蛋上,关门从不发出“砰”的声响,而是用手轻轻抵住,让门轴以最小的声音合拢。
他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措辞恭敬得过分,对阿巴斯一口一个“大人”,哪怕对方怒吼着让他别这么叫。
这一切在阿巴斯眼里,被简单地概括为“娘们唧唧的”。
“你他妈的是在伺候老婆吗?动作轻得跟个鬼似的。”
阿巴斯洪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他看亨佛利擦拭长剑时轻柔的动作就火大。
“那玩意儿是杀人的!不是让你当祖宗供着的!擦那么亮,能照出你那张娘们似的脸吗?”
亨佛利只是抬起他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对阿巴斯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甚至有些无辜的温和笑容,轻声回答:
“武器需要爱护,大人。保养得好,关键时刻才不会出错。”
然后继续他那套“仪式”。
“狗屁大人!叫我阿巴斯!”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只能回以无能狂怒。
直到相处了几天,两人才勉强磨合了一些,阿巴斯也慢慢地显示出了他的另一面。
他会粗暴地把自己盘子里大块的、烤得有些焦糊的肉撕下一半扔到亨佛利的盘子里,来阻止亨佛利习惯性地只吃面包。
他也会在晚上亨佛利因为旧伤在睡梦中无意识呻吟时,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用流浪时学到的手法帮助亨佛利减缓痛苦。
这种矛盾的态度持续了几天。
终于,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或许是酒精和封闭的环境松动了心防,或许是对亨佛利主动分享他的故事的回报。
在摇曳的炉火旁,阿巴斯主动地讲述起了他曾经的故事。
“老子不是什么狗屁贵族出身,所以你叫我大人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生气。”
他的眼神慢慢地涣散,回忆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小时候,我住在兰尼斯港南边的一个破渔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去兰尼斯港……你知道的吧,兰尼斯港,那时我觉得那是教士们口中的天堂,即便是乞丐都能偶尔吃到肉……”
亨佛利静静地听着。
房间里只有炉火劈里啪啦的声音和阿巴斯骂骂咧咧的声音。
“后来铁民来了,操,像刮风一样……爹妈死了,我被捞上船,成了船奴。”
他的眼神在火光中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划桨,挨鞭子,吃比狗食还差的东西……看着那些穿铁衣服的杂种把抢来的东西和女人拖进船舱。”
他挽起袖子,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旧鞭痕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再后来,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就一直等着。等到那个狗娘养的船长喝醉了,落单……我扑上去,没用武器,就用牙,咬断了他的喉咙,像咬死一条鱼。”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然后用他的斧头,把船上那些睡得像死猪的家伙一个个劈了。抢了那条长船,趁着夜色,跑回了大陆。”
亨佛利听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面包都忘了吃。
“后来,遇上了我老爹,他是徒利家族的骑士,人不错,不嫌弃我一身铁腥味,收我当养子,教我像个人一样骑马打仗,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呵,阿巴斯……他死掉的儿子的名字……我那个时候以为日子就能这么过下去,对了,他有个女儿,我的妹妹,比我小六七岁,老爹想要我娶了她,继承他的庄园。我怎么舍得啊……那是我的妹妹啊……”
阿巴斯的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戾气取代。
“但他死了,死在‘黑心’赫伦那个暴君手里,就因为少交了一袋粮食的税,那个狗娘养的手下的肥猪税吏抢光了庄园,杀了我妹妹……他们杀了她……杀了……”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燃烧:“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看着我妹妹消失在火里……我用我的斧头劈死了那个肥猪,给我妹妹报了仇,然后……我穿上老爹的盔甲,骑上他的马,没去封君那里报备……老子自己去当强盗了。”
亨佛利默默地给阿巴斯已经空荡荡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从那以后,老子专门抢赫伦王的税务官和运粮队,抢来的东西分给饿肚子的人。那老王八蛋派兵来剿我,哈,老子在河间地的沼泽和林子里跟他们捉迷藏,宰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酒,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怅然:
“然后,国王陛下就来了,龙在天上飞……那老王八蛋忙着被烧,没空管我这小虾米了。艾德敏·徒利伯爵召集人手对抗老王八蛋,我去了,算是对老爹有个交代。仗打完了,龙赢了,我这种出身,没人赏我土地,正常。”
他耸耸肩,仿佛毫不在意,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却被细心的亨佛利捕捉到了。
阿巴斯并没有参与后面的战争,而是拿了一笔钱离开了徒利家族的军队,虽然没有获得封赏,但也躲开了徒利家族的军队被风暴王亚尔吉拉当狗杀的厄运。
多愁善感的亨佛利沉默了很久,似乎被阿巴斯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
就在亨佛利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阿巴斯瞬间像受惊的猛兽般弹起,抓起了靠在墙边的战斧,亨佛利也警惕地摸向长剑。
门开了,是科利斯·瓦列利安。他一身轻便装束,神色严肃,银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前。
“没时间解释了。”科利斯的语气急促。
“拿起武器,跟我走,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