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亲王的支持比黄金更贵重

　　这场御前会议在伊耿的决断下告一段落。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结束。

　　刚刚离开红堡，奥里斯·拜拉席恩和大学士加文便已动身前往君临港口。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赤金，正如两人心中焦灼的思绪。

　　他们需要尽快将君临的决议汇报给坐镇龙石岛的雷耿与维桑尼亚。

　　这也是伊耿的暗示。

　　这种事情，雷耿必须知道。

　　就在他们准备登上那艘悬挂着拜拉席恩家的宝冠雄鹿旗的快船时，一个身影从码头的货箱后闪了出来。

　　是科利斯·瓦列利安。

　　“拜拉席恩大人，大学士。”

　　科利斯行了一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急促。

　　“我……我听闻了御林铁卫的事。我希望能有机会参与选拔，以骑士的身份，为国王陛下效忠！”

　　奥里斯看着眼前这个有着瓦列利安家族典型的瓦雷利亚人特征的少年，眉头微皱。

　　他欣赏这份勇气，但现实并不允许勇气占据主导。

　　瓦列利安家族的直系男丁现在只有伊斯恩和科利斯，伊斯恩现在坐镇潮头岛，他是雷耿的密友，也是瓦列利安家族的继承人。

　　海马家族的领地分散，家主在君临，领地却分为谷地瓦列利安和潮头岛瓦列利安两份，很多时候，这种贵族会采取分家的模式加强统治。

　　科利斯有他的职责——至少在戴蒙生出第三个儿子之前，他要为家族付出。

　　“科利斯。”

　　奥里斯知道不能轻易打击一个少年的志向，但是他必须打醒这个少年，在戴蒙明确说不需要他承担家族责任之前，他都必须对得起瓦列利安这个姓氏。

　　“你的志向值得赞赏。但你是戴蒙公爵的次子，是潮头岛血脉的重要继承人之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未来的御林铁卫一定会需要立下终身誓言，放弃继承权和婚姻，以保证完全忠于王室。瓦列利安家族未来还需要你，陛下也需要你父亲海军的全力支持。这个念头，还是放下吧。”

　　没有过多停留，奥里斯和加文转身登上了船。

　　科利斯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奥里斯的话语像冷水浇在心头，却未能熄灭他心中跳跃的火苗。

　　船帆升起，快船缓缓驶离港口。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灵巧的身影借助暮色和货舱杂物的掩护，早已悄然潜入了船舱底部。

　　石鼓楼。

　　雷耿耐心地听着奥里斯和加文复述的会议内容。

　　“……陛下意在融合各方建议，但选拔过程必有一番明争暗斗。”奥里斯总结道。

　　加文学士紧接着上前一步，他的胡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雷耿陛下，维桑尼亚王后，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您的支持，陛下的决策固然英明，但御林铁卫的根基在于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这份忠诚，唯有龙石岛，唯有世代侍奉真龙血脉的家族才能提供。若让七国之人充斥铁卫，长远来看，隐患无穷啊，我恳请您向陛下进言，支持从龙石岛遴选铁卫。”

　　维桑尼亚沉默地听着，雷耿也没有立刻回应。

　　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柴堆燃烧的噼啪声。

　　唉……

　　雷耿在心中叹了口气。

　　作为家族的老人，加文什么都好，就是太保守，太固执了。

　　他看到的是王室的安全，但是王室要看到的不只是安全问题，任何事情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都会变成政治问题。

　　看到雷耿的表情，加文的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加文爷爷。”

　　加文一听到雷耿叫他加文爷爷，就知道雷耿要劝说他了，老学士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雷耿只能尽力劝说道：“伊耿如今是七国之君，而不仅仅是龙石岛之主。御林铁卫若只由龙石岛出身者担任，无异于向新近臣服的诸国宣告，他们无法获得绝对的信任。这非但不能巩固统治，反而会滋生隔阂与怨恨，我想您一定能理解的。”

　　加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雷耿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哥哥的决定是对的，选拔需要兼容并蓄。”雷耿继续说道。“不过，确保最终入选者的忠诚与能力，至关重要。既然各方争执不下，那就由我来亲自坐镇最终的选拔。”

