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光啸的诱惑

　　事实证明。

　　一场大换血式的征服对于一个新生的国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伊耿的征服虽然迅速，但却达成了一般情况下难以达成的成果。

　　王领的快速扩张，以及河间地，河湾地，风暴地，多恩的统治秩序的重构，让坦格利安王朝不再是传统的诸侯联盟的盟主，而是真正有了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的基础。

　　一如坦格利安在这两年征调各地人力，资金修建君临和国王大道。

　　一如这次容纳数万人的比武大会。

　　半个月后，君临的街头巷尾虽然依旧人声鼎沸，但在王室强有力的反应以及逐渐适应秩序的各方势力共同努力下，混乱已基本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昂的秩序。

　　来自七国各地的骑士大多已抵达，整座城市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只等比武大会的号角吹响。

　　所有人都在渴望着那场盛会的召开。

　　王室下令，由国库调拨一万枚金龙作为预算，龙石岛的金库出五千枚金龙，西境承担三万金龙，河湾地四位公爵各分担一万金龙，谷地承担一万金龙，河间地六千金龙，多恩、风暴地各五千金龙，加上商人的政治献金和海关调拨的部分税金，总计十七万四千金龙被应用于这次盛会的筹备。

　　巨大的比武场在巨龙门和雄鹿门之间拔地而起，几乎每天都在变化。

　　贵族区。

　　兰尼斯特家族那栋彰显着雄厚财力的豪华别墅庄园内。

　　“泰温大人，请冷静……”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冷静？戴蒙·瓦列利安公爵的例子就在眼前，兰尼斯特家族为王室掏了十多万金龙的献金，我们没必要再……”

　　“泰温大人！”

　　素来以其稳重、谦和甚至有些过于注重家族体面与规则的形象示人的泰温·兰尼斯特爵士，此刻却罕见地满脸怒容。

　　他淡金色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虽然依旧努力保持着某种克制，但其中的怒意清晰可辨。

　　他身边的亨利·雷耶斯爵士正在努力劝阻这位西境的继承人。

　　站在泰温对面的是他的弟弟，提利昂·兰尼斯特爵士。

　　绰号“白狮”的提利昂身材高大健硕，肩膀宽阔，留着整齐的短须，面容严肃，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

　　在征服战争的时候，他是西境大军的前锋，在罗伦选择背叛孟恩王，向河湾地大军发起冲锋的时候，就是提利昂率领西境骑兵率先冲破佛罗伦伯爵的防线，吓得那只狐狸选择了背刺塔利伯爵。

　　和作为统帅的兄长不同，他是兰尼斯特家族的骑将，在罗伦诸子中在军队中的声望最高。

　　他双臂环抱，面对兄长的怒火，表情虽然凝重，但并未退缩。

　　“……你为什么瞒着我，提利昂？”

　　泰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两天前，‘羽笔与酒杯’外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只用了一根练习木棍，就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一个骄傲的河湾地骑士和一个以凶狠著称的雇佣兵，还在禁卫军赶到之前就潇洒离开了现场。”

　　他向前逼近一步，盯着弟弟的眼睛：“金发……碧眼……那样的身手，那样……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风格！除了我们那个离家出走、满脑子只有剑和‘证明自己’的蠢弟弟凯冯，还能有谁？”

　　泰温的怒火并非源于凯冯惹事本身，某种程度上，他几乎料到凯冯会以某种方式出现。

　　他愤怒的点是，他们本可以阻止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出现。在戴蒙公爵的事情之后，几位公爵都看清楚了王室的目的。

　　他们会派出子弟参与比武大会，但是真的成为御林铁卫……几个公爵暂时都没有这种打算。

　　“父亲明令禁止他参与，至少不能以兰尼斯特的名义！这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安全，更是为了避免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尴尬。”

　　知道生气是没有用的，泰温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有些疲惫地说道。

　　“他参与不是坏事……但是万一……他的性格在这个时候万一冲撞了禁卫军，万一在比武场上再出现什么意外……”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一口气。

　　“泰温，凯冯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剑和选择。我见到他时，他并没有惹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反而制止了一场可能扩大的冲突。他明确表示不想连累家族，也不会使用我们的姓氏。”

　　他直视着兄长：“告诉你又能怎样？派护卫把他绑回凯岩城？还是公告天下与他断绝关系？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当第二个戴蒙公爵。我选择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反应，凯冯……他是狮子，而不是……我们这种被规矩约束的……狗。”

　　“唉……”

　　泰温长叹一声。

　　“这个消息不要告诉父亲。”提利昂轻声说道。

　　“好……”

　　兰尼斯特别墅陷入了寂静。

　　而凯冯·兰尼斯特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乐得自在逍遥。

　　来到君临之后，他并未使用兰尼斯特的姓氏，只自称“黄金”凯冯，凭借其豪爽的性格、高超的武艺以及阔绰的钱包，他迅速在君临的平民区和部分底层骑士、雇佣兵圈子里赢得了极好的名声。

