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疯狂的计划

　　“所以……你究竟想怎么做。”

　　加尔巴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知道现在只能依靠乌尔斯·海塔尔掌握的人脉，以及这位老骑士的智慧。

　　“我知道你不想听空话。”乌尔斯叹了口气，“你和教会，还有骑士团的那些人一样，希望尽快出成果。但是，我现在只能给你空话……”

　　七神教会现在的衰弱在大贵族眼中已经成了定局，什么时候拜龙教正式组建教会，什么时候七神教会就会彻底沦为维斯特洛的弃子，拜龙教的神术和他们亲近百姓的举措几乎摧毁了七神教会赖以生存的土壤。

　　他们要么接受慢性死亡，要么……找到机会，一击致命。

　　“兰尼斯特不可信，但可以利用，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要帮助我们进入决赛。”乌尔斯仔细分析着他们面临的情况。

　　目前来看，这个比武大会混着至少三股势力，藏在暗处的是他们这些教会的人，目的是破坏比武大会，或者渗透进御林铁卫的队伍，乌尔斯更倾向于后者，摆在明处的是支持坦格利安的贵族，以及还没有阵营的那些人。

　　还有可能有与他们目的相同的人。

　　“魔龙需要证明他们的王冠并不仅仅是用铁、血与火焰铸成，浇铸王冠的黄金是人们自愿献出的，装饰王冠的宝石是忠诚凝结的，所以他们就算发现了我们，也不会公开出手，这就是我一直倾向于完全隐藏起来，不去接触任何人的原因。”

　　他看着加尔巴德，似乎在指责他接触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行为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以你我的武艺，除了龙石岛的那个怪物，还有寥寥几人之外，完全可以至少有一个进入头七名，甚至加入御林铁卫。到那个时候，我们不是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那几头魔龙吗？”

　　“可是……可是……我们混进御林铁卫有什么用？”加尔巴德急了，他始终没有绕过来这个弯，“这个职位说穿了就是个荣誉护卫，你真的相信坦格利安会放心地把兵权交给我们吗？更何况御林铁卫的队长一定是他们自己人。而且，就算我们能混进去，刺杀伊耿、雷妮丝有什么用？坦格利安真正有威胁的是维桑尼亚，是雷耿！”

　　提到“雷耿”的时候，加尔巴德甚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多恩的大贵族们的下场，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都会感到恐惧，这是只有诸神才能完成的伟业啊……为什么一个凡人能够做到……

　　雷耿是屠灭多恩大贵族的真凶这件事，在大贵族的圈子里不是秘密，他们虽然不知道雷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既然雷耿能做到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

　　这也是这些大贵族们服服帖帖的重要原因。

　　“杀不了雷耿，我们混进御林铁卫毫无意义。”加尔巴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杀掉那个孽种？”

　　“对。”

　　乌尔斯的声音越发阴沉：“杀掉那个孽种，只要那个孽种夭折，无论魔龙怎么狡辩，都只能证明魔龙的孽种遭到了诸神的惩罚，这是对诸神最好的诠释，还有，那个流淌着肮脏的血脉的王后，那个放荡的女人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在红堡有一条银色的龙出现吧。”

　　加尔巴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转机会在这里出现，说实话，他还有骑士的骄傲，对一个婴儿下手，即便是孽种，也违背他的原则。

　　但是……龙的话……

　　“我观察了那头银龙。”乌尔斯继续说道，“不可能是米拉西斯，那就只可能是魔龙为那个孽种准备的小龙，体格不大。当年学城的梅沙博士为宗座服务时做过一些秘密的实验，证明了凡人完全有能力斩杀这种体型的小龙，你想想，拜龙教信仰的是龙，诸侯们畏惧的是龙，如果我们不仅杀了孽种，还屠掉魔龙……”

　　人们就会意识到龙不是神，因为神不会死。

　　加尔巴德的脑子不允许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提炼出了一个信息。

　　这么做有成功的几率，而且收益更大。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剑。

　　“好！”

　　第二天的夜晚如期而至。

　　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拱门，当行宫花园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亨佛利和他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的同伴面前时，他们如同踏入了传说中的天国，集体失语，脚步钉在原地。

　　跳蚤窝的污秽、大通铺的霉臭、黑面包的粗粝、褐汤的寡淡……所有关于贫穷的记忆，在此刻被眼前景象冲刷得七零八落。

　　花园本身就像一首用大理石、喷泉、奇花异草和绚丽灯火谱写的诗篇。高大的黑棘树被修剪成盘龙形状，枝叶间悬挂着无数彩色琉璃灯盏，洒下柔和如月华，亦如彩虹的光辉。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烤肉的焦香、蜂蜜和香料的甜香，还有葡萄美酒那醉人的芬芳。

