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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节

第204章 教会的行为艺术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282 字

  吼~

  雷戈法瑟斯慵懒地抬起头,看向了急匆匆地向它跑过来的雷耿,巨大到能容纳下一整个人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老龙已经很久没见过雷耿这么着急了,但是跟雷耿心意相通的它能体会到雷耿现在的心理。

  不是真正的应对火烧眉毛的急事的“焦急”,而是急着看乐子,甚至说,要故意把水搅浑的着急。

  老龙慢慢地挪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它太大了。

  即便因为此世的限制,即便有了【万龙主】的赐福,它的体型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岁月的积累下,老龙单论长度也有四百多米。

  如果不是老龙体型修长如蛇,看起来并没有年轻的贝勒里恩雄壮,恐怕视觉上会更加恐怖。

  “就这么着急?”

  维桑尼亚无奈地看着雷耿爬上了高耸的龙背,这小子,现在连吻别都懒得做了吗?

  “当然,这种热闹看一次少一次。”雷耿笑着说道。

  即便相距甚远,但是熟悉弟弟的维桑尼亚依然可以隐约看到雷耿的表情。

  那绝不是看热闹的表情。

  那股子笑意……分明是搞事情的表情。

  “别把事情搞大了。”维桑尼亚笑着说道,“真让教会狗急跳墙了,反而不好处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是雷耿能一眼看出来维桑尼亚到底在想些什么。

  翻译一下就是。

  赶紧让教会狗急跳墙,越早解决,对后人越好。

  雷耿对此深表赞同。

  希望教会不识好歹吧。

  “放心。”雷耿比了个手势。

  老龙咆哮着舒展双翼,狂风呼啸着吹起维桑尼亚披散着的长发。

  龙石岛的天空随着老龙的腾空而起暗了一瞬,半晌才恢复光明。

  蟹潮城。

  赛提加家族的新居城。

  为了这座城堡,克里斯皮·赛提加家族卖掉了心爱的猎鹰,搬出了蟹岛地窖里所有的金子和红宝石,就连那柄瓦雷利亚钢斧都差点卖掉,才凑够了修建这座漂亮、华美、舒适的城堡的钱。

  五根纤长的塔楼矗立在刷成红、蓝双色城堡上,一条河流绕城而过,形成天然的护城河,跟奔流城相似,但又不一样。

  蟹潮城是直接修建在河心的岛屿上的,在选址的时候,雷耿还来看过一眼,用魔法祝福了这座城堡。

  所以,克里斯皮放心地在河心岛上大兴土木,尽管附近的村民对这座看上去就不靠谱的城堡一度议论纷纷。

  但是去年的丰水期,蟹江的水位一度淹没了整个河心岛,却只留下了蟹潮城所在的坡地,甚至连还在修建的城墙工地都没有淹到。

  这让所有的议论戛然而止,也让蟹潮城直辖的村庄的圣堂焦头烂额了很久。

  七神的教士们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反倒是行走在乡野间的那个拜龙教的男孩教士受到了不少追捧,到了最后,有几位老教士直接公开接受了那个男孩的洗礼,宣布改信【万龙主】。

  教士们才发觉大祸临头,而赛提加公爵又在君临供职,看护蟹潮城的只是个连通用语都说不利索的骑士,虽然那个骑士能看懂、听懂通用语,但是他从来都不理会教士们的诉求。

  这让教士们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蟹江附近的开阔原野上,临时搭建的木台前聚集了数千名闻讯而来的民众。

  他们中有附近的农民、蟹潮城的工匠、小商贩,甚至还有一些好奇的小贵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木台上那位身着简朴苦行衣、风尘仆仆的大主教身上。

  大主教的声音经过长途跋涉略显沙哑,却依旧充满了感染力。

  他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七神的光辉,描绘着铁群岛殉道修士马文的“圣迹”,控诉着淹神信仰的野蛮,赞美着伊耿国王平定叛乱的伟业。他的话语如同熟练的织工,试图将七神的权威与王室的胜利紧密编织在一起。

  “……正是七神的庇佑,让正义得以伸张,让邪恶终被铲除!即使在最黑暗的铁群岛,圣徒的鲜血也必将浇灌出信仰的幼苗!”

