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试胆

　　雷霍伽带着内心七上八下的科利斯，很快见到了正在书房里研读星象的雷耿。

　　【万龙主】在上。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谁发明的这东西！

　　雷耿俯身于一张铺满地图和星象图表的长桌上，一边腹诽着诺佛斯的大胡子僧侣搞的星相学简直是胡说八道，一边头疼着学城送过来的据说可以预测气候变化的历法。

　　虽然雷耿已经确定这东西不靠谱，但是确实挺有意思的。

　　除了难度太大，让雷耿感觉一阵阵头疼之外，没什么危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他的目光掠过雷霍伽，落在后面的科利斯身上时倒是吓了一跳。

　　这小子不要命了？

　　身为王室侍从长竟然擅离职守？虽然对于他这个瓦列利安家族的次子来说是小事儿，但是如果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后果同样会比较“惨重”。

　　至少要停三个月的薪水，顺便再挨几鞭子。

　　不过以雷耿对科利斯的了解，这小子表面上大大咧咧是个莽夫，实际上比他那个海藻头哥哥会变通，或许是因为没有继承压力，科利斯的为人处世能力要圆滑很多。

　　他既然敢偷偷来龙石岛，就一定找好了后路。

　　那他还担心什么。

　　“科利斯？”

　　雷耿笑着调侃着这个童年好友。

　　“【万龙主】在上，快让我看看。我们潮头岛的小海马，什么时候偷偷长成了这样一个能让君临少女们心驰神往的英俊小伙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在纠结是选择小号战舰模型还是长剑作为命名日礼物呢。”

　　果然还是熟悉的雷耿少爷。

　　雷耿的话让科利斯心中的紧张舒缓了大半。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恭敬地行礼：“雷耿陛下。”

　　“还是叫我少爷吧。”

　　雷耿叹了一口气，他年幼时的朋友不多，雷霍伽，哈耿算两个，伊斯恩和科利斯也算，虽然见面不多，但也是雷耿病弱期间难得的来自同龄人的友谊。

　　一旁的雷霍伽可没打算让气氛一直这么温馨下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直奔主题：“少爷，您先别急着夸他。我们这位‘英俊小伙’可是怀揣着伟大的梦想，不惜从君临偷渡到龙石岛，就为了当面请求您……这小子希望能获得一个资格，参与御林铁卫的选拔。”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微微一滞。

　　雷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科利斯。

　　虽然已经知道这小子来这儿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是……他可是难得的瓦雷利亚贵族的年青一代，如果真成了规矩一定会很严格的御林铁卫……

　　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雷耿决定再看看科利斯的决心和能力。

　　就像加文他们一直坚持的那样，御林铁卫本身具备极强的王室属性，虽然政治属性同样重要，但是不可以因为顾及政治属性而忽视了御林铁卫的根本意义。

　　科利斯·瓦列利安作为王室亲近的瓦雷利亚贵族，他成为御林铁卫是有好处的。

　　“御林铁卫？”

　　雷耿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些迟疑。

　　“科利斯，我欣赏你的勇气和忠诚。但是……”

　　他顿了顿，这个“但是”让科利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御林铁卫象征的不仅是荣耀，更是绝对的责任。它需要承载的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历经考验的武艺、钢铁般的意志，以及……最重要的，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经验。”

　　雷耿叹着气，摇了摇头，似乎并不看好自己这位年轻的表亲兼朋友。

　　“你太年轻了，科利斯。我毫不怀疑你的潜力和未来的成就，但现在的你，就像一把尚未完全锻造好的瓦雷利亚钢，锋芒初露，却还欠些火候。”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却正是科利斯最害怕听到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保证什么，但是再雷耿面前，所有预先想好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突然失去风力的小船，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雷耿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桌子。

　　有些话，他亲自说用处不大，而雷霍伽是科利斯的堂兄，他来说也不合适。

　　恰好，在场的还有一个合适的人。

　　“经验并非完全与年龄划等号，少爷。”

　　哈耿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磕巴，这几年跟随雷霍伽学习的他虽然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文盲，但是……文化水平也就那样，如果不是这个时候雷霍伽不方便出面，可能还轮不到他来“劝说”雷耿。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他来劝说，说服力才会那么强。

　　“科利斯少爷的基本功很扎实，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

　　作为维斯特洛年青一代公认的怪物，哈耿在武艺方面的权威毋庸置疑。

　　“上次对练，他之所以失利，更多是败在对力量运用的策略不足和我自己的问题上，而非纯粹技巧或勇气的欠缺。这些，都可以通过针对性的指导和更多的实战来弥补。”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了一句关键的话：“而且，忠诚与守护的决心，往往在年轻人身上最为炽热和纯粹。这份心意，本身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验’。”

