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神迹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60 字
“你们是要毁了铁群岛吗?”
“毁灭铁群岛的是你们才对!”
维肯·葛雷乔伊说服不了眼前这个倔强的淹神牧师,托莫尔也说服不了决意带领铁民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的铁群岛公爵。
铁群岛的贵族头领们追随着铁舰队见证过巨龙的伟力,维肯相信大部分贵族都很清楚,铁民传统的古道在坦格利安的强权君主面前意味着什么。
铁民想要生存,就必须改变。
这场激烈的争吵最终以维肯·葛雷乔伊的绝对权威告终。
尽管托莫尔牧师嘶吼着“背叛古道”、“玷污神圣”,但在维肯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已然出鞘的刀锋前,老牧师和那些自称为“淹人”的狂热牧师,最终还是被粗暴地驱逐出了派克岛。
“滚!别再让我在派克岛看到你们!”
维肯的怒吼伴随着海浪声,狠狠地敲打在这些在铁群岛上备受尊崇的牧师的心头。
耻辱和愤怒如同毒液般侵蚀着托莫尔的灵魂。
“都是那个该死的异端……是他蛊惑了葛雷乔伊……”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那个驻扎在附近小岛上的拜龙教异端。
一定是那个崇拜巨龙的巫师蛊惑了维肯大人,一定是这样。
他绝对不会有错,淹神也绝对不会出错。
“淹神的子民啊,我们必须行动起来!让那个该死的伪神信徒在淹神的海底宫殿里承受渎神的惩罚。”
托莫尔的手按在狰狞的海怪船首上,大声疾呼:
“只有这样,铁群岛才能回到正轨!”
“一切为了淹神!”
淹人们回以狂热的呼喊声。
长船破浪,直冲那座无名小岛。
与此同时,年迈的教士克洛德刚刚将那几个从派克岛逃出来的、惊魂未定的孩子安置在简陋的石头小屋角落。
他正将自己仅有的干净淡水和黑面包分给他们,试图安抚他们的恐惧。
“孩子们,别怕,这里是【万龙主】庇佑之地,祂会保护幼小,让你们免于黑暗的恐惧。”
安妮丝紧紧抱着她年幼的弟弟,十一岁的男孩胡戈则睁大眼睛,看着这位面容慈祥却带着深深疲惫的老教士。
就在这时,胡戈望向门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惊恐地指向海面:
“教士爷爷!船!是那些灰袍大人的船!”
克洛德心中一沉,快步走到门边。只见托莫尔那艘长船正破开波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小岛而来。
船头上,托莫尔的身影清晰可见,他高举着双手,似乎在向淹神祈祷,又像是在对岛屿发出诅咒。
来不及思考他们为何而来,保护孩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克洛德立刻将所有的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他那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老人急促地说道。
他独自一人,快步走到岛屿边缘最高的一块黑色礁石上,海风吹动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看着越来越近的长船,以及船上那些淹人狂热的眼神。
唉……
那一刻,克洛德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他常用的那柄小刀。
没有犹豫,他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脚下的礁石上。
在他真正地,全身心地信仰【万龙主】,并在冥冥之中看到那头由七个太阳组成的巨龙的时候,他就获得了这份禁忌的知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只不过,货币是血与生命而已。
他以自己的鲜血为墨,在礁石上画下一个简单的、象征着“风”和“海浪”的古老符文。他跪了下来,用嘶哑的声音向天空、向大海、向他所信奉的【万龙主】祈求着。
他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变得高亢,仿佛与海浪,狂风,还有天空共鸣。随着他的吟唱,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皱纹变得更加深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奇迹,或者说,可怕的回应,发生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狂风。乌云毫无征兆地汇聚,天色暗了下来。
猛烈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向托莫尔的长船。与此同时,船底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涌,形成一股股混乱的、方向不定的暗流和浪头。
托莫尔和他的淹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船失去了控制。
长船在突如其来的狂风与怒涛中,如同一片脆弱的树叶,被肆意抛掷、旋转。
巨大的浪头狠狠拍打在船身上,冰冷刺骨的海水泼天盖地地浇在每一个淹人身上,让他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帆被撕裂出巨大的口子。
这绝非自然的风暴!它来得太迅猛,太诡异,目标太明确。
只为将他们驱逐、毁灭!
