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骑枪对决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83 字
科利斯已经穿戴整齐,瓦列利安家族的海马纹章在罩袍上闪耀。他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是醒目,俊逸的脸上满是坚定。
显然,父亲那顿鞭子和后续的波折,并未击垮他,反而锤炼了他的意志。
少年的脑海中回忆起了上场前,从高台上赶来的堂兄无视父亲杀人般的眼神给自己的嘱托。
“科利斯,雷耿少爷让我告诉你,你的第一个对手乌尔斯·佛花自称是培克家族的私生子,但是维桑尼亚陛下探明了他的真实身份是战士之子的审判骑士乌尔斯·海塔尔。雷耿少爷原本打算让提利昂·兰尼斯特将他钓出来,但既然你被分到了这一组……该死,早知道我让他们做些手脚了,好了,这些不重要,既然是你,那我就放心了,放手去打,逼他自己暴露自己是战士之子的人即可。”
司仪官的声音中断了他的回忆,科利斯看着骑着披着马衣的边疆地骏马,带着水桶盔,看不清面容的乌尔斯,已然做好了准备。
乌尔斯·海塔尔自然也听说了科利斯之前的“闹剧”。
因为想要参加比武大会被父亲囚禁、搞得戴蒙公爵狼狈不堪的少年……呵呵,荒唐的年轻人。在他和许多抱有类似偏见的人看来,这不过是个被宠坏、靠着家族余荫和亲王的青睐的公子哥,一个水货而已。
上比武大会纯粹是年轻人的冲动,加上王室要瓦列利安这个亲近王室的大贵族表态支持,至于胜负?不重要,可能会有王室安排的骑士让少爷赢几局,也可能直接让少爷体会一下真正的残忍。
正好,自己不是前者,那当后者也不错,正好可以挫一挫这些亲近王室的年轻贵族的锐气。
那家伙好像看不起我啊……
科利斯一眼就看出了乌尔斯的轻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骑枪。
号角响起。
第一次对冲,乌尔斯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科利斯驾驭战马的姿态极其精湛,人马合一,冲刺的线路笔直稳定,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两枪相交,瞬间断裂,乌尔斯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科利斯的骑枪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盾牌。
这小子不简单。
乌尔斯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第二次,第三次……
两人不断调转马头,发起冲锋。
木制骑枪在巨大的冲击下一根接一根地折断,清脆的断裂声不断响起,木屑纷飞。
科利斯不仅骑术好,枪术也娴熟老练,角度刁钻,时正时奇,逼得乌尔斯必须全神贯注,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观众们被这旗鼓相当、精彩纷呈的对决吸引,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瓦列利安家族的海马旗在看台某处用力挥舞着。
戴蒙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小儿子。
“切。”雷霍伽看到了戴蒙公爵的动作。“这个时候想起来关心儿子了?”
雷耿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戴蒙公爵:“你羡慕了?”
“才没有。”雷霍伽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唉……老海马永远意识不到他的错误,除非被那个错误痛打了一顿,然后才能意识到小海马的好。”
雷耿无奈地耸了耸肩。
瓦列利安这一家子……唉……
第六根骑枪折断后,两人再次在场地两端勒马。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战马喷着粗重的鼻息。科利斯看着对面那个难缠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父亲的鞭痕似乎在背上隐隐作痛,雷耿的期望、自己的誓言、还有对御林铁卫的头衔的渴望……种种情绪混杂成一股沸腾的热血。
第七次冲锋的号角吹响。
科利斯这一次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伏在马颈上,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灌注到手臂和长枪之上。他放弃了花哨的技巧,选择了最直接、最凶猛的正面对撞。战马四蹄翻飞,速度提升到极限。
乌尔斯·海塔尔心头一凛,知道对方要拼命了,他同样挺枪迎上。
“砰——”
乌尔斯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少年猛地直起腰,骑枪以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重重地撞向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坏了。
下意识的反应让乌尔斯抬起了骑枪,这一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胸口传来,瞬间冲垮了他的防御姿态,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凌空从马鞍上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数尺外的沙地上,尘埃四起。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隔了一会儿,乌尔斯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肺里的空气好像被这一下全砸了出去。但他神智尚存,立刻意识到自己落败了。按照骑枪比武的一般规则,落马即负。
然而,乌尔斯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并非耻辱或愤怒,而是加尔巴德。
他们潜入的目的远未达成,加尔巴德需要掩护,需要同伴。尤斯塔斯·克雷赫目标比他还明显,而提利昂……他不信任提利昂。
如果他在这里被轻易淘汰,只剩加尔巴德一人,行动几乎可以宣告失败了。
不能就这样结束。
在侍从跑上来确认他是否认输之前,乌尔斯忍着剧痛,挣扎着用未脱手的断枪撑起身体,朝着裁判官和科利斯的方向,哑声大喊:
“申请步战!”
