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毒？

　　“蝎尾兽毒？”密探示意同伴去外面等候，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为谁服务的，告诉我，蝎尾兽毒有什么功效？”

　　老学士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作为君临地下黑市网络的一员，老学士很清楚来盘问他的是什么人——情报总管罗兰·斯卡尔斯公爵的密探，多恩人本来就以残忍，隐秘著称，在多恩之陨后，这些多恩密探失去了主人后只能托庇于斯卡尔斯家族。

　　罗兰公爵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这些密探对他忠心耿耿，在君临的地下圈子里臭名昭著。重要的几个密探几乎是地下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他们也不掩饰身份。

　　暗中的事情有其他人做。

　　“这是一种仁慈。”

　　“仁慈？”

　　“对……”

　　“对个屁。”密探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那堆瓶瓶罐罐一颤。

　　“七层地狱啊……”老学士慌乱地抓住几个瓶子，咒骂了一句。

　　“说人话。”

　　“确实是一种慈悲，大人。”老学士将那堆瓶瓶罐罐往里面推了推，解释道，“如果你想杀一个人，却又不想他太痛苦，就用蝎尾兽毒，无色无味，只需要几滴。”

　　他捂住胸口，好像自己的心脏骤停一样，皱巴巴的脸缩成一团：“瞬间毙命，没有一点点痛苦。”

　　“你在跟一个多恩人讨论毒药？”密探失去了耐心。

　　多恩人擅长使用的毒药名单里就有蝎尾兽毒，在多恩之陨中被灭族的韦尔家族就是个中好手，据说在韦尔家族还嚣张跋扈地在边疆地烧杀抢掠、背信弃义的时候，他们就特别喜欢用蝎尾兽毒来折磨对手，以观赏对手被毒药咬烂肉体时发出的惨叫为乐。

　　老学士白了他一眼。

　　“你想要不慈悲的方法，呵，魔鬼，有，你们多恩人会用仙人掌的汁液稀释蝎尾兽毒，里斯的毒剂师也有他们专门的配方，能让毒液延缓生效。”

　　密探皱紧了眉头。

　　“很好。”半晌，他才直起了腰，转身示意同伴离开。

　　等到密探们走远了。老人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了座位里。

　　王宫区，歌莉娅的春梦。

　　密探对这里显然熟门熟路。

　　和龙石岛的总店的布置差不多，只不过，君临的“歌莉娅的春梦”规模更大，更加奢华。

　　比武大会召开期间，这里吸了不知道多少金子和男人的血。骑士们在台上策马奔腾，在这里，他们同样策马奔腾。

　　厚重的橡木大门之后是闪烁着桃色之梦的世界，半裸的少年穿行在大厅四周摆放的大大小小的贝壳之间，将酒水与美食送进如同云雾一般笼罩着那些贝壳的朦胧纱帐中。

　　半球形的穹顶被鱼梁木房梁完美地八等分，每一份里都绘制着令人浮想联翩的春色画卷，神话中的海妖轻抚着男人的胸膛，纵情高歌，象征着爱与美的女神遮掩着爱与美的象征，在巨大的贝壳上与各种各样的生物尽享欢乐，古老传说中的少年们在槲寄生下放肆地展现人类原初的美，代表美的女孩们在床上翩翩起舞。

　　足足有七百个分支的镀金吊灯上，桃红色的蜡烛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让这个幻梦一般的天堂更加如梦似幻。

　　密探从侧门钻了进去，穿过长长的楼梯，在歌莉娅夫人的门前停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有节奏地轻叩数下。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他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如同圣堂一样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陈年羊皮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墙壁上悬挂着君临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各种符号。

　　太阳，星辰与月亮高悬在展翅的巨龙上空，让这个房间没有一丝一毫外面的香艳气氛，只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神圣。

　　房间内，泰安娜正跪在一小块绣着弯月与巨龙的软垫上，闭目祈祷。她鸦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苍白的脸上神色沉静，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交流。

　　歌莉娅夫人则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她今晚并未穿着那身惹火的红色长裙，而是一套裸露着雪白的肌肤的纯白长裙，银金色的长发披散，遮挡住了胸前的沟壑，慵懒，高雅，透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密探强忍着自己的肉体的燥热，紧咬牙关，轻声打断了她和泰安娜的静默。

　　“夫人，加尔巴德于今日在学城黑市的枯骨藤店铺，购得以下物品，已确认无误。”

