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十年养百姓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也是阴谋的土壤。

　　君临的混乱治安带来了难得的机遇。

　　由于拜龙教的强势扩张和王室有意无意的扶持与倾斜，传统的七神教会在君临的地位一落千丈，影响力可以说基本没有。

　　如今的君临大主教，甚至连像样的驻地都没有，只能屈尊借住在仍然保持虔诚信仰的培克家族位于君临的别墅里。

　　这位大主教每日透过别墅圣堂的彩窗，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为“异教”选拔而疯狂的人群，听着那些关于“飞翔怪物”的兴奋议论，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敢公然与王室和拜龙教对抗，但虔诚的信仰和勃发的野心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于是，借助着混乱，他召来了最信任的几位修士：

　　“去，小心些，让我们的‘朋友们’在市井间散布消息……就说那‘骏鹰’，鹰首马身，非鹰非马，乃是违背七神造物秩序的魔鬼造物，是亵渎的象征。这种不正常的生命，必然召来诅咒，会给骑乘者和整个王国带来灾祸。”

　　“遵命！”

　　修士们狂热地接过了大主教的任务。

　　做完了这些，还是不放心的大主教给战士之子的大团长写了一封密信：

　　“……值此信仰饱受考验之际，我英勇的战士们不应缺席。建议派遣若干忠诚可靠、武艺高强且信仰坚定的骑士，以个人名义参与此次比武大会。此举一则可彰显教会仍有砥柱中流，二则……若蒙七神庇佑，或许能有机会打入其内部，亦能打击伪神的权威……”

　　七神教会的小动作成功了。

　　君临的混乱让罗兰·斯卡尔斯公爵的密探同样陷入了混乱，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找出了传播流言的那几个教士。

　　不过他们却漏掉了那封用人力带出去的信。

　　就在约书亚·巴尔艾蒙感觉自己快要被君临的混乱彻底淹没时，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改变了。

　　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改变了。

　　首先改变的是瓦列利安家族。

　　戴蒙公爵在别墅里闭门沉思了数日，直到一封来自潮头岛、措辞恳切的家信点醒了他。

　　伊斯恩在信中指出他的过激反应非但没能维护家族利益，反而成了王室用来彰显御林铁卫超然地位的“反面教材”，更将儿子推向了对立面。

　　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无形的手引导着扮演了一个“固执大家长”的角色之后，戴蒙懊恼中选择了放手。

　　康复中的科利斯·瓦列利安尽管背上的鞭痕尚未完全消退，但依然立刻行动了起来，他在好友阿提斯、格里弗斯兄弟和洛拉斯的支持下，主动找到了焦头烂额的约书亚，提出带着好友们支援蜥狮团的工作。

　　更关键的是，科利斯利用自己王室侍从的身份和此次事件中获得的某种“隐性补偿”，成功地从伊耿国王那里获得了一道手令。这道手令授权约书亚，在必要时可以调动驻扎在君临城外的两支精锐的王家禁卫军长翼龙团和狮身蝎尾兽团。

　　王家禁卫军下辖十四个团，满额时为骑兵一万，步兵两万五千。除了还在组建的独角鲸团外，王家禁卫军还可以大致分为骑士团，战团和城防团三种。

　　约书亚的蜥狮团便是君临的城防团，除此之外便是赫伦堡的蝙蝠团和龙石岛的龙卫。

　　骑士团目前只有两个，分别是黑火骑士团和白剑骑士团，后者将会以未来的御林铁卫为核心，成为王室掌握的重要武力。

　　战团则以长翼龙团、冰原狼团、影子山猫团和狮身蝎尾兽团为核心，这四个团的成员全部来自高山氏族、蟹爪半岛和瓦雷利亚裔，另外四个战团猎隼团、沙蝎团，蟹爪团和鹿首魔团则是这两年扩建的结果。

　　其中战斗力最强的便是长翼龙团和狮身蝎尾兽团。

　　长翼龙团满额四千人，一千骑兵，三千步兵，狮身蝎尾兽团满额两千五百人，全是骑兵。

　　甚至长翼龙团的团长就是伊耿本人，而狮身蝎尾兽团团长则是雷耿身上那不知道多少个头衔中的一个。

　　当装备精良、队列森严的禁卫军士兵打着王室的四头龙旗和代表着他们身份的长翼龙旗、狮身蝎尾兽旗开进君临的主要街道时，混乱的势头立刻被遏制了大半。

　　这些常备军可不管闹事者是贵族骑士还是流浪佣兵，他们只认命令和纪律。

　　甚至狮身蝎尾兽团的很多士兵连通用语都不会讲。

　　他们骑着战马在君临的大道上驰骋，经过的地方，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只能恢复秩序——无他，他们真的会动手杀人。