他扔掉手中半截骑枪,从赶过来的侍从手中接过一面厚重的橡木盾牌,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科利斯也翻身下马,从马鞍上抽出了两把造型独特的弯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向着乌尔斯的方向走了过来。
乌尔斯低吼一声,盾牌护住身前,长剑从盾侧闪电般刺向科利斯的胸口。
科利斯没有格挡。他身体如同海浪中的船身般微微一侧,左手弯刀如同毒蛇吐信,巧妙地贴上了乌尔斯的剑身,弯刀一转,就将刺击的方向带偏。
同时,他右脚向前滑步,右手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盾牌下沿的死角撩向乌尔斯的小腿。
就好像一个水手正在摇晃的船只上作战一样。
在乌尔斯的眼中,这个小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骑士,而是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或者说蛇。
“该死。”
他急忙收腿后撤,盾牌下沉格挡。
“铛!”
弯刀砍在包铁的木盾边缘,火星四溅。
科利斯的攻击如同潮水,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他双刀舞动,步伐灵动异常,忽左忽右,弯刀贴着乌尔斯的盾牌边缘游走,只要乌尔斯稍有松懈……
噗嗤。
他的腰间没有被锁子甲保护的地方顿时多了一道伤口。
几个回合下来,乌尔斯的盾牌上已多了好几道深刻的刀痕,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手臂被震得发麻,呼吸也开始急促。
“不能这样下去……”
乌尔斯心中焦急。
加尔巴德不能暴露……实在不行……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又一次惊险地格开科利斯从肋下袭来的一刀,乌尔斯借势向后跃开半步,与科利斯拉开一点距离。
“为了天父!”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剑术,丢掉盾牌,步伐猛地一变,向科利斯发起了冲锋。
长剑大开大合,让科利斯不得不减缓了进攻的节奏。
“为了圣母!”
他用力荡开科利斯的弯刀,却被少年借力从他的后背灵巧地翻到了另一个方向,弯刀如毒蛇般探头,却重重地撞在了他的长剑上。
“战士之子的剑法?”
在观众席上观看比武的亚当·海塔尔公爵立刻站了起来,和哈兰·提利尔公爵面面相觑。
倒是夏拉·艾林反应迅速,她提起天蓝色的裙摆,走到了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的伊耿面前,微微躬身。
“恭喜陛下,战士之子的骑士愿意参加您的比武大会,这说明七神教会愿意效忠于您,支持王室。”
她的视线掠过那位满头大汗的君临大主教,作为七神教会的代表,虽然他被奥奇教士打压的颇为凄惨,但是看在一万金龙的份上……
这次的观众席上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您说对吧,大主教阁下?”
这个该死的女人。
大主教根本不想回答,但是映入眼帘的是……夏拉·艾林眯起的双眼,亚当公爵和哈兰公爵审视的眼神,国王的眼神看不出喜怒,维桑尼亚王后……永远是那么冰冷。
而雷耿亲王……
雷耿亲王他在笑!
大主教最终选择了屈服。
“是……是的……”
“替我谢谢枢机会和大团长阁下的支持。”雷耿立刻鼓起掌,笑呵呵地说道。“王室愿意接受教会的效忠。”
完了……
大主教顿时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下来。
“为了战士!”
乌尔斯的剑挥舞地越来越快,科利斯稳住心神,双刀舞动如风,将对方狂猛的攻击一一化解。他看出对方这搏命般的打法无法持久,破绽也会随之增大。
果然,在乌尔斯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猛攻之后,他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下来。
“为了少女!”
他拼尽全力用力砍向科利斯还没收回来的右手。
但是他中计了,科利斯的弯刀巧妙地一旋,乌尔斯只感觉手中的长剑动不了了。
该死……被卡住了……
乌尔斯正想把剑抽出来。
科利斯左手弯刀的刀背已经如同铁鞭般拍在乌尔斯头盔侧面。
“铛!”一声闷响。
乌尔斯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平衡。
“第一轮,胜者,科利斯·瓦列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