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街头巷尾的暗语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426 字
雷耿转过头。
他已经安抚好了因为刚刚的恶斗彼此看不顺眼,甚至在战斗结束后还差点打起来的两头小龙。
看到小龙们温顺地趴在训练场的广场上,老莫特才小心翼翼地牵着一匹怪模怪样的小马走了进来。
与其说是马……不如说是某种怪异的拼接生物。
鹰隼的脑袋,还有一双看起来呆愣愣的眼睛,巨大的翅膀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收拢在身体两侧,除了这些之外,其余的部分倒是跟正常的马相差无几。
看到雷耿的一瞬间,那匹小“马”就像看到了天敌一样惊慌失措地试图挣脱绳索。
“听话!”
老莫特如同老虎一样的眼眸顿时瞪得溜圆,似乎是因为雷耿的血的作用,那匹小“马”恐惧得瑟瑟发抖,它既害怕老莫特,但是更恐惧面前的雷耿。
如果不是雷耿始终看着它,就像看猎物一样,在它的本能里,这种时候要是逃跑或者晕倒一定会被猎手直接杀掉,恐怕它早就被吓得晕倒了。
“骏鹰?”
雷耿终于从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这种生物的名字。
没想到……
“少爷,母狮鹫孕育失败了,和公狮鹫配种的十七匹母马一共留下了三匹这种……”
“骏鹰。”
“骏鹰。”老莫特继续说道,“最大的那匹已经可以飞行了。”
“和小家伙们比呢?”雷耿仔细打量着那匹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的痕迹,估计只是一匹会飞的鹰头马。
老莫特思索了一下:“飞得很快,只有梅利亚斯和科拉克休能超过那个小家伙。”
“很好。”
雷耿叹了一口气。看来,培育出一种带有魔法力量的动物这项计划暂时失败了。
不过,骏鹰……雷耿思考着其中的利弊。
或许……可以帮助坦格利安家族进一步稳固,扩大忠于坦格利安的群体。
不过雷耿不知道的是,在龙石岛的龙群热火朝天,马群也热火朝天的时候。
雷妮丝怀孕了。
王后怀孕的消息如同春天草原的野火一样,迅速扩散到整个王国。
君临的跳蚤窝,空气永远混杂着劣质麦酒、汗臭和烤洋葱的气味。
还有腻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
尽管有建筑师公会的规划,但平民区的野蛮生长还是不可避免,人们不敢在禁卫军的长矛和弯刀下占据道路,但人们生活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他们在房子上方搭建一层层的屋舍,又用能让那些建筑师发出尖锐爆鸣的方式搭建起跨越街道的天桥。
他们甚至在天桥上搭建了遮风挡雨的屋舍,很便宜,一张铺位一晚上只需要3个铜板,所以颇受工人的欢迎。
这些工人并不打算久居君临,营建君临的高工资足以让他们在几年的劳动后攒下足以养活家人大半辈子的钱。
和约瑟夫这种资深工匠,加入建筑师公会和工匠公会之后甚至能直接在王宫区分到一间房舍不同,这些工人……只是工人而已。
但能真正攒下钱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没什么地方比一座大城市更加令人纸醉金迷了。
就像今天的黄昏时刻。
在窝棚与污水横流的巷道边缘,用破木头和褪色帆布勉强搭起的“破烂帷幕”剧场,今晚却难得地亮起了几盏冒着黑烟的油灯,吸引了一大群忙碌了一天的人们。
舞台上,一出经典的河湾地伦理剧《圣徒与罪孽》正演到高潮。
扮演贵族骑士“罗兰”的演员,脸上涂着过量的腮红,正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般的嗓音向着扮演他姐姐“赛丽亚”的女演员大声倾诉:
“哦,赛丽亚!我眼中的星辰,我灵魂的毒药!为何诸神让你我血脉相连,却又让这罪恶的火焰在我胸中燃烧?每一次见到你,都像是在亵渎,在犯罪,却又让我甘之如饴!啊,赛丽亚,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台下发出几声粗野的口哨和哄笑。赛丽亚则掩面,用颤抖的声音回应:“不,弟弟,我们是同胞手足!这是七神所不容的罪孽!我们必须抵抗这魔鬼的诱惑!”