“是……是那个伪神的巫师!他召唤了怒浪?不可能,不可能,海洋是我主的领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淹人惊恐地尖叫着,死死抱住船舷。他脸上的狂热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看向无名小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主啊,难道您抛弃了我们吗?”
“淹神为何没有庇护我们?”
另一个淹人声音颤抖,望着那被混乱力量操控的海面,第一次对自己毕生信仰的淹神产生了动摇。
“难道……难道淹神的怒火,不及那异神的巫术吗?”
恐慌如同瘟疫在船上蔓延。
这些自诩为大海之子、无畏于风浪的铁民,此刻却被这超自然的风暴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就连老牧师托莫尔,也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紧紧抓住船首的海怪雕像,牙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
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死死盯着那座渐行渐远、却被风暴环绕的小岛,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爬升。
却被他瞬间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淹神不可能会惩罚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不,不对,是了,就是这样。
然而,这瞬间的恐惧,并未浇灭他心中的狂信之火,反而像油一样,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暴烈。
他瞬间说服了自己。
“不!这不是异神的力量,这是考验,是考验!是淹神对我们决心的考验!”
托莫尔猛地站直身体,尽管船身剧烈摇晃,他依然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试图压过风浪声和追随者的恐惧。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说服而扭曲:
“正是因为异端的毒害已经深入铁民的骨髓,连维肯大人都被蛊惑,驱逐了我们这些正信者,淹神才降下警示,他是在告诉我们,必须更加坚决,更加彻底!”
他转回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一众惊恐的淹人,语气变得无比阴狠和决绝:
“看到了吗?那些异教徒已经掌握了如此邪恶的巫术,他甚至激怒了淹神,让伟大的淹神惩罚我们这些无能的信徒,如果他们继续在铁群岛扎根,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子孙将忘记淹神的教诲,忘记什么是铁民的古道,这片大海将不再属于我们!”
恐惧化为了偏执的危机感。托莫尔用力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对抗无形的敌人:
“不能再等了!必须趁他们羽翼未丰,趁正信者还没有被背弃者驱逐,我们必须将他们彻底清除!必须净化我们的家园,用烈火与钢铁,将一切异教的痕迹从铁群岛连根拔起,这是淹神的旨意,是我们为生存必须进行的战争!”
在他的鼓动下,一些最狂热的淹人重新燃起了斗志,将恐惧转化为对异端的仇恨。他们跟着托莫尔发出怒吼,发誓要将这些该死的异教徒驱逐出他们神圣的领地。
当长船的影子最终消失在迷蒙的海平面时,礁石上的克洛德教士身体一晃,直接瘫软在地。他气息微弱,脸色灰败如纸,仿佛风中残烛。
安妮丝和胡戈从屋里冲出来,哭着扶起他。
“教士爷爷!”
克洛德艰难地睁开眼,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这强行催动的力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他必须求救。
“羊皮……纸……笔……”他气若游丝。
胡戈反应最快,立刻跑回小屋,取来了克洛德用于记录教义的简陋羊皮纸和炭笔,安妮丝则小心地扶着他的头。
克洛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在羊皮纸上写下潦草的信息:
“致仙女岛的海洛·法曼大人……铁群岛叛乱……”
写到最后,笔迹已经几乎无法辨认。
他将信塞进一个小木筒,用蜡封好,交给胡戈:“去……去岸边……把信……系在最大的那只渡鸦腿上……”他指的是自己饲养的、用于与仙女岛联络的少数几只渡鸦中最强壮的一只。
胡戈用力点头,拿起木筒冲向屋后的小鸽笼。
安妮丝则留下来,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握着克洛德冰冷的手,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放心……放心。”
老人安抚着小女孩。
“我有……我有【万龙主】的庇护……不会,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