　　他看向奥里斯和维桑尼亚，做出了决定：“我会前往君临。无论是龙石岛的子弟，禁卫军的勇士，还是比武大会的胜者，他们最终都需要在我的注视下，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称号。”

　　而在雷耿做出决定的时候。

　　科利斯也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他这几年很少来到龙石岛，曾经清晰的记忆也模糊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找到了道路，像影子一样穿行在龙泥坑村狭窄的巷道间。

　　这几年兴建的新房子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就在他靠近石鼓楼所在的山道，准备寻找潜入路径时，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条：

　　“看看这是谁？我可爱的小科利斯，不在君临的宴会厅里游弋，怎么溜到我们这满是硝石和龙粪的穷酸地方来了？”

　　科利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他的堂哥雷霍伽·瓦列利安，正斜倚在他的身后，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科利斯既熟悉又头疼的、混合着嘲弄与探究的表情。

　　“雷霍伽堂哥……”科利斯有些慌乱地站直身体，“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顺便‘路过’一下守卫最森严的石鼓楼？别开玩笑了我亲爱的‘弟弟’。”

　　雷霍伽慢悠悠地走近，绕着科利斯走了一圈，像审视一件有趣的小东西一样。“让我猜猜，哦，响想起来了，伊斯恩说你一直想当一个真正的骑士，正好我听说君临那边正在讨论要组建一个专属于王室的荣誉护卫，已经要上御前会议讨论，对吧？我们勇敢的小科利斯，想当这个荣誉护卫？”

　　科利斯的脸瞬间涨红了，心思被一语道破。

　　雷霍伽嗤笑一声，瓦列利安家族所有成员，也就伊斯恩和科利斯能入他的眼。

　　结果全是傻子。

　　“保护国王？就凭你？我记得上次演武，你和雷耿少爷身边的那个小子哈耿在训练场过招。结果怎么样来着？如果我没记错，你被他用木剑揍得满地找牙，连招架都做不到，最后是趴在地上找你的门牙吧？”

　　科利斯的脸色由红转白，那次惨败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试图辩解：“哈耿他……他不一样！他简直就是为剑而生的怪物。”

　　“哦？‘不一样’？”

　　雷霍伽立刻抓住了他的话柄，笑着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敌人会因为你觉得他‘不一样’就对你手下留情？还是说，你指望那些大人物讨论的护卫的职责只是对付那些你觉得‘一样’的、比你弱的对手？国王陛下需要的是能抵挡任何‘不一样’的威胁的盾牌，而不是一个需要挑拣对手的瓷娃娃。”

　　“我不是那个意思！”科利斯急道，但在雷霍伽连珠炮似的、难以立刻反驳的诘问下，他感觉自己笨嘴拙舌，完全落了下风。

　　“那你是什么意思？”

　　雷霍伽挑眉。

　　“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吗？比如，像现在这样，像个蹩脚的小贼一样试图溜进城堡，而不是通过正式的渠道，像个真正的骑士那样提出申请？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和勇气？”

　　科利斯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雷霍伽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看着堂弟这副窘迫又倔强的模样，雷霍伽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收起你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想当一个真正的骑士是好事，但方法太蠢。”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科利斯的头发，把他原本整齐的发型弄得一团糟，就像他那个绰号“海藻头”的亲哥一样。“哈耿那种怪物，整个维斯特洛也找不出几个，输给他不丢人。但你想成为王室的荣誉护卫，光有勇气远远不够。”

　　科利斯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雷霍伽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最终，他还是说道：“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跟我来，我会带你去见雷耿少爷。至于能不能为你争取到一个参与选拔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科利斯紧张的表情，终于给出了承诺：

　　“我会试试看。但记住，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更不是靠你溜进城堡就能得到的。最终，要靠你自己的剑和意志去争取。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被打得满地找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科利斯的反应，转身朝着山道走去。

　　科利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和一丝忐忑填满，他连忙快步跟上那个看似不羁却在此刻给了他一线希望的堂哥。

　　“对了，你最好祈祷你能通过考核，不然的话。”

　　雷霍伽阴恻恻地说道。

　　“王室的侍从长擅离职守，呵呵。”

　　科利斯的脸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