  他挥舞着手臂,神情肃穆。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到那位在无名小岛上展现“神迹”的拜龙教教士克洛德时,大主教的言辞开始变得谨慎而微妙。

  “我们承认,在那个偏远的岛屿上,确实发生了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一位老者保护了孩童,这本身是值得肯定的善行,体现了……某种……古老的、或许未被正确引导的力量。”

  他试图将克洛德的行为定义为“善行”和“未被引导的力量”,而非真正的神迹。

  这也是教会在铁群岛叛乱终结后的统一口径。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穿着破旧修士袍、面色因长期苦修而蜡黄的苦修士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尖锐,打破了布道会的和谐。

  “大主教阁下!请您明示!如果七神是唯一真神,为何那个崇拜巨龙的异教徒克洛德,能召唤风暴与海浪击退淹人?如果他的力量并非来自七神,那来自何方?难道世间还存在其他能够回应祈祷、展现伟力的神祇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也是许多底层信徒心中深藏已久的疑问。克洛德保护孩童、击退强敌的事迹早已随着水手和商人的口传遍沿海,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遥远铁群岛的殉道故事。

  更何况,还有拜龙教教士在七国各地的神迹。

  他们在北境让小麦生根发芽,在河间地恢复被烧毁的农田。

  他们让困扰在疾病中的人们不再痛苦,让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

  他们给七国带来的震撼远超只能玩弄火焰戏法的红袍僧,也让那些操弄黑魔法的巫师无言面对。

  据说在多恩,还有拜龙教的教士当场让诅咒他的黑巫师自燃而死。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教士只是个年轻的,甚至据说只有十几岁的女孩,而她面对的黑巫师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个女孩也曾让试图侵犯她的男人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的,拜龙教并不避讳让女性传教,这些穿着银白色的衣袍的女孩子同样行走于乡野之间,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龙的圣女”的名号已经响彻七国。

  这也符合了百姓们的幻想。

  大主教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不能承认拜龙教的神祇真实存在,那将动摇七神信仰的根基。

  即“七神唯一”。

  但他也无法简单地用“魔鬼的伎俩”来解释克洛德那保护弱小的行为,这显得苍白无力,难以服众。

  也会激怒国王的家族,现在的教会无法承受真龙的怒火。

  只能忍耐。

  只能等待。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选择了回避。

  “我的兄弟。”

  大主教的语气变得含糊:“信仰的道路上总有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奥秘,七神的安排并非凡人所能尽窥。我们应当关注的是自身的虔诚,是遵循《七星圣经》的教诲,而非执着于探究那些……边缘的、可能引人误入歧途的现象。”

  他没有正面回答苦修士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回了对七神信仰的强调和对“歧途”的警告上。

  一位面色红润的年轻修士猛地站起来,他习惯于经院逻辑,试图用理性框定无法解释的现象:

  “诸位弟兄!岂能因异象而动摇根本?七神之道在于律法、在于秩序、在于心灵的皈依!那克洛德所为,或许只是巧合的天象,或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瓦雷利亚秘术,岂可与真神之恩宠混为一谈?大主教所言极是,此等边缘之事,不应成为我辈信心的试金石!”

  他的声音清亮,试图用逻辑的堤坝阻挡疑惑的洪水。

  但是,难以服众。

  尤其是难以让狂信徒和久居乡间的乡野修士信服。

  一个脸颊瘦削、眼神如同燃烧炭火的老修士用拐杖重重杵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狂热,他怒斥着年轻人的妄言:

  “荒谬!软弱!那是魔鬼的诡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七星圣经》有云,邪魔最善伪装光明天使!那克洛德保护孩童?正是其阴险之处!用小小的仁慈掩盖其崇拜魔龙、亵渎七神的巨大罪恶!”

  老修士看向他的同僚们。

  那些扎根乡村的修士,和苦修的苦行僧本应是他最坚定的盟友。

  为什么是他们先误入歧途?

  老修士不明白。

  “为了拉拢更多的灵魂堕入深渊。我们必须警醒,必须斥责,必须将其与铁种蛮子信仰的伪神一同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任何为其开脱或模糊界限的言论,都是对信仰的背叛!”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着那些内心动摇的人。

  但是……困惑已经埋下。

  一个坐在人群边缘、袍子打满补丁的乡村教士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老修士的说法。

  他平日里负责的教区靠近港口,听过太多水手们绘声绘色描述克洛德召唤风暴、庇护弱小的故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可是……如果那是魔鬼,为何行保护之事?如果七神全能,为何允准异教显现如此……如此贴近‘神恩’的力量?我们在村庄里救治病人、抚慰心灵,却从未见过能呼风唤雨……”

  他的疑惑代表了底层教士最朴素的困境:当他们坚守的教义与亲眼所见的“神迹”产生冲突时,信仰的根基便开始摇晃。

  这是必然的。

  另一位更年轻的见习修士,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困惑地看向争论的双方,低声对同伴说:

  “大主教只说那是‘歧途’,却不说那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如果七神是唯一真神,为何不显现象,让那拜龙教的神迹失效,反而让一个异教徒做到了呢?这……这说不通啊。”

  是啊。

  这……说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