　　托伦·史塔克公爵也加入了这场治安战，他对于君临无法无天的状况早已忍无可忍。

　　在长翼龙团和狮身蝎尾兽团入城的当天，他就召集带来的五十名灰胡子老兵找上了统领狮身蝎尾兽团骑兵的卓嘎。

　　卓嘎很尊敬这位先民的领袖，自然应允了托伦公爵的要求。

　　于是……违法者迎来了末日。

　　当那个来自河湾地的贵族子弟在街头纵马狂奔，撞翻了好几个摊贩时。

　　托伦公爵带着人赶到了。

　　他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对身后的灰胡子老兵点了点头，那位沉默的老兵捧着一把被灰色羊毛包裹的巨剑走上前。

　　当公爵一把揭开包袱，露出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托伦公爵接过“寒冰”。他没有多余的审问，只是当众宣布了那名贵族子弟的罪行。

　　然后不顾那名贵族子弟惊恐的求饶，托伦公爵手起剑落，斩下了罪犯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和滚落在地的头颅，让整个街道鸦雀无声，只有一些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这就是藐视律法的下场。”

　　托伦公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围观者的耳中，也随着无数张惊恐的嘴巴，迅速传遍了整个君临。

　　“无论你是谁，在君临，就要守国王的法度。”

　　君临的治安在混乱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铁与血中恢复了正常。

　　龙石岛。

　　月光透过高窗，为维桑尼亚银金色的长发铺上一层冷辉，也勾勒出雷耿倚靠在床榻边、略显瘦削的轮廓。

　　雷耿已经精疲力尽。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华丽壁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体会事后的空灵。

　　维桑尼亚侧卧着，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的状态。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雷耿的脑子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是借助这种状态思考问题。

　　“你的思绪已经飞去了哪里，雷耿？”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看到了你的灵魂，不在龙石岛，也不在君临。”

　　她坐了起来，双手环住雷耿的脖颈，手指轻轻滑过少年的胸膛，小腹，整个身体轻轻倚靠在雷耿的身上。

　　只有在雷耿身边，维桑尼亚才会展现出这种妩媚的姿态。

　　雷耿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一样：

　　“伊耿……他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王国，用火与血将七国熔铸在一起。但这尊王座，下面依旧是涌动的暗流和未驯服的野心。”

　　他喃喃地说道。

　　“它需要时间，需要经营，需要将‘坦格利安’这个名字，从征服者真正转变为统治者。”

　　“所以……”维桑尼亚凑到雷耿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小家伙。”

　　“十年。”

　　雷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回忆起了什么，只不过，十年这个时间，确实是正常的王朝恢复在战乱中损耗的国力，并慢慢发展起来的黄金时期。

　　“我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帮助他，也是帮助我们，将维斯特洛真正经营起来。让律法取代刀剑，让忠诚扎根于利益与恐惧，让这片土地成为我们稳固的大后方，一个即使我们暂时离开，也不会从内部崩塌的堡垒。”

　　维桑尼亚静静地听着。

　　成为“祭月者”之后，维桑尼亚也在聆听【万龙主】的神谕时了解到了不少秘密。

　　她知道雷耿肩负着清除【腐化】的使命，在王国如日中天的时候，【腐化】会暂时偃旗息鼓，但它从不会消失。

　　雷耿需要一面等待着潜藏起来的【腐化】露出马脚，一面准备对付已知的【腐化】。

　　“然后呢？”她直接问道。

　　“然后……就是瓦雷利亚。”

　　雷耿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瓦雷利亚？”

　　维桑尼亚咀嚼着这个单词，她似乎隐约在【万龙主】的神谕中听到了瓦雷利亚这个单词，但是并不清晰。

　　但这足以让维桑尼亚产生怀疑了。

　　“我一直怀疑瓦雷利亚的覆灭与【腐化】有关。”雷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告诉维桑尼亚他真正的猜测。

　　【牧日之龙】残存的记忆中，掉落在这个世界的【腐胎主】的残骸并不小，不出意外的话……当年瓦雷利亚的覆灭，极有可能是因为一块残骸直接掉在了瓦雷利亚，与瓦雷利亚富集的火之歌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因此，砰。

　　瓦雷利亚毁灭了。

　　“我必须去那里看一看。”雷耿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