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盛大的开幕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君临清晨的薄雾，号角声便如滚雷般从红堡深处响起，传遍全城。

　　整座城市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继而沸腾起来。

　　通往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庞大竞技场的各条街道，早已被人流、旗帜和兴奋的喧嚣所淹没。

　　竞技场的入口处，两支沉默的钢铁洪流缓缓拉开盛会的帷幕。

　　黑火骑士团的重甲骑士率先开道，沉重的马蹄踏着统一的节奏，敲击在铺石路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紧随其后的是白剑骑士团的骑士们，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举起骑枪，冰冷的寒光直至天空上的那轮太阳，两名掌旗官一左一右举起坦格利安王朝的四头红龙旗帜，巨大的龙翼在旗面舒展，随风猎猎。

　　他们身后便是来自七国各地、身着各色纹章罩袍的参赛骑士们，这些或高贵，或平凡的骑士们怀着激动、忐忑或雄心，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流入那巨大的、布满彩带和旗帜的环形竞技场。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平民、商人、贵族、贵妇、孩童……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

　　“吼。”

　　人们的声音瞬间被远方天际传来的声音压制了下去。明明不大，却让整个竞技场为之一滞。

　　看台上的大贵族，还有来自东大陆的贵宾们纷纷起身，他们知道那令灵魂颤动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龙。

　　起初声音还是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继而化为撕裂长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四个巨大的阴影，如同移动的山峦，自不同的方向破云而出，朝着竞技场上空汇聚而来。

　　最庞大的是雷耿的雷戈法瑟斯，老龙璀璨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下燃烧，修长的龙躯在天空盘绕，龙翼舒展，将金色的阴影笼罩在半座城市的上空。伊耿国王的“黑死神”贝勒里恩紧随其后，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盘绕在两头庞然大物周围，尽管体格上远远逊色于老龙和黑死神，但是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依旧带给人们源自血脉深处的压抑。

　　“贝勒里恩，Dracarys（龙焰）”

　　贝勒里恩率先张口，一道粗壮无比、近乎纯黑的龙焰喷薄而出，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河流，划过高空，在空中轰然炸开，宛如一朵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样，将整个竞技场淹没在黑暗中。

　　紧接着，老龙的金色烈焰如同太阳一般在乌云中升起，眨眼间就撕碎了贝勒里恩营造的黑暗。

　　太阳刺破乌云，带来了光明，却并没有彻底将黑暗消灭，而是让贝勒里恩的龙焰宛如夜空一样笼罩天空，瓦格哈尔的银色龙焰则化作月亮，与米拉西斯的红色龙焰构成的星辰一起搭建起了一片全新的火焰天空。

　　这片天空在成型的那一刹那迎来了高潮，坍塌的火焰如花朵绽放，流火如雨丝垂落，爆鸣声压过了世间一切声响，又在即将落下的时候消失殆尽。炽热的气浪即便在高空，也让看台上的人们感到面皮发烫，心中充满了对这股伟力的惊叹、恐惧，以及难以抑制的目眩神迷。

　　巨龙们尽情舒展着翼膜，展示着利齿与尖爪，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仰望者。

　　谁才是这片土地至高无上的主人。

　　焰火渐熄，龙威未散。四头巨龙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王室观礼高台前方的半空，缓缓垂下了它们那巨大而威严的头颅，修长的龙颈搭建起了四座通往高台的活体桥梁。

　　以奥里斯·拜拉席恩和托伦·史塔克为首的大贵族们纷纷单膝跪地。

　　“恭迎伟大的征服者，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大王国的统治者，铁王座之主伊耿·坦格利安陛下和慈爱的雷妮丝·坦格利安王后陛下。”

　　“恭迎全境守护者，龙石岛、赫伦堡及狭海亲王，王领总督、王之右手雷耿·坦格利安陛下和睿智的维桑尼亚·坦格利安王后陛下。”

　　贵族们的声浪刚刚落下。

　　咚。

　　黑火骑士团的银发骑士猛地将手中的骑枪砸向地面。

　　咚、咚、咚……

　　第二个，第三个，旋即是整个黑火骑士团，整个白剑骑士团，再然后，是整个参会的骑士们，他们用武器碰撞的声音来迎接他们的君主来到现场。

　　伊耿戴着那顶镶嵌着红宝石的瓦雷利亚钢王冠，身披黑红相间、绣满金色龙纹的厚重礼袍，笑着伸手跟骑士们打了个招呼，才从龙鞍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上贝勒里恩嶙峋的脖颈，走过黑龙如同小山般的头颅。

　　黑龙的头再次低垂，以便伊耿能踏上高台。

　　“这衣服太不实用了。”