　　人们很喜欢这个相貌英俊、勇猛善战、付钱爽快且毫无贵族架子的年轻骑士。

　　当然，他的高调也引起了其他参赛者的注意。一些心思深沉的骑士或背景复杂的竞争者，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实力不俗又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抱有警惕，甚至怀有敌意。

　　只是，在禁卫军长翼龙团和狮身蝎尾兽团近乎苛刻的高强度巡逻下，他们暂时找不到私下试探或使绊子的机会。

　　月亮渐渐爬上了红堡的塔尖。

　　跳蚤窝。“醉猎手”酒馆。

　　“哈哈哈哈，今天的酒钱我付！”

　　凯冯举起酒杯，开心地搂着新交的一个雇佣骑士朋友，红着脸，拍着胸膛大声说道：“我付！”

　　酒馆里的人们愣了一下。

　　“好！”

　　“赞美黄金凯冯！”

　　凯冯醉醺醺地又灌下一大杯麦酒，一个身姿窈窕、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端着酒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女孩衣着不算暴露，但眼波流转间自有风情。

　　她笑眯眯地将手伸向了凯冯的大腿。

　　？

　　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凯冯，脸上那豪迈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金发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眼神躲闪，而他的朋友大笑着将他推向了女孩，凯冯只能有些尴尬地端起自己的大酒杯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份独属于未经世事的少年的羞涩。

　　“怎么，我们的黄金凯冯连个婊子都不敢碰？”

　　“该不会还跟……嗯……还是个雏儿吧！”

　　“嗯……不是，才不是！”

　　凯冯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挪屁股，嘴硬地反驳道。

　　女孩笑了，她贴了上来，手指轻轻点在了年轻的骑士的嘴唇上。

　　“嘘……您的豪爽可是让我十分敬仰啊，黄金凯冯大人。”

　　凯冯躲闪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人放心。”

　　女孩笑呵呵地说道：“我不是来做这种生意的。”

　　凯冯有些奇怪地看着女孩，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卖一个消息的，凯冯大人。”女孩神神秘秘地说道，“母亲说这个消息很值钱，至少值一个银鹿，您瞧。”

　　女孩故意牵起凯冯的手，凯冯立刻将手抽了回来，但也看到了女孩藏在胸衣里的几十枚银鹿。

　　“什么消息？”

　　“关于参赛者的消息啊。”女孩奇怪地看着凯冯。“老爷们有老爷们的渠道，跳蚤窝有跳蚤窝的市场，怎么样，英俊的凯冯少爷，要不要来一个消息？”

　　凯冯实在忍受不了女孩了，他立刻摸出了一枚银鹿。

　　“这个距离就行，说吧。”

　　不用细看，女孩就知道凯冯掏出来的银鹿是兰尼斯港的王家铸币厂铸造的新币，比起这边的王家铸币厂的铸币，兰尼斯港的铸币的边缘要粗糙一些。

　　这让这支歌莉娅夫人手下的“夜莺”彻底确认了凯冯的身份。

　　她笑着将钱放进了自己的胸衣里。

　　“今天的消息是龙石岛派来参赛的骑士们到了，我有个姐妹，在码头那边干活，听那些帮忙卸货的水手说……他们看到雷耿陛下的侍从哈耿爵士随身带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长的大家伙。水手们好奇，偷偷瞥了一眼，据说那是一柄瓦雷利亚钢巨剑。”

　　凯冯原本有些迷离的碧绿眼睛，瞬间睁大了。

　　兰尼斯特家族至今耿耿于怀的就是坦格利安家族放了他们的鸽子，到现在依然收藏着光啸。

　　“光……光啸？”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孩仿佛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竖起手指在唇边：“嘘，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钱货两讫，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过，大人如果想要品尝一下我的味道……嘿嘿……”

　　见凯冯没有理会自己，女孩叹了一口气，她像是完成了任务，又像是不想惹麻烦，对凯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便起身融入了嘈杂的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光啸……光啸……

　　凯冯的脑子已经被这个消息完全占据了。龙泥坑村的哈耿，或者说“不破”哈耿，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是七国的传奇骑士，参与七子比武战胜了战士之子的著名骑士，在征服战争期间多次先登，都证明了哈耿的能力和水平。

　　传说中哈耿为人正直古板，对雷耿极度忠诚，对身外之物却没有什么欲望……

　　凯冯突然激动了起来。

　　如果他，凯冯·兰尼斯特，能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甚至赢得国王，亲王的赏识，或者通过赢得那位骑士的认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为家族带回梦寐以求的“光啸”？

　　想到父亲罗伦公爵那讨厌的眼神，想到家族长辈们提起光啸时的遗憾，再想到自己捧着“光啸”回到凯岩城时可能引起的轰动和父亲可能露出的惊愕表情……

　　凯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