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开幕前夕

　　回到兰尼斯特别墅后，提利昂立刻将消息传给了王室的密探。

　　当天深夜，王室的回复就到了。

　　在王室的监控下，提利昂答应了加尔巴德的请求，他将在比武大会上尽力帮助加尔巴德和另外一位教会骑士乌尔斯·海塔尔进入决赛。

　　在亚当·海塔尔确认领土不变，并且获封公爵之后，海塔尔家族选择了疏远教会，虽然亚当本人没有公开皈依拜龙教，但是所有人都清楚，海塔尔家族倒向王室只是时间问题。

　　教会里的海塔尔的位置很尴尬，由于过去的权势，他们往往占据高位，而现在……他们只能更加拼命来证明自己。

　　不过，在得到消息后，无论是罗兰·斯卡尔斯，还是歌莉娅夫人都怀疑战士之子的人不止这两个。

　　维桑尼亚也赞同他们的猜测，安排继续监控。

　　就在这种气氛下，比武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

　　比武大会开幕的前夕，君临的天空已被各种旗帜、喧嚣和期待所填满。

　　直到那个庞然巨影撕裂云层，降临君临。

　　君临的人们再次想起了被雷戈法瑟斯遮蔽太阳的“恐惧”。

　　尽管人们知道雷耿不会将龙焰投向他一手设计的首都和忠诚的盟友……但是……人类对巨兽的原初恐惧是难以避免的。

　　那头移动的山脉就像一轮新的太阳一样，遮蔽日光，覆盖城区，翼展之巨，即便是它身旁的瓦格哈尔都显得小巧可爱了起来。蛇形龙躯上覆盖的宛如融化的黄金一般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辉煌光芒，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翼动，都带起席卷全城的飓风，让塔楼上的旗帜疯狂摇曳，让街道上的人群站立不稳。

　　它最终降落在红堡外供巨龙栖息的辽阔空地上，沉重地落地让大地为之震颤。当它收拢那遮天蔽日的翅膀，垂下巨大的头颅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硫磺的热浪。无数人跪倒在地，或是惊恐，或是狂热地注视着这尊“太阳神”。

　　尽管七神教的高层不愿意承认拜龙教，但是他们都默认了这一点，雷戈法瑟斯的雄伟、强大是拜龙教宣传的那一套的有力支撑。

　　神远在天边，而龙近在眼前。

　　雷戈法瑟斯又是最特殊的那头龙。

　　早已在此等候的哈耿大步上前，迎接从龙背上哼哧哼哧地爬下来的雷耿。

　　“少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雷耿走上前，笑呵呵地锤了哈耿一拳：“哈耿，看来君临的伙食不错，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没被这里的脂粉气和阴谋诡计熏晕吧？”

　　雷霍伽跟在雷耿身后，看到哈耿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应该他做的事情他都做了，他涉及不到的那些事情他也不懂。

　　哈耿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他知道雷耿问的是什么，但他不擅长绕弯子，只能用他认为最“委婉”的方式汇报：

　　“少爷，您吩咐的……那几件事……都、都安排好了。该见的见了，该‘亮’的也‘亮’了。东西……保管得很好，没人能乱动。”

　　他的话语含糊，措辞笨拙，仿佛在说什么暗号，但雷耿完全听懂了。

　　哈耿是在告诉他，他与兰尼斯特的接触已完成，相关的安排都已就绪。

　　看着哈耿那副明明完成了复杂任务、却憋得脸通红、只能挤出这些干巴巴词句的窘迫模样，雷耿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心疼。

　　他这个最忠诚的伙伴，在需要动心眼的事情上，总是这么让人……替他着急。

　　“很好，哈耿，你做得很好。”

　　雷耿的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让哈耿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

　　雷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因巨龙降临而依旧躁动不安的城区。

　　“那么在正式开打之前，我们先办一场宴会吧。让我们的客人们，在刀剑相交之前，先有机会‘友好’地交流一下。”

　　也给应该出场的人一个出场的机会。

　　他看向哈耿，这次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安排：

　　“地点就设在行宫花园。哈耿，由你率领狮身蝎尾兽团，去召集所有有资格参加比武大会的骑士，务必‘请’到每一个人。我要在花园里，看到七国未来最锋利的剑刃齐聚一堂。”

　　“是，少爷，保证一个不少。”