　　科利斯难以置信地看向哈耿，眼神中只剩下了感激。

　　雷耿听完哈耿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看了看一脸恳切与倔强的科利斯，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装作一切都由雷耿决定、但眼神里也带着点期待的雷霍伽，最后目光落回哈耿身上。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

　　过了好一会儿，雷耿才缓缓开口，目光重新聚焦在科利斯身上：“哈耿很少为他人说话……他的评价，我重视。不过……”

　　科利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口头说说还是不行的，正好，我有点想法，哈耿，去把‘伊瑟龙’带到训练场。”

　　哈耿领命，无声地退下。

　　科利斯的心跳骤然加速。

　　伊瑟龙！

　　虽然雷耿对骏鹰的存在保密，但是对于亲近的几个贵族来说，这种生物并不是秘密。

　　他听说过这匹神奇的生物，鹰首马身，背负双翼，传说中已经能够翱翔天际。

　　伊瑟龙和摩西斯，这两匹两年前出生的骏鹰已经到了可以载人飞行的年纪，伊瑟龙成熟得早一些，摩西斯则刚刚能载人飞行。

　　雷耿将目光重新投向科利斯：“科利斯，你渴望守护国王，御林铁卫不仅意味着承担最重的责任，也意味着……配得上最高的荣誉。不过，你要证明你能配得上这份荣誉，不仅是你，还有那些争夺御林铁卫的席位的人。”

　　科利斯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他瞬间明白了雷耿的用意。

　　驯服伊瑟龙，需要无匹的勇气和力量，这是对武力的直接考验。

　　但更重要的是，理解这匹骏鹰所代表的政治含义。

　　它是坦格利安家族非凡力量的延伸。

　　骑上它，意味着被纳入龙王最核心的圈子，意味着他科利斯·瓦列利安，不仅仅是一个骑士，更是一个能被赋予如此重宝的、值得绝对信任的象征。

　　他看着雷耿，眼神中的忐忑逐渐被一种坚定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

　　“我明白，少爷。伊瑟龙的缰绳，承载的不仅是能力，还有责任和信任。”

　　雷耿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科利斯读懂了其中的隐喻，这很好。

　　雷霍伽也很开心。

　　他虽然不喜欢古板的戴蒙，但是对伊斯恩和科利斯没意见，科利斯聪明，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很开心。

　　他们很快到了空地。

　　几乎是同时，哈耿牵着一匹神骏非凡的生物来到了空地。

　　伊瑟龙站立在那里，比最高大的战马还要雄健，覆盖着银灰色的羽毛，鹰眼锐利，带着天生的傲气与野性，不安地刨着蹄子，对周围的陌生人心存戒备。

　　它发出一种介于鹰唳与马嘶之间的低鸣。身上已经放好了特制的鞍座，还放上了骑弓和训练用剑。

　　骏鹰的培育虽然困难，但成功率并不低，两年前的那批活下来了两匹，中间由于公狮鹫被榨取的太狠了，只能休息了一年多。

　　新的这几批虽然只有一头活了下来，但还有二十九匹母马有希望诞下幼兽，总体来说，不亏。

　　更重要的是，母狮鹫再次怀孕了。

　　虽然种不是公狮鹫的，但是这也意味着如果能够顺利生产，坦格利安家族将掌握另一个新品种，雷耿已经做出了决定。

　　骏鹰将作为王室近臣的赏赐来彰显身份，而王室专有的军队，也需要这些异兽来装点门面，彰显不同。

　　科利斯能感受到它体内蕴含的狂野力量，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驯服它。

　　就在这时，雷耿向前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龙威。

　　伊瑟龙瞬间僵住了，高昂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下，锐利的鹰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与顺从，躁动不安的情绪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它依旧神骏，却暂时收敛了野性。

　　“去吧，科利斯。”雷耿的声音平静，“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胆量征服天空。”

　　科利斯点点头。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暂时温顺的伊瑟龙，利落地翻身骑上那特制的鞍鞯。

　　“起飞！”他轻喝一声，夹紧双腿。

　　伊瑟龙发出一声顺从的鸣叫，强有力的后腿蹬地，巨大的双翼展开，猛地扇动，带着科利斯腾空而起，冲向龙石岛上空那铅灰色的天幕。

　　强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科利斯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稳住心神，感受着身下生物肌肉的律动和气流的变化。

　　这一刻，一股难以用语言诉说的情愫充满了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