　　雷耿打趣着兄长的衣服，轻巧地从老龙的鼻端跳了下来，直到他落地，老龙才悄悄松开系在他腰间的龙须。

　　“这是王室的威仪。”伊耿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国王必须要背负的代价。”

　　切~

　　那你别让我在铁王座上布置那么多魔法呀。

　　雷耿腹诽了这个在这个时候经常性地不着调的兄长一句，维桑尼亚也从瓦格哈尔的鼻端稳稳地跳了下来。

　　她看了雷耿一眼，便走到一旁，扶住了怀抱着小王子伊尼斯的雷妮丝王后。

　　小王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认真地嘬着手指。

　　“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号角长鸣。

　　贝勒里恩仰天发出震撼寰宇的咆哮，其余三头巨龙高声应和。

　　小王子忍不住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雷耿一脸宠溺地看着伊尼斯，“闪银呢？”

　　“闪银留在红堡了。”伊耿轻声回答，“那小家伙最近个子蹿得很快，很贪睡。”

　　“是好事。”雷耿对此很满意，“听，他们在欢呼。”

　　伊耿笑着说道：“他们理应为这伟大的时代欢呼。”

　　所有参赛的骑士，无论出身高低，无论心怀何志，在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或是奋力举起手中的兵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国王万岁！坦格利安万岁！”

　　声浪几乎要掀翻竞技场的穹顶。伊耿国王抬起手臂，接受着这至高的敬礼雷耿，雷耿张开双臂，有些肆意地笑着，维桑尼亚后退了几步，在阴影中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雷妮丝微笑着将好奇张望的小伊尼斯抱高了一些。

　　“开始吧。”伊耿示意雷耿可以开始了。

　　“老爷子，开条路。”雷耿看向了早已在场中准备好的教士奥奇，抬起手，示意雷戈法瑟斯用龙焰为这场盛大的比武开场。

　　这个曾经追随路德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教士，主管着君临的传教事务，正是在他的打压下，七神教会在君临举步维艰，甚至到了不得不妥协求和的地步。

　　金色的龙焰喷涌，在竞技场中央沙地上绘制出一条焦黑、炽热的火焰路径，宛如一条金色的伤疤烙在大地上。

　　奥奇教士抬起头，径直走向了这条火焰之路的起点。

　　那一瞬间，无数人发出了惊呼，亨佛利甚至几乎打算冲出去，和他一样的还有好几位身份不同的骑士。

　　加尔巴德瞳孔骤然收缩，拳头猛地攥紧，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奥奇身上。

　　异教徒的邪恶仪式……为什么……他不敢看向刚刚如同神祇一样降临的龙王们，甚至在这一瞬间，他在祈祷那个该死的异教徒被火焰烧死。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期待、或敌视的目光注视下，奥奇教士神色肃穆，一步踏入了那依旧灼热的火焰路径！

　　“嘶——！”场中除了巨龙如同雷霆一般的呼吸声外，就只剩下了人们的抽气声。

　　烧死他，烧死他，诸神啊，烧死那个异教徒。

　　加尔巴德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着七神降临神迹。

　　但可惜，他失望了。

　　预想中的皮肉焦糊和惨叫并未发生。

　　奥奇的布质祭袍边缘在接触到暗燃的火焰时，非但没有燃烧，反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一样微微飘动。他脚上的便鞋踩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也安然无恙。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平稳而坚定地行走在火焰余烬之上！

　　他的身影在蒸腾扭曲的热浪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从容的姿态却无比清晰，火焰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柔软的地毯。

　　他很快走完了整条火焰路径，在另一端转身，身上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卷曲。他张开双臂，面向四方看台，声音更加洪亮：

　　“愿龙焰涤净一切虚妄！愿【万龙主】的注视照耀此方竞技场！在此，以骄傲的【牧日之龙】之名祈祷，愿角逐荣耀者，得展其勇，愿捍卫誓言者，得彰其诚。愿刀剑相交，只为试炼，不为仇杀。愿鲜血流淌，只为见证，不为诅咒。愿这场盛会，成为展示力量与忠诚的祭礼，而非仇恨与毁灭的温床。”

　　祈祷完毕，奥奇躬身向王室观礼台方向深深一礼，然后缓步退下。

　　寂静。

　　然后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狂欢，掌声、欢呼声、尤其是来自拜龙教信徒聚集区域的狂热呐喊如同海啸般响起，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压抑的怒哼和不可置信的低语。

　　加尔巴德的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是七神背弃了他，他有些慌乱地将这个念头丢出脑子，虔诚地低声忏悔着自己的行为。

　　他身旁的亨佛利则一脸狂热，听说今天的第一场战斗并非人与人之间的。

　　而是……龙与龙之间的。

　　亨佛利早就期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