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权宜之计

　　雷耿与姐姐对视良久。

　　姐姐的顾虑，从他知道雷妮丝只是因为伊尼斯被吓哭了吗，就立刻带着伊尼斯远离了人们的视线，避免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开始，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雷妮丝在恐惧。

　　坦格利安王朝初创，没人知道这个龙之王朝会走多远，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能屹立数千年，四十个龙王家族互相约束，互相牵制是重要的原因。

　　而现在，坦格利安一家独大，雷妮丝恐惧伊尼斯因为软弱怯懦毁掉他们的心血，也恐惧伊尼斯因为软弱怯懦导致未来的坦格利安出现裂痕，一旦这个裂痕被利用，几乎必将导致龙与龙的战争。

　　龙不畏惧与凡人的战争。

　　但是龙与龙的战争……

　　当然，雷妮丝并不知道，在【神圣之身】和【月龙之体】的庇佑下，雷耿和维桑尼亚的寿数都会变成一个凡人难以想象的数字，雷妮丝想到的未来，大概率根本不会发生。

　　最终，雷耿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姐姐。”

　　他缓缓开口。

　　“既然你坚持……我会为伊尼斯量身设计一套适合他的教育方案。不会把他变成另一个伊耿，但会确保他具备应对这个王国一切挑战所需的核心素质。意志、智慧、对力量的理解与掌控，以及……在必要时，做出艰难抉择的勇气。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特别的方法。”

　　他没有详细说明特别的方法是什么，但雷妮丝听出了他话中的认真，雷妮丝从不怀疑弟弟认真起来会达到的成果。

　　这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方向。

　　“谢谢你，雷耿。”

　　雷妮丝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我知道你能做到。为了伊尼斯，也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未来。”

　　“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未来！”

　　雷耿轻声说道。

　　比武大会的第一天在欢呼声中渐渐落幕，甚至在月亮爬到天空中央的时候，整座君临依然灯火通明，热闹异常。

　　就连往日里安静的贵族区也分外热闹。

　　今天取得了丰硕战果的亨佛利和阿巴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幸运的是，雷耿提前安排哈耿给他们准备了住所，他们才没被兴奋的人们淹没。

　　喧嚣与烟火的背后，也有安静，诡秘的地方。

　　一处隐秘的地下室。

　　换了身不起眼装束的提利昂·兰尼斯特与同样低调前来的加尔巴德碰面了。

　　油灯的光晕在加尔巴德脸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的面容更显阴鸷。

　　“兰尼斯特爵士。”

　　加尔巴德的声音压得很低，直奔主题。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按照比赛规则，我已经取得了进入最终的名单的资格，但这不够，乌尔斯和尤斯塔斯都失败了，但我需要进入最终的七人名单才能达到主的要求，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提利昂慢慢啜饮着杯中的麦酒，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审视着对方。

　　“帮助？你想我怎么帮？在混战中和你组队，还是贿赂裁判？”

　　“不必那么麻烦。”

　　加尔巴德身体前倾，他听出来了提利昂语气中的质疑，也听出了提利昂的讽刺。

　　贿赂裁判？

　　谁不知道比武场上的裁判要是真的敢乱判……场上的骑士手里可是有真家伙的。

　　至于质疑嘛，也很简单。

　　因为加尔巴德在骑枪比武中表现得中规中矩，虽然击落的骑士不少，以至于虽然最后他被“疯爵士”阿巴斯挑落马下，但是依然能平稳地取得一个很高的名次，甚至于在之后的团体比武中有独自组队的资格。

　　但是这也意味着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加尔巴德很难入伊耿的眼睛。

　　“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在混战阶段，帮我清除几个特定的对手。主要是那些看起来特别难缠、或者……可能与某些我们不喜欢的势力走得太近的家伙。你的勇武和号召力，加上我们这边的一点配合，足够让我们两人都进入最后的七人队。”

　　“不行。”提利昂放下酒杯，“你说的那几个几乎都被王室盯上了。”

　　“不是他们。”

　　加尔巴德急忙解释道：“我当然不会蠢到去对付科利斯他们，我是说那对双胞胎和那个疯子骑士，他们没有后台，也没有那个亨佛利的名气。”

　　提利昂沉吟片刻。

　　“可以。”

