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炫耀？

　　随着比武大会日期的临近，整个贵族区和王宫区都不再像平日那样安静祥和。

　　兰尼斯特别墅也一样。

　　人喊马嘶，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罗伦·兰尼斯特公爵这段时间和外交大臣达楚一起出使泰洛西采购木材，不在君临。

　　所以为了迎接比武大会，财大气粗的他在出发前将自家的院子改成了训练场，供给西境的骑士们使用。

　　训练场中心的沙地跑马道上，两匹披着护甲的战马正相向冲锋。

　　马蹄重重踏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马背上，正是提利昂·兰尼斯特和他的训练伙伴，玉米城史威佛家族的私生子安迪森·希山。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训练铠甲，手持裹着厚布、顶端装有圆形护垫的骑枪。

　　“来了。”

　　安迪森低吼一声，他身材不如提利昂魁梧，但极其灵活，控马技术精湛。

　　在两马交错的电光石火间，骑枪悄然上扬。

　　提利昂全神贯注，稳稳端平骑枪，对准了安迪森的盾牌中心。

　　“砰。”

　　一声闷响，两杆骑枪同时命中目标。

　　但安迪森的调整起了作用，他的骑枪巧妙地绕过了提利昂的盾牌。

　　提利昂只觉得一股庞然巨力猛地砸中自己的胸甲，瞬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呃啊。”

　　提利昂身躯猛地一晃，尽管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但重心已失。在战马继续前冲的惯性下，被硬生生从马鞍上挑落，沉重地摔在厚厚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大人！”他的侍从和几名西境骑士惊呼着跑上前。

　　安迪森则勒住战马，调转回来，摘下头盔：“提利昂大人，您没事吧？”

　　提利昂躺在沙地上喘了几口粗气，随即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铠甲上的沙土，虽然摔得有点狼狈，但他脸上却露出爽朗的笑容：“干得漂亮，安迪森。这一手真是绝了，看来我还得再练练。”

　　他毫不吝啬对好友兼对手的赞赏。

　　侍从递上水壶，提利昂接过，仰头大口灌下清凉的泉水，汗水顺着他的短须和脖颈流下。

　　他一边喘息，一边听着旁边几名正在休息的部下骑士闲聊。

　　他们的话题显然刚从激烈的训练转移到了昨晚的消遣。

　　“……昨晚上那家可真不错，新来的姑娘……”

　　“得了吧，你眼里就只有姑娘。不过听说那些姑娘们最近有了不少的消息，没想到现在的比武大会竟然是姑娘们的消息最灵通……”

　　“废话……”

　　“听昨晚的姑娘说龙石岛的骑士到了，还带着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哦？什么玩意儿？”

　　“说是从龙石岛来的船上，下来一个巨人一样的骑士，随身带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家伙，偶尔布幔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里面是一把造型华丽的巨剑……看到他们的那个搬运工赌咒发誓说他绝对没看错……”

　　“巨剑……该不会是传说里的……”

　　“光啸？”

　　提利昂猛地放下水壶，几乎是低吼出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和兄长一样，作为兰尼斯特家族年长的儿子，他们的政治水平都不低，这个时候突然传出光啸出现在君临的消息，很明显就是冲着兰尼斯特家族来的。

　　部下们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提利昂大人！”

　　“你们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细节！那个龙石岛骑士的样子，还有，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提利昂的语气急促，吓得两个骑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个骑士不敢怠慢，将他们听到的妓院传闻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提利昂越听，心跳越快。

　　这就是冲着兰尼斯特家族来的。

　　兰尼斯特家族是编织间谍网的老手，提利昂虽然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是妓女从来都是最佳的间谍人选之一，通过妓女放出的消息……

　　八成是王室对兰尼斯特家族的暗示。

　　“泰温呢？”提利昂立刻问侍从。

　　“大人，泰温爵士一早就前往红堡觐见国王陛下了。”

　　觐见国王？那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提利昂眉头紧锁，这个消息如同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让他坐立难安。

　　等待兄长回来商议固然稳妥，但万一王室需要的是兰尼斯特家族尽快表态呢？万一有其他渴求瓦雷利亚钢武器装点门面的大贵族，比如说罗宛、提利尔、拜拉席恩捷足先登呢？凯冯那个莽小子如果先得到消息，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能再等了。

