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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节

第197章 毁坏圣像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59 字

  其实也不怪这些年轻人。

  雷耿在战争中的恐怖与他的外形实在是有些不匹配。

  就像人们会相信冷硬如铁的托伦·史塔克是一位名将,会相信威严的伊耿能骑着巨龙,蛮横地横扫一切反对势力。

  但是如果说两年前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残忍地屠灭了一个国家的大部分上层贵族,覆灭了整个纳梅洛斯·马泰尔家族……

  确实让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年轻人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所以当雷耿听到老莫特带来的君临情报时不以为意。

  闷热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腥味和硫磺味,湿漉漉的地面上堆满了黏稠的黑色龙粪和火山泥。在覆盖了整座龙石岛的魔法仪式的滋润下,现如今这些保护龙蛋的“巢”也沾染上了浓郁的魔法气息。

  甚至让包裹其中的龙蛋都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少年戴着厚实的龙皮手套,用力挖开堆积的污泥,露出了里面的三颗龙蛋。

  瓦格哈尔实在是太……丰饶了。

  这两年,龙山的魔法浓度大大提高,龙也因为魔法的浓郁而更加活跃,雷戈法瑟斯活跃的表现是它会花更多的时间构建它那座巨大的巢穴,贝勒里恩和米拉西斯则是到处狩猎。

  现在龙滩涂村的海岸上还有一具巨大的鲸鱼尸体,贝勒里恩已经啃食了大半,剩下的被村民慢慢分割取走,以防“鲸爆”。

  瓦格哈尔……几乎每周都能生下两三颗龙蛋。

  “少爷,陛下问您要不要惩罚那些臭嘴的家伙。”老莫特轻声说道。

  “少爷,让我去,我一定让那些家伙知道知道嘴臭真龙的下场。”

  哈耿已经忍不住了,愤怒带来的血色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该死……他想着,如果他在现场的话,他一定要用守护者让那些混蛋的脸品尝品尝什么叫铁的味道,他会带着他们的牙齿来见少爷,如果少爷同意,他还会带来他们的舌头。

  “安了安了。”雷耿轻轻敲了敲三枚龙蛋,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拔出仪式刀,用力插在一颗光芒略有些黯淡的龙蛋上。

  这枚龙蛋的质量不好,即便能孵化,也很难诞生出足够优秀的巨龙,现在的坦格利安家族不需要这种会污染龙群的龙。

  雷耿抽出了仪式刀,又插进了另一颗龙蛋中,随后,两枚彻底失去光泽的龙蛋被献祭得来的能量全部注入了最为绚丽的那颗龙蛋中。

  那一瞬间,那枚龙蛋甚至可以说是……在发光。

  “老莫特,这枚龙蛋送到温室储存起来。”

  “遵命,少爷。”

  雷耿这才直起腰:“唉……腰疼,哈耿,不用那么生气。”

  少年冷笑了一声:“我们要文明,要体面。嘶~”他捶了捶自己的腰,即便有神圣之身的快速恢复,这种心理上的幻痛还是难以忍受。

  “听说铁群岛那边出了些事情?诺,不是有位置可以安排那些闲得没事的家伙嘛。”

  铁群岛,君王港。

  港口里那座小小的、由西境石匠建造的七神圣堂,此刻正冒着缕缕黑烟。

  圣堂内部,一片狼藉。

  哐。

  战斧重重砸在手持天平的天父脸上。

  木屑飞溅。

  天父的头颅被整个劈开,半边脸颊碎裂,那象征审判的天平也从手中断裂,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战士的塑像,手持的木剑被一斧两断,连同持剑的手臂也被砸得粉碎。铁匠的锤子、老妪的灯笼……斧影翻飞,伴随着木头爆裂的刺耳声响,神圣的造物迅速化为满地狼藉的碎片。

  神没有拯救自己。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位年迈的、来自河间地的修士马文,此刻就倒在祭坛前,他的褐色袍子被鲜血浸透,额头被某种钝器砸得凹陷下去,死不瞑目的眼睛望着圣堂被砸穿的穹顶,仿佛在质问诸神为什么不来拯救他。

  几名身披海草编织长袍、皮肤粗糙如盐岩的淹神牧师站在废墟中央,他们脸上用赭石画着浪潮的纹路,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当所有神像都被拆解、砸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后,淹神牧师托莫尔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扔下斧头,从身旁一个年轻牧师手中接过一个用厚重海藻编织成的水囊。