　　哈耿挺起胸膛，高兴地接下了这个实际上很复杂的任务。

　　一般而言，这种任务要么是个油水很足的肥差，要么是个得罪人的烫手栗子，但是在雷耿这里，这个任务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存在得罪人这种事情。

　　哈耿也没有捞油水的需求，对他来说，这种明确直接的任务，远比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轻松愉快得多。

　　几乎在雷耿的宴会命令下达的同时，维桑尼亚的身影出现在了位于维桑尼亚丘陵顶端的龙之圣殿建筑工地。

　　俯瞰着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学城，维桑尼亚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维桑尼亚亲自监督着学城的重建，她的密探几乎隐藏在每个学院，监督着博士们的教学工作，这让这两年毕业的学士受到了王室的严密监督。

　　这让维桑尼亚很满意。

　　她回头看向龙之圣殿。

　　这座圣殿已粗具雏形，高耸的龙形塔楼刺向天空，未来将雕刻上无数盘绕的巨龙浮雕。

　　虽然尚未完工，脚手架林立，但是已经有了一种难以用语言诉说的压迫感。

　　很快，龙之圣殿的使者将维桑尼亚的命令传向了整个君临。

　　她的命令很简单，所有在君临有产业、有头面的大商人，立刻前往龙之圣殿觐见。

　　这不是请求，而是召唤。

　　商人们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麻烦，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为比武大会召开而募集的资金只有少数大商人参与，尽管破费不少，但也让那些商人获利颇丰，这一次维桑尼亚的召唤大概率还是为了钱，而他们这些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更何况拜龙教现在如日中天，他们的背后明显是王室，此时向拜龙教表达忠诚与支持，其政治回报将远超等量的贸易利润。

　　商人们地位不高，背靠王室是最好的选择。

　　几乎是命令传出的同一时刻，君临的富商巨贾们立刻行动起来，甚至不仅是君临本地的富商，旅居君临的东大陆商人也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金库。

　　他们换上最体面的服饰，命令仆人抬出一箱箱早已准备好的、或是临时从银行、地窖中紧急调集的金银。这些钱，原本可能是用于行贿、扩大生意或是囤积居奇，但现在，它们有了更好的去处。

　　于是，一幕奇景出现了。

　　从君临的富人区、贵族区、港口、王宫区迅速涌出了一支支由商人、护卫和扛着沉重钱箱的仆役组成的队伍。

　　他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浩浩荡荡地汇聚起来，挤满了通往维桑尼亚丘陵的每一条道路。

　　沉重的钱箱在石板上拖行的闷响、护卫们低声的呼喝、商人们略带紧张又充满期待的交谈声，汇成一股喧嚣的洪流，直冲山顶未完工的圣殿。

　　这一景象，自然也落入了仍旧借住在培克家族别墅的君临大主教眼中。他站在圣堂的窗前，看着远方那条蜿蜒而上、闪烁着金光的“河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颤抖着声音对身边的助祭说道。

　　“那个该死的……黑巫师、魔鬼崇拜者……他们不仅要骗走我们的信徒，还要抽干世俗支持我们的根基。一旦商人们公开在龙之圣殿献金，世人会怎么看？七神教会连自己的信徒都维系不了？连商贾的‘虔诚’都争取不到？”

　　该死……

　　七神教会的财富除了信徒的什一税，贵族的献金，教会的生意和银行业务之外，最大的一部分就是商人们的献金和投效。

　　在过去，很多商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货物与商队，会与教会合作，换取教会的保护。这部分钱是教会稳定的资金来源，但现在……

　　他明白，这是王室对七神教采取的措施，就像切香肠一样，缓慢，但致命。

　　拜龙教背靠王室，许诺的是现实的利益与未来的通行证。而七神教在君临势微，难以提供实质性的庇护或好处，商人们趋利避害很正常。

　　至于他们……

　　他们毫无办法，公开谴责？只会引来王室更严厉的打压和民众的嘲弄。

　　但教会不能什么都不做……

　　痛苦地沉默了许久，大主教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闭上眼，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艰难无比的决定：

　　“去……打开教会的金库。”

　　他的声音干涩：“取出一万金龙。立刻，以七神教会的名义……也送去龙之圣殿，作为……作为对王室举办比武大会、彰显七国和睦的……贺礼与支持。”

　　“一万金龙？大人，这太多了……”助祭惊骇道。

　　大主教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献出去，至少……至少能让世人知道，七神教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