　　“备马。”提利昂果断下令，一把扯下沾满尘土的训练护手，“去码头，立刻。”

　　泰温自然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今天是专门的觐见日，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都会在今天来到红堡，觐见国王，而国王也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君临的局势稳定后，黑火骑士团和白剑骑士团也入了城。

　　虽然还没有组建完成，但现在的两大骑士团也有了两千人的规模，足以支撑起一场“阅兵”。

　　红堡那恢弘的校场之上，空气凝滞，唯有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

　　阳光穿透君临常有的薄雾，照耀在两千名严阵以待的具装骑士身上，反射出一片冰冷而华丽的光芒。

　　伊耿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一开始觉得有巨龙就足够了，但是真的执掌一个王国后，他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不足。

　　王室同样需要足以让其他大诸侯不敢说话的军事力量。

　　黑火骑士团大部分是坦格利安掌握的瓦雷利亚人骑士，其中既包括了龙石岛、潮头岛和蟹岛的贵族骑士子弟，也包括了伊耿这两年从东大陆招募的瓦雷利亚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板甲，甲胄上以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咆哮的巨龙图案，肩甲厚重，胸甲设计了吸收冲击的优美弧度。

　　他们的头盔是带有面甲的全覆式盔，面甲落下时，只留一道森然的视缝，头盔上则统一装配着四头巨龙的空心雕像，看起来格外威严。

　　战马亦披着同色的马铠，安静地矗立，只有偶尔的响鼻喷出白汽。

　　他们手持的骑枪更长、更粗，枪尖寒光闪闪，枪杆上缠绕着象征龙焰的暗红纹路。

　　整个方阵寂静无声，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散发着沉重、肃杀、无坚不摧的气势。

　　白剑骑士团的成员则多数来自王领。他们的铠甲是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板甲，式样更为优雅流畅，关节处活动灵巧，相比较黑火骑士团的盔甲而言显得轻薄一些，胸甲上以天蓝色的珐琅镶嵌着出鞘长剑环绕龙身的徽记。

　　头盔是带有护鼻和颊翅的开面盔，露出骑士们年轻的面容。他们的战马披着银蓝色的半甲，显得轻盈而神骏。

　　白剑骑士的骑枪略细但更具韧性，腰间还悬挂着利于近战的钉头锤或长剑。

　　没有任何喧哗，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战马不安的骚动。

　　两千名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仿佛都已化为钢铁雕塑，唯有盔缨和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站在红堡的城墙上，正准备觐见国王的泰温·兰尼斯特爵士，此刻早已忘却了原本要商谈的事情。他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下方那两支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牙齿正在打架。

　　西境固然富甲天下，凯岩城也能武装起数量庞大的军队，但这种规模的骑士团是万万不敢想象的，更重要的是，能将这些桀骜不驯的贵族小子训练成训练有素，纪律极强的模样，说明王室真的下定决心要组建王室专属的军队。

　　这对大贵族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大贵族们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既定事实，所以这次的比武大会才会充满政治意味。贵族们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而御林铁卫也能证明王室依然会保证贵族们的权力。

　　伊耿国王身披黑红相间的长袍，站在人群中央。他缓缓扫视着自己的军团，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他不需要大声训话，他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

　　良久，他转过身，对陪同检阅的宫相奥里斯·拜拉席恩，以及亲自来此的夏拉·艾林公爵夫人等人大笑着炫耀着王室执掌的武力，声音洪亮，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也仿佛是说给下方所有骑士乃至像泰温这样的旁观者听：

　　“看啊，我的黑火与白剑。不，不止他们，还有我的“野兽”们，他们是秩序，是律法，是铁王座意志的延伸。”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沉默的钢铁方阵：

　　“龙焰征服了七国，但真正统治这片土地的，不能只依靠会喷火的巨兽。他们——”

　　他手臂一挥，囊括了整个校场。

　　“还有你们——才是未来维斯特洛长治久安的基石，是我的臂膀，是我的利齿，是……坦格利安豢养的新巨龙。”

　　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泰温低下了头。

　　伊耿的意思很明显，配合王室，他们也可以成为王室眼中的助力，但是如果心怀异志……

　　不知道伊耿的这场阅兵，是给谁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