　　他举起酒杯，和加尔巴德碰了一下，以示合作。

　　“但我需要知道，你进入前七，除了荣誉，还想做什么？团体比武的最终胜利者荣耀归于队伍，个人意义没那么大。如果我是国王的话，大概率会倾向于暗示他想要的人组成队伍，最后选那个配合默契的队伍来保护自己。”

　　加尔巴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掩饰过去。

　　乌尔斯说的没错，跟兰尼斯特打交道必须要慎之又慎。

　　“爵士，有些目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帮我进入前七，就是帮了正信一个大忙。至于之后的事情，与你，与兰尼斯特家族的利益并无冲突，甚至可能有益。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提利昂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被说服又略带不满的样子：

　　“好吧，为了我们的‘共同利益’，为了荣耀七神。但别把我当傻瓜，加尔巴德，事情最好干净利落。”

　　加尔巴德点点头，似乎放松了一些，随即又提出新的要求：

　　“另外，我需要一笔钱，现钱。不用太多，但需要快。”

　　提利昂挑眉：“钱？比武大会期间开销是大，但以你的身份……”

　　“我有我的用途，兰尼斯特爵士。”

　　加尔巴德打断他。

　　“这与你无关。就当是……对我额外承担风险的补偿，或者，确保我们合作愉快的定金。”

　　提利昂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明天下午，老地方，你会拿到钱。但记住，加尔巴德，别做会连累我们所有人的蠢事。”

　　“放心。”加尔巴德起身，将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迅速消失在地下室门外的夜色中。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提利昂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也起身离开，却没有返回兰尼斯特的住所，而是绕了几圈，确认身边没人后，来到了和兰尼约定的联络点。

　　很快，在联络点，提利昂见到了兰尼。他言简意赅地将加尔巴德的要求，尤其是索要资金和拒绝透露用途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他要钱，还不肯说用途……”

　　兰尼的眼中闪过精光。

　　“这很不对劲。团体比武的打点用不了太多钱，更换装备确实费钱，但是战士之子不缺好装备，他上场的盔甲也是顶尖的盔甲，完全不需要如此神秘。”

　　他满意地收下了这条情报。

　　“交给我吧，提利昂大人。您继续稳住他，按时给他钱。”

　　提利昂点点头，没有多问。

　　兰尼的行动极为迅速。他立刻联系了歌莉娅夫人手下的“夜莺”。训练有素的“夜莺”立刻派出人手，和暗中监视加尔巴德的密探一起密切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加尔巴德非常谨慎，拿到提利昂提供的金子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普通参赛骑士一样训练、休息。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巧妙地摆脱了几个可能的眼线，当然，他未能摆脱歌莉娅夫人手下最老练的密探，换了一身更加破旧的衣服，戴上了兜帽，悄然离开了暂时居住的别墅。

　　学城。

　　加尔巴德穿行在学城从旧址搬来的雕像之间，那些雕像上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有的雕像明显能看出来拼接，或者修补的痕迹。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助理学士和学徒们上下课的人流，来到了学城之下那座依附于学城的“市场”。

　　那是一座龙蛇混杂、充斥着各种学术副产品和违禁品的黑市。这里充斥着渴望知识又买不起正品的学生、被学城驱逐的学士、贩卖稀有药材和危险研究材料的灰色商人。

　　当然，这座市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恐怖，它大部分店铺依然是为学生服务的，甚至这些店铺的中一大部分还是各种食品摊子。

　　以至于附近的民众也很喜欢到这里来打打牙祭。

　　密探们远远跟着，看着加尔巴德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招牌都没有、只挂着风干古怪植物的破旧店铺。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才出来，怀里的钱袋明显瘪了下去，手里多了一个用油纸和麻绳紧紧包裹的小包裹，他将其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最内侧。

　　密探们耐心等待加尔巴德离开后，才进入了那个店铺。

　　为首的密探轻轻叩响了杂乱无章的店铺的桌子。

　　“老卓克，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缺了几棵牙的老学士就狼狈地从草药堆里钻了出来，他瞪大眼睛，认出了密探。

　　“你……你……”

　　“你什么你。”密探弯下腰，“说说吧，刚才那个人是谁。”

　　老学士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颤抖地说道。

　　“我……我不认识啊……大人。”

　　“歌莉娅夫人想知道，那个人刚刚买了什么。”密探凑近了些，在老学士耳畔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老学士颤颤巍巍地说。

　　“龙葵，某种毒蘑菇，蜥狮吃了会产生幻觉，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蝎尾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