　　他略微抬头，将清单递到歌莉娅夫人伸出的手上：

　　“龙葵，剧毒，但同时也是一种治疗胸闷和中风的药材，所以没有在明确禁售的目录里，加尔巴德购买的剂量足以让一匹战马在两到三次呼吸内心肺衰竭，无色，微苦，混入酒水后有一特殊的甜腻味道。”

　　“产自索斯罗斯雨林的某种无名蘑菇，源自学城的药物实验，此物对冷血爬虫及鳞甲类生物有奇效，微量即可导致麻痹、反应迟缓，较大剂量可致昏迷甚至死亡。”

　　“还有产自魁尔斯荒原的蝎尾兽的毒液，剧毒，无色无味，根据被学城驱逐的学士戈洛施所言，这是一种慈悲的毒药，只要毒液抵达心脏，无论中毒的是人还是动物都会顷刻毙命，但是传说魁尔斯有一种魔法可以抑制毒液的蔓延，缓慢、痛苦地杀死中毒者。”

　　密探说完，垂首等待。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熏香的味道变得有些刺鼻。

　　泰安娜停止了祈祷，缓缓睁开那双冰冷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不是传说。”

　　她看向歌莉娅夫人。

　　“里斯的毒剂师会使用龙葵的粉末，毒芹的汁液，小瓦雷利亚人的腺体，混合蝎尾兽的毒液制作药剂，这种药剂可以根据配比延缓蝎尾兽毒的生效时间。但即便知道了配方，仿制者也无法复原药剂，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情报里所说的魔法吧。”

　　歌莉娅夫人手中的龙晶棋子停止了转动。她靠向椅背，美艳绝伦的脸上褪去了惯常的慵懒与媚意。

　　“很重要的情报，龙葵可能是用于下毒，也可能是用于中和蝎尾兽毒……至于蘑菇……”

　　她与泰安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专门对付爬行动物和鳞甲类生物的毒药？

　　在这君临，在这坦格利安家族统治的核心，还有什么生物，更符合这个定义？

　　答案呼之欲出，且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如此……”

　　歌莉娅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的弧度。

　　“想用毒来对付龙？真是……勇气可嘉，也愚蠢透顶。”

　　她站起身，裙摆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毒花。

　　“泰安娜，用你的方法，继续监控我们名单上的名字。”

　　“是，夫人。”泰安娜微微颔首。

　　歌莉娅又看向那名密探：

　　“通知所有‘夜莺’和‘渡鸦’，继续监控加尔巴德、乌尔斯·海塔尔、尤斯塔斯·克雷赫、君临大主教，培克伯爵，以及他们的接触者。”

　　“遵命，夫人！”

　　“另外。”歌莉娅最后补充，眼中寒光凛冽。

　　“把这条情报，以最高优先级，分别呈送给维桑尼亚陛下、雷耿陛下、以及……斯卡尔斯公爵，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了。这场游戏，有人想用最肮脏的手段把桌子掀了。”

　　密探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消息就像风。

　　风吹过君临的街头巷尾，吹过王领辽阔的田野。

　　风卷携着黑色的翅膀，飞到了金碧辉煌的圣堂。

　　这里是七神的枢机会的驻节地。

　　选择抛弃自己的世俗姓名，效忠于神明的枢机主教们在这里决定着这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宗教的一切，在总主教始终难产的今天，枢机会就是教会的领袖。

　　除却身份高贵，或者致力于竞选总主教、干涉政治的枢机主教外，大部分的枢机主教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外号。

　　“听说了吗？教会和战士之子派出骑士参加比武大会，支持王室的御林铁卫选拔。”

　　“真的？那些狂热分子转性了？不是一直跟拜龙教不对付吗？”

　　“千真万确！有好几个自称虔诚七神信徒的骑士都报名了，据说背后就有战士之子的影子！这是向铁王座低头了？”

　　代号“银梭”的枢机主教语带讽刺地将信上记录的人们的话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复述给眼前的这些或老迈，或沉默的枢机主教们。

　　“听听，听听，各位，我们的计划就这么被魔龙和异教徒利用了。”“银梭”冷笑着说道：“我们的骑士成了笑话，反而给魔龙的小崽子扬名的机会，笑话。”

　　“银梭，注意你的言行，你是神的枢机，不是骂街的泼妇。”

　　“神的枢机？”“银梭”的眼中满是悲哀：“神都成了笑话啊……”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