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求你了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01 字
“勇气?”
雷耿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汇,伊尼斯能够平安地活下来,全靠雷耿的魔法稳固了他的生命,他自然知道伊尼斯的身体情况。
自己觉醒的时候,因为【牧日之龙】的力量过于强大,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血脉中究竟潜藏着什么,而维桑尼亚得享神谕的时候,她又没有那些知识,无法理解【月龙之体】带给她的究竟是多么诱人的力量。
直到为伊尼斯制造魔法子宫,雷耿才注意到了坦格利安血脉内部隐藏的问题。
坦格利安的血脉里流淌着用魔法束缚、融合的沸腾龙血,正是这奇迹般的血脉和早已失传的魔法才赋予了坦格利安,乃至于其他龙王家族驾御巨龙,不惧高温,抵御疾病的神力。
但是……坦格利安不知道的是,末日浩劫降临后,坦格利安血脉中的魔法也不再稳固,或者说,早在瓦雷利亚如日中天的时候,龙王家族诞下死婴,或者生下带着龙类特征的畸形儿的情况就已经出现了,这让排名靠前的那几个龙王家族头疼了很久。
直到末日浩劫,埋藏了一切秘密。
在为伊尼斯稳定生命的时候,雷耿强行再次固定住了伊尼斯不稳定的血脉,不过,雷耿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坦格利安血脉出现了问题,还是因为伊尼斯天生就有缺陷。
不过这些跟所谓的“勇气”关系不大。
雷耿可以确定伊尼斯的血脉中的魔法没有问题,小王子跟闪银的互动足以说明这一点。
对于龙王家族来说,这一点就足够了。
“确实有这种魔法,但没必要啊。”
“雷耿,你不……算了。”
雷妮丝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她和雷耿交谈的内容被别人听到,她看着摇篮里的儿子,眼中充满了爱意,但也……充满了担忧。
“你今天也看到了……伊尼斯他……他被吓哭了。在那样的场面下,他……他竟然会被战斗的血腥吓哭……”
有吗?
雷耿还真没注意这一点,不过既然姐姐这么着急,大概率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侧头看了姐姐一眼,异色瞳在房间昏暗堵塞火光下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
“一个婴儿,被砸碎脑袋的场景吓哭,不是很正常吗,雷妮丝?他甚至还没断奶。”
“正常?对普通婴儿或许是。”
雷妮丝的语气加重了些,她挽住雷耿的手臂,仿佛需要支撑。
“我不相信你没想到这一点,雷耿,他是伊尼斯·坦格利安!他是你哥哥的儿子,未来的七国之王!坦格利安家族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们的父亲,还有我们……我们谁不是在龙吼和刀剑声中长大的?恐惧是奢侈品,尤其对坐在铁王座上的人而言。如果……如果他的天性里就带着对这种场面的怯懦和软弱,那绝不是好事,民众和贵族们不会拥戴一个见血就哭的国王。”
雷耿静静地看着姐姐。
他脸上的那一丝玩味最终褪去,他知道雷妮丝说的没有错。
王朝的二代往往决定了一个王朝走向强盛,还是走向衰落。
如果开创者做的足够好,那么继承者只需要当个优秀的守成者即可,但是……如果开创者没能解决所有问题,而继承者也没能完美地延续开创者对这些问题的压制的话……
所有的问题都会再次出现,直到覆灭新生的王朝。
雷妮丝的想法很简单,作为母亲和王国的王后。她害怕儿子不够强大,不足以在未来的风暴中驾驭这个用龙焰与鲜血铸就的王国。
“雷妮丝。”
雷耿思索了一下,他不觉得能从一个婴儿的身上一眼就看到他的未来,毕竟,年幼的雷耿体弱多病,多愁善感,但现在的他可不是这样。
但是雷妮丝的担忧又是现实面临的问题。
“你担心他像我们?还是担心他不像我们?”
不等雷妮丝回答,他继续缓缓说道:
“我们用龙焰和宝剑征服了七国,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秩序,这很好。但征服之后呢?治理需要的不再是无穷的毁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平衡、智慧、或许还有一点……对生命代价的感知?”
