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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节

第196章 人们口中的王族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97 字

  “愿【万龙主】永远指引您的方向,长者。”

  工人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亲吻着老教士的手背,老教士慈祥地将手放在了工人的头顶。

  “你应该感谢雷耿陛下和伊耿陛下,还有雷妮丝王后陛下和维桑尼亚王后。”老教士轻声说道,“是他们打开私库,命我们发放药品和食物,也是雷耿陛下将【万龙主】的神谕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围在老教士身旁的人们立刻大声赞美起了雷耿他们。

  直到天色越来越晚,人们才慢慢散去。

  “为什么……”

  衣衫褴褛的牧羊人看到空荡荡的大锅旁只剩下了老教士一个人,才愤怒地走了过来。

  “为什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主……背叛七神……”

  老教士笑了,他摇了摇头,用力举起大锅晃了晃,锅底剩下的一点点粥慢慢流淌,汇聚在大锅的边缘。他气喘吁吁地扶着腰站了一会儿,才拿起勺子,用力将最后一点只剩了些许油星的粥舀了起来,倒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木碗里。

  “为什么会是你……老师……”

  牧羊人双眼血红地瞪着老教士,老人温和地将木碗递了过去。

  “因为我看到了光。”

  牧羊人看着老师只剩下平和和慈悲的眼睛,看着老师手中的木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似乎再呆下去,他也会有什么他根本不想看到的变化。

  “唉……”

  老教士遗憾地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从角落里露出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碗。

  “孩子,吃吧。”

  就在小男孩努力想把眼神收回来的时候,盛着大半碗粥的木碗在一个枯瘦的,布满伤口的手的托举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孩愣愣地看着老教士。

  “吃吧。”老教士笑着说道,他看着男孩接过木碗,狼吞虎咽地将碗舔了个干干净净,欣慰地笑了。

  和跳蚤窝相比,君临的富人区简直就是天堂,虽然不如王宫区整洁,威严,但是在那群有钱人的布置下,竟然不比贵族区差多少。

  甚至……有些大商人的宅子比有几位公爵在君临的宅子还要奢华几倍。

  街道整洁,就连店铺都是漂亮的河湾地式回廊建筑,装饰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花花草草。

  而富人区最负盛名的“金龙酒馆”就坐落在即便是在富人区也堪称中心的白茶街区,这里住着的都是隶属于各大贵族的商人,东大陆的有钱人,还有那些失去了贵族头衔,但仍然保持着巨大财富的贵族后裔们。

  从跳蚤窝的剧场跑回来的贵族少年们就在这里消遣着月亮升起后的无聊时光。

  酒馆的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里斯香水的馥郁、烤野猪肉的浓香和陈年葡萄酒的醇厚。将跳蚤窝的“臭味”隔绝在遥远的天边。

  酒馆内部金碧辉煌,巨大的吊灯下是三层楼高的酒馆,一楼有着装饰着彩色飘带的舞池和散座,二楼是开发式的包厢,客人可以直接看到酒馆中心的舞池,三楼则是私密性极好,甚至带着住宿房间的包厢。

  三楼的包厢也是贵族们青睐的私密场所。

  酒馆中心的舞池里,来自多恩的舞女正随着哀婉的琴声扭动腰肢,吟游诗人吟唱着晦涩的情诗,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乐师演奏着轻快的旋律。

  几大杯烈性的青亭岛红葡萄酒下肚,少年贵族们脸上泛起了红晕,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被舞台上那出戏剧和王室消息所压抑的满腹牢骚,终于在他们自以为私密的包厢里爆发出来。

  “呸!什么神裔传统,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首先开口的是河湾地安布罗斯家族的继承人伊耿·安布罗斯,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做工精良的衣领。

  “看看我们的小王子雷耿,在婚礼上那副样子!脸色白得像逸地的丝绸,手抖得差点握不住匕首。我都替他害臊!”