  这水囊很大,里面装满了直接从海里汲取的冰冷刺骨的海水。

  他走到那堆破碎的木块前,眼神冰冷。

  “赞美您,伟大的受淹之神,赞美您,海的主人!”他嘶吼道,声音在空旷残破的圣堂里回荡。

  他拔出水囊的塞子,将囊口倾斜。

  冰冷、浑浊的海水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浇灌在每一块破碎的神像残骸上。

  水流冲走了部分木屑,浸透了木质,让那些断裂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

  海水在低洼处积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污浊的水洼,那些神像的碎片如同沉船遗骸般,半浸在咸水之中。

  其他的淹神牧师也纷纷上前,用随身携带的皮囊或海螺壳,将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洒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拗口的祷文,赞美着淹神的波涛,诅咒着所有不属于大海的信仰。

  “在盐水中窒息吧!”

  “在浪潮下腐朽吧!”

  “唯有受淹之人,方能获得真神眷顾!”

  海水浸湿了地面,漫过了老修士马文尚未干涸的血迹,将血腥味与海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净化完成了!”托莫尔狂喜地喊道,“这片土地只能回荡淹神的波涛,不需要软弱的七神低语!”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维肯·葛雷乔伊带着十几个铁民战士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破碎的神像,瞳孔猛地收缩,怒火在他眼中升腾。

  “托莫尔!”维肯的声音因愤怒而压抑得低沉,“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老牧师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迎上维肯的目光:

  “维肯头领,我们在执行淹神的意志!铁群岛的古道,容不下伪神的软弱。”

  “古道?愚蠢。”

  维肯低吼道:“伊耿国王给了我们宗教自由,他允许淹神信仰存在,允许我们自由选择信仰,还允许我们在维斯特洛之外践行古道。我们用什么回报?屠杀和破坏?你们是想让贝勒里恩和雷戈法瑟斯的龙焰把铁群岛烧成焦土吗?还是想体验一下马泰尔家族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恐惧带来的震颤:“我不会支持七神教,他们竞争不过淹神,自然会像退潮一样离开!但这不是你们滥杀的理由!”

  “竞争?离开?”托莫尔牧师嗤笑起来,声音充满了讽刺,“我看是你,维肯·葛雷乔伊,你早已背弃了古道,你不再相信‘强取胜于苦耕’!你甚至偷偷皈依了那个崇拜魔龙的异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私下里会见了那个信仰魔龙的老家伙。”

  他大声喊道:“伪神保护不了它们的子民,但是淹神可以,罪恶的黑魔法不会在淹神的土地上重演毁灭,逝者不死,必将再起!”

  这句话如同一把盐撒在维肯的伤口上。

  他确实在与拜龙教的教士接触,一方面出于对巨龙力量和雷耿掌握的神秘力量的敬畏,另一方面也是为铁群岛寻找在新的王国秩序下的生存之道。此刻被当众揭穿,尤其是被指责背叛铁民的根本,维肯勃然大怒。

  “住口!”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铁群岛的生存!你们这些只懂得沉溺于过去荣光的蠢货,根本不知道坦格利安意味着什么!你们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两人在圣堂的废墟中对峙着,如同两股即将碰撞的怒潮,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仇恨的火药味。

  与此同时,在圣堂后的一处简陋棚屋里,几个孩子正瑟瑟发抖。他们是老修士马文生前尽力保护下来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大多是从河间地或西海岸掠夺来的女人,孩子们在母亲的影响下,对淹神的残酷教义并不完全认同,甚至偷偷跟着马文修士学习认字和七神教义。

  外面牧师与维肯公爵的争吵声隐约传来,让他们更加恐惧。他们知道,托莫尔牧师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异神的小崽子”。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年纪最大的女孩,大约十二岁的安妮强忍着泪水对弟弟妹妹们说:“去那个有小船雕像的岛。去找那个拿着黑色石头的爷爷,马文爷爷说过,他可能会帮助我们!”

  淹神的牧师正和派克岛之主对峙,没人注意到这些孩子。

  孩子们偷偷溜到岸边,解开了一条平时用来抓鱼的小船。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划动着船桨,向着海湾对面那座驻扎着拜龙教教士的小岛驶去。海面漆黑,风浪不小,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脆弱的身躯。

  而那座小岛上,曾经跟随路德行走大地,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克洛德正站在岸边,眺望着派克城的方向,他也看到了圣堂冒起的黑烟。

  老人脸色凝重,他曾向维肯·葛雷乔伊承诺,尊重铁群岛的淹神信仰,不会主动踏上派克岛传教。

  但现在,流血事件已经发生,平衡被打破。

  当他看到那条在风浪中艰难驶来的小渔船,以及船上那些惊惶失措、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孩子们时,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孩子们,你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