　　亨佛利忍不住咋舌。

　　他能分辨出胡椒和大黄的味道，那是他卖了自己都不一定能买得起的香料，记忆中最后一次享用这两种香料还是怒火燎原之后的庆功宴。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小领主因功受赏，转封到了河湾地，亨佛利自然被雇主优化掉了，只能继续流浪。

　　不过至少那场战争让他有了一套还不错的盔甲和武器，还有一匹可以更换的战马，这让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骑士。

　　除了这些之外，最震撼人心的，是那几乎无限量供应的食物与美酒。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丝绸，银质的杯盘和高脚玻璃器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摆满了整个花园的长桌上面陈列的，是亨佛利只在最荒诞的梦里，或是在酒馆醉汉最夸张的吹嘘中才听闻过的珍馐。

　　整只的、表皮烤得金红酥脆、腹中填满谷物与香料的乳猪放眼望去至少有几百只。堆积如山的、来自黑水湾的鲜活牡蛎和破船湾的大虾散发着炭火的香气，切好的生鱼用冰镇好，或是鲜红、或是乳白的色泽看上一眼都让人心情激荡。

　　涂抹着蜂蜜和芥末酱的烤天鹅与孔雀是宴会的主菜。

　　这东西并不是特别好吃，所以数量不是很多。雷耿没有安排填满了活鸟的巨型馅饼的习惯，他安排的是真正意义上可以尽情享用的馅饼，各种颜色诱人的馅饼，切开后流出熔化的奶酪、蘑菇或肉酱。还有数不清的野味、家禽、腌肉、奶酪和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晨露的水果。

　　面包不再是黑沉坚硬的模样，而是蓬松雪白的细面面包、撒着芝麻的黑麦面包、还有涂抹了黄油和蒜蓉的烤面包片。

　　美酒像泉水般流淌。侍者们抱着巨大的双耳陶罐或水晶酒壶，不断为中心的宾客们斟满美酒，而亨佛利他们所在的位置也有成桶成桶的深红色的多恩葡萄酒，金色的青亭岛金葡萄酒，琥珀色的河湾地麦酒，甚至还有来自狭海对岸、带着异国风味的琥珀色烈酒以供取用。

　　空气都似乎被这酒香熏得微醺。

　　在花园的一角，甚至用沙土和矮栏临时圈出了一块小型比武场，旁边架子上摆放着包裹严实的练习武器和盾牌。

　　显然，主人不仅提供盛宴，还默许甚至鼓励客人们在酒足饭饱后，以武会友，提前感受气氛。

　　亨佛利感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不够用了。他像是闯入了诸神餐桌的凡人，最初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混合着渴望和生怕玷污了这片美景的怯懦。

　　但周围其他同样出身的雇佣骑士们，在经过短暂的僵硬后，已被本能驱使着，小心翼翼地、然后越来越大胆地涌向那些餐桌。

　　亨佛利也不再犹豫。他拿过一个光洁的银盘，用略微颤抖的手，夹取了一大块油亮的烤猪肉、几片香肠、一大块不知道塞了什么但闻起来让人口水直流的馅饼，又抓了两个白面包，直到盘子里再也堆不下东西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一棵散发清香的果树，几乎是用虔诚的态度，开始了他的盛宴。

　　第一口烤猪肉进入嘴里时，那丰腴的油脂、焦香的表皮和彻底入味、酥烂多汁的肉质，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这与他吃过的任何咸肉、风干肉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的美味。

　　馅饼里混合着嫩滑的鸡肉、蘑菇和浓郁的奶油酱汁，白面包蓬松柔软，带着小麦天然的甘甜。他吃得很快，但绝不粗鲁，每一次咀嚼都仿佛在弥补过去无数个饥肠辘辘的日夜。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花园里璀璨的人流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那位招待他们的亲王雷耿本人。

　　只有这样的君主，才值得他们这些怀才不遇的骑士宣誓效忠。

　　雇佣骑士们大多聚在食物最丰盛的区域，或是好奇地围观那个小比武场。似乎是了解到这些雇佣骑士的喜好，雷耿特意将大部分食物安排在了外围，而中心则没那么喧闹，食物也没那么重油重盐，反而更显精致。

　　穿着华丽丝绸和天鹅绒的贵族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公爵们有公爵们的小圈子，其他贵族有其他贵族的圈子。

　　泰温·兰尼斯特爵士那醒目的金发和严肃面容在人群中很容易辨认，他正与几位河间地的领主交谈。提利昂·兰尼斯特那高大的身影则靠近比武场，似乎对那里更感兴趣。

　　他们碧绿色的眼睛却在不断地搜寻。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