  布雷肯家族的继承人兼人质李勒立刻大声嚷嚷道,一边叫嚣,一边灌了一大口酒。

  “说得对,李勒。”伊耿笑着举起酒杯说道,语气充满鄙夷。“就他那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的模样,哪里像个男人?我看他驾驭巨龙的时候,别从龙背上掉下来。”

  李勒·布雷肯又灌了一大口酒,声音因为酒意而大了几分:

  “就是!我看他就是一匹‘被大车硬拖着走的小马’。看着是匹好马,实际上胆子和力气都还没长全呢!真不知道维桑尼亚王后那样的女人,怎么会……”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周围几个少年发出心领神会的低笑,既是对王室贵人的八卦,也夹杂着一丝对雷耿能娶到维桑尼亚那种女人的酸溜溜的嫉妒。

  “嘘……别忘了多恩……”一个有些胆小的贵族少年颤抖着说道。

  “怕什么,哪个男的开不起这点玩笑?”李勒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时,另一个带着谷地口音的贵族约伯特·贝尔摩,带着醉意加入了话题:

  “要我说,伊耿陛下才是问题所在!他眼里只有那些浑身臭味的平民!又是建公共食堂,又是搞什么‘施赈’,还把王室的金龙像撒豆子一样扔进跳蚤窝!我们呢?我们这些传承千年的家族得到了什么?除了必须遵守的新法,就是没完没了的暗示要我们‘慷慨解囊’!他是不是忘了,是谁的军队和粮食帮他稳固了七国?”

  “没错!”伊耿·安布罗斯像是找到了更大的宣泄口,“他太亲近那些贱民了!这会让那些人忘记自己的身份!长此以往,贵族的脸面往哪里放?”

  话题一旦打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几杯酒壮胆后,他们的言语变得更加放肆,开始将话题转向了两位王后。

  李勒·布雷肯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雷妮丝王后可真是……啧啧,那头发,那笑容,像盛夏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想靠近。要是能……”

  “得了吧你,”约伯特·贝尔摩打断他,眼神却同样飘忽,带着遐想,“雷妮丝王后是漂亮,但维桑尼亚王后才是真正的……冰山下的火焰!你们没看见她骑在瓦格哈尔背上的样子吗?冰冷,强大,不可侵犯!但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想让人知道,她在……某些时候,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伊耿·安布罗斯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加愤懑,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最可气的是我父亲!就因为国王名叫伊耿,非得把我的名字也从‘艾伦’改成‘伊耿’!说什么这样能显得更忠诚,更容易获得陛下青睐!真是……谄媚……”

  他抱怨着,但随即,一丝得意的神色又取代了不满:“不过嘛……嘿嘿,现在我是红堡的礼仪侍从了,天天都能见到国王和王后,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他炫耀着自己的新职位,仿佛刚才对王室的鄙夷从未存在过。

  他们沉浸在酒精和同辈的附和声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浑然不觉隔墙有耳。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头顶,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隔间,隔间不大,却能将下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一个穿着考究男人正独自小酌。

  兰尼没想到,当初招募自己的两位龙王如今真的成了七国的主人。

  而他也因为在战争期间负责与坦格利安家族沟通,现在成了罗伦·兰尼斯特仰仗的重臣,负责为兰尼斯特家族收集情报,保持和坦格利安家族的沟通。

  但是他现在更多的是为雷耿服务,在雷耿的暗示下,他加入了罗兰·斯卡尔斯公爵组建的王国情报网络,为王室暗中收集贵族们的情报。

  这间“金龙酒馆”就是王室的产业。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银杯,耳朵却像最灵敏的猎犬一样,捕捉着从那个喧闹包厢里飘出的每一个字眼。他的手指在桌面下,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速记符号,在一小片柔软的皮革上飞快地勾勒着眼前所见的一切。

  这是相当珍贵的情报。

  平民口中的王族什么样,贵族口中的王族什么样。

  国王很好奇这些情报。

  就是不知道,这些小家伙的大放厥词究竟是不满的宣泄,还是……谋反的前兆。

  他们难道不知道雷耿陛下在征服战争中吓破了多少人的胆子吗?

  而在二楼的一处包厢里,一个穿着异域风格丝绸长袍、体型略显丰腴的银发男人举起酒杯,微笑着欣赏舞女的表演。

  看得兴起,他甚至直接抓起了一把银币丢进舞池,享受着乐队的恭维。

  他是埃戈·瓦里斯,一位来自东方的瓦雷利亚贵族后裔,以经营奢侈品和提供“特殊娱乐”而闻名于君临上流社会,他的眼神看似迷离。

  看似已经酩酊大醉。

  但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三楼的包厢上。

  在那群贵族少年怪叫着冲进酒馆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在他的情报中出现的年轻贵族们。

  红堡的礼仪侍从。

  他在心中默念。

  还有布雷肯家和贝尔摩家的继承人……年轻,冲动,口无遮拦,却又在坦格利安的朝廷中担任着职位。有趣,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