他轻轻摇头。
“一个和初代征服者一模一样的国王,可能会让王国永远处于紧绷的弓弦状态。但如果二代国王展现出一些不同的特质,比如,对无谓流血的厌恶,对暴力的谨慎。这未必是软弱,雷妮丝。”
他看着姐姐担忧的脸,继续说道:
“民众确实敬畏力量,但时间久了,也会渴望安宁。贵族们臣服于强权,但心底或许也期待一位不那么……热衷于用火与剑解决问题的君主。伊尼斯还小,他的哭声可能只是惊吓,也可能……是天性的一部分。如果这份不同能引导得当,未必不能为王国带来不一样的变化。毕竟,一直燃烧的火焰,最终会烧尽一切,包括自己。”
“可是……可是……”
“王国需要的是稳定。”雷耿继续说道,“无论伊尼斯像我们,还是不像我们,他要给王国的民众带来的印象是另一个伊耿,还是一个全新的伊尼斯都还是未知数,现在过于焦虑,只会让知情者认为王室过于谨小慎微,甚至恐惧变化。”
雷耿知道姐姐在犹豫,他继续说道。
“不是吗?”
“你是说……我们不一定要把他培养成另一个伊耿,或者另一个……我们?”
雷妮丝喃喃道。
“为什么不呢?”
雷耿见姐姐犹豫了,急忙继续说道。
“龙的血脉赋予力量,但如何使用力量,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让他哭吧,雷妮丝,让他保有那份对生命的敏感。至于勇气和决心……那些可以在以后,用其他方式教给他。一个见血会哭,却能理解为何要避免流血的孩子,或许比一个天生对流血无动于衷的战士,更适合领导一个需要从征服走向建设的王国。”
他拍了拍姐姐的手背。
“当然,这一切都还太早。他现在只需要好好吃奶,好好睡觉。我们有的是时间观察,也有的是……方法,来塑造他。”
雷妮丝犹豫着,挣扎着。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心中的那份疑问。
“但现实很残酷。你看看现在,看看你的哥哥。铁王座真的稳固了吗?七国是臣服了,但有多少人是真心拥戴,有多少人是畏惧龙焰,又有多少人只是在等待时机?”
她指向窗外隐约传来比武喧嚣的方向:
“伊耿只有在比武大会这样的场合,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永无止境的政务、阴谋和压力,放松片刻。这就是现实……这个王朝还太年轻,它的根基是龙焰和我们的威名,而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忠诚。它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国王,一位能让所有人持续敬畏、不敢生出二心的统治者,至少,在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死绝之前,王座上的要是一个随时可以用龙焰摧毁他们的战士。”
她紧紧盯着弟弟:
“伊尼斯是我们的继承人。如果他天性软弱,对暴力感到不适甚至恐惧,那他就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这不是我们想不想把他培养成战士的问题,雷耿,这是生存的问题。一个不够强硬的国王,在初生的王朝,只会被视为弱点,会引来秃鹫的觊觎,会让伊耿和我们付出的一切有崩塌的风险。”
雷耿静静地听着。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很难说服雷妮丝。
与他和维桑尼亚不一样,雷妮丝对政治更敏感。
坦格利安王朝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龙旗爵制度建立了,但还没有完善,各地本土的贵族势力依然强盛。教会依然存在,忠诚于坦格利安的贵族虽然被分出去了,但没人能保证他们未来是继续当王室的忠犬,还是拿着王室赏赐他们的土地和地位成为新的诸侯。
显然,在雷妮丝看来,雷耿所说的一切都是未来虚无缥缈的可能,而眼前的问题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敢赌。
“我们还在呢……”
“我们不会一直都在。”
雷妮丝打断他,语气急切。
“最初树立威望、让人不敢轻视的,往往就是最直接的力量的体现,伊尼斯需要打下那样的基础。我不能冒险,让我的儿子因为一时心软或畏惧,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决定,或者……更糟,让人看出他的犹豫。”
其实那一刻,雷耿很想说他确实一直都会在。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雷妮丝伸出手,捧住了弟弟的脸。
许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捧着弟弟的小脸,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给他带来久病中难得的快乐。
“我知道你有办法,雷耿,你总是有办法。魔法、训练、或者别的什么……我不是想把我的儿子变成冷酷的屠夫,但我必须确保他拥有一个国王应有的钢铁意志和必要的强硬。求你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