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雷耿：他们果然不要脸

　　“需要调集七千二百人，其中六百名骑士，需要征调一千八百匹战马，连同军资一共两万七千四百三十二枚金龙……”

　　“在算账？”

　　伊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雷耿身后，笑眯眯地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雷耿。

　　“在算怎么让国库不掏一分钱。”

　　雷耿冷声说道。

　　如果这次平叛完全由国库承担的话，那么国库一共需要掏至少八万枚金龙，虽然这两年王室铸币厂全力运转，无论是西境的金矿、北境的银矿，还是沿海城市的海关，都为国库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金子。

　　但是，营建君临，组建王家禁卫军需要的钱是一头永远不知道何为饱腹的巨龙。

　　国库里从来都没有存住超过十万枚金龙，甚至龙石岛雷耿的私库都比国库富裕——或者说，即便是现在，那些老牌贵族的金库里存储的黄金都有可能比国库多。

　　雷耿是懒得跟那些贵族小子计较。

　　他更想计较的是那些贵族小子家里的金子，虽然他不是财政大臣，但是自己家的王座也有他的一份，他绝对不允许自家国库因为这种烂事出现问题。

　　这两天雷霍伽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铁群岛的情况，结合现在的实际，雷耿可以断定，铁群岛的叛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铁群岛贫瘠，唯有大片优质的露天铁矿还算值钱。

　　可是千百年的开采下来，已经有好几座岛屿需要开掘矿山才能继续生产优质的钢铁，但是铁群岛偏偏没有技术。

　　如果不是当初的霍尔家族从河间地和西境劫掠走了一大批工匠，恐怕铁群岛早就变成“群岛”了。

　　平叛……说的简单。

　　粮草需要钱，船只需要钱，士兵的薪水更需要钱，大军调动，钱就如同流水一样流了出去。

　　雷耿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不管怎么算，国库还得掏至少三千枚金龙，用于那支五百人的王室军队……还不是王家禁卫军。

　　为了“惩罚”那些嘴巴不干净的贵族小子，这五百人是临时募集的雇佣兵，而非装备精良的禁卫军。王室需要信誉，他不可能赖掉这些人的军饷，让其他贵族承担这笔钱……也会影响王室的声誉。

　　“唉……算来算去还是亏了。”

　　“不，很值。”

　　伊耿笑呵呵地坐在弟弟身边。“至少证明了我们对叛乱毫不姑息。”

　　“不对，哥哥。”

　　雷耿摇了摇头：“我们要证明的不是对叛乱的毫不姑息，而是王室有能力按下任何刺头。”他将账单递给伊耿，“而且有能力用最小的代价按下任何刺头，即便巨龙没有亲临战场，王室依然可以碾压任何几家诸侯。”

　　伊耿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对，弟弟。”

　　“不过钱还得那几家大贵族一起出。”雷耿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也是王室一直在做的一件事情，十二个公爵里，按照亲疏远近，瓦列利安公爵，赛提加公爵和斯卡尔斯公爵，拜拉席恩公爵是一个层面，布莱伍德公爵和史塔克公爵是一个层面，剩下的海塔尔，提利尔，罗宛，兰尼斯特，艾林，葛雷乔伊是一个层面。

　　他们要担负起修筑君临和征募自家领地军队的费用，这也是王室削弱大贵族的一种方法。

　　就在这个时候，哈耿脸色有些不好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国王，俯身低声说了些什么。

　　雷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伊耿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是叛军内讧了？”

　　雷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以为他们还会要点脸，但我没想到他们连这点脸都不要了……”

　　“陛下，科林·沃玛克杀死了淹神牧师托莫尔，并献上他的人头向法曼大人投降。”

　　哈耿这才说出了刚刚收到的情报。

　　伊耿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他的预想是罗德斯会跟托莫尔打起来，但没想到，托莫尔的阵营直接内部瓦解了。

　　“令人感慨啊……”

　　“怎么？哥哥，你真想接见那个家伙？”雷耿笑了。

　　“你觉得呢？”

　　“没必要，告诉维肯他们，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雷耿平静地宣判了科林的结局。

　　科林·沃玛克坐在前往凯岩城的马车上，虽然身为俘虏，但他的心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甚至有一丝期盼。

　　与其说是俘虏，不如说是主动投降的“义人”。

　　科林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用老疯子托莫尔和他那几个淹人随从的脑袋，换自己一条生路，说不定还能在国王面前留下个“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印象。

　　科林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第一，铁群岛叛乱的不止他一家，只不过，他和罗德斯是闹得最大的两家，但他们都还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影响。

　　至少在造成严重影响之前，他就被铁舰队击败，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老威克岛上劫掠到了足够的财富，哈尔洛岛上也攻克了好几座城堡，沃玛克家族这次吃到了曾经绝对不敢想象的好处。

　　他已经吃饱了。

　　第二，他相信坦格利安王室绝对不会放弃接受一个“国王”的投降带来的荣誉，更何况他还杀死了掀起叛乱的罪魁祸首，帮助坦格利安王室平定叛乱。

　　王室应该会有所表示的吧。

　　他觉得自己送出去的礼物绝对够格。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护送”他的西境战士们沉默而冷漠。

　　似乎是在押送一个货物，而不是一位“国王”。

　　科林试图跟他们搭话，炫耀自己的“功绩”和“远见”。

　　“兄弟们，你们是没看到。”

　　他对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西境士兵吹嘘，仿佛他们是他酒馆里的听众。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还以为我真要跟他商量什么对抗巨龙的大计，凑过来看海图的时候，被我的人从后面一剑就捅穿了！哈哈！他死的时候那眼神，简直不敢相信！”

　　他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当时的细节，如何埋伏，如何动手，如何砍下头颅，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果断”和“勇猛”的得意。

　　仿佛他杀死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一样，而不是不久前才亲手将他推上“王位”的宗教领袖。

　　西境战士们依旧沉默，只是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一层。

　　马车终于驶入了凯岩城的巨大阴影之下。科林被带进一座宏伟但却冰冷的大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狼狈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准备觐见伊耿国王，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请求宽恕和效忠的腹稿。

　　然而，当他抬起头，望向大厅尽头时，他脸上的那点期盼和自得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那里没有伊耿国王，没有雷耿亲王，甚至没有一位西境的重要贵族。

　　只有三个人站在那里。

　　正中间的维肯·葛雷乔伊略带着些许笑意地看着他。左边是邓斯坦·卓鼓，老威克岛的头领，脸上是毫不意外的嘲讽。而右边那位，让科林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西格弗里德·哈尔洛，哈尔洛家族的族长，哈尔洛岛的领主。

　　“科林·沃玛克。”维肯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死寂，没有任何温度。

　　科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强笑道：“维肯大人……邓斯坦大人……西格弗里德大人……国王陛下他……”

　　“陛下不会见你。”

　　西格弗里德·哈尔洛上前一步，打断了他。这位年轻的哈尔洛头领脸上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彻底的蔑视。

　　“陛下认为，铁群岛的污秽，应由铁群岛自己来清洗。而你，科林，你就是最肮脏的那一块。”

　　科林脸色煞白，急忙辩解：“西格弗里德大人！我……我杀死了罪魁祸首……我……”

　　西格弗里德嗤笑一声。“你向一个狂信的老疯子献媚，被他捧上王位，然后在他失败后，又像宰杀海豹一样砍下他的脑袋，用盐腌了去讨好新的主人。”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那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你就像一条在船缝里钻来钻去的寄生鱼，以为咬死别的鱼就能让自己活下去。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荣誉，你甚至不懂什么是铁民！你只懂得背叛和苟活。”

　　科林·沃玛克彻底慌了。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投降了！我献上了托莫尔的人头！我是有价值的！”

　　“你的价值，”维肯·葛雷乔伊冷冷地开口，“就是用你的死，来警告所有像你一样蠢蠢欲动的人。”

　　西格弗里德·哈尔洛不再废话。他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步。

　　剑光一闪！

　　科林·沃玛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那颗头颅便与身体分离，翻滚着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愕与不甘，似乎完全没料到，他自以为聪明的“投名状”，最终只换来了这样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

　　西格弗里德收剑入鞘，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对着维肯和邓斯坦微微颔首。

　　“铁群岛干净了。”他轻声说道，仿佛完成了一项必要却令人作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