剧情在“挣扎”与“屈服”间反复拉扯。
最终,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两人还是在家族古老的猎宫里越过了界线。
后台的伙计一边用铁皮和水桶模仿着风雨交加的声音,一边模仿着夫妻行房的靡靡之音。
这让在场的观众大声叫好了起来。
舞台变换,赛丽亚在惊恐中生下了一个“怪物”。
一个用破烂布偶代表、身上还刻意缝了颗假瘤子的“婴儿”。
接生的老妇抱着布偶,发出凄厉的尖叫:“诅咒!这是七神的诅咒!你们玷污了血脉,看看这可怜的孩子吧!他活不过这个黎明!”
舞台上,婴儿被匆匆抱下,丢在了用纸做成的,象征着七层地狱的火焰中。
紧接着,罗兰在舞台上摔了个笨拙的跟头,他惨叫着将纸糊的剑插进纸糊的板甲中。
“啊,我血流满地啊!”
赛丽亚则心碎地披上了一块象征着静默姐妹的灰布。旁白用沉痛的声音总结:“看啊,背离七神指引,践踏人伦纲常,便是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七神之下,罪孽无所遁形!”
按照这几年的惯例,也是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剧目最后,扮演吟游诗人的演员总会快步上前,对着台下深深一躬,高声补充道:“当然!尊贵的坦格利安家族,乃是古老瓦雷利亚的后裔,身负真龙血脉,其神圣传统自不在此列,非我等凡人所能妄议!戏剧终究是戏剧,博君一笑罢了!”
幕布在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更多的喧哗声中落下。
人群如同炸开的锅。
靠近舞台右侧,几位穿着细亚麻布衬衫、外罩故意染成棕褐色的天鹅绒坎肩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年轻人彼此对视着。
他们是来自雷妮丝丘陵贵族区,下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听到最后那句补充时,其中一人用手肘碰了碰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弧度,随即用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鼻尖,仿佛要掩饰那忍不住的笑意。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微微后仰的身体、抱臂的姿态,都清晰地写着他们的态度。
居住在贵族区的贵族有很多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土地,但仍然保持着贵族头衔的人,他们既渴望从王室手中获得土地,恢复家族的荣光,也仇恨着从他们的手中夺走一切的王室。
伊耿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既是对他们的监视,也是对他们家族财富的掠夺。
贵族们对此心知肚明,毕竟,入住贵族区可不是免费的。
他们每个家族都至少掏了三百枚金龙。
虽然不敢公开反对王室,但是腹诽,编排一下王室……也没人在意。
罗兰·斯卡尔斯不知道收集了多少类似的言论,伊耿对这些言论一个都不在意。
“听到了吗?神裔!真龙血脉!”一个银发紫眸、带着浓重布拉佛斯口音的瓦雷利亚裔铁匠大声对他的同伴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保持血脉纯净,是龙王不朽力量的要求!凡人的伦理怎能约束天上的巨龙?”
“哈哈,是啊!”另一个瓦雷利亚裔的木匠附和道,他们享有王室的免税政策,甚至还可以免费从食堂和工地领取食物。
在工程完毕后,甚至还可以领取平民区和王宫区边缘的房子。
这话立刻点燃了旁边一个老木匠的怒火,他额头上还带着七芒星的烙印,显然是个虔诚的七神信徒:“放屁!什么神裔!人生父母养,兄弟姐妹就是兄弟姐妹!这……这根本就是违背……违背天理!”
“天理?你口中的天理,能让土地长出庄稼吗?能治好你的老寒腿吗?”
一个身材魁梧、胸前挂着粗糙龙形木雕的码头搬运工吼道,他是拜龙教的信徒:“路德修士用血能让种子发芽!你能吗?龙王家族的事,轮得到你这老顽固说三道四?”
“你说谁是老顽固!”
“就说你!冥顽不化的安达尔佬!”
争吵瞬间升级,双方推搡起来,唾沫横飞,周围顿时乱成一团。
然而,在这片喧嚣中,更多的人则是一脸麻木。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拉了拉身边同伴的破袖子,有气无力地问:
“别吵了……吵赢了能有饭吃?你说,今天王家食堂施的粥,里面能有点肉渣吗?我听说运盐的船靠岸了,盐价能不能降点?再没力气,工头明天就不要我了……”
“听说明天龙之圣殿的工地上有免费的盐可以领。”
“真的吗?”
“对啊,听说王后怀孕期间,龙之圣殿和食堂都有盐和黑面包,据说还有肉。”
“王后要是天天怀孕就好了……”
一个小孩子一边咬着手指,一边天真地说道。
混乱还在继续。
在剧场的石柱旁,一个眼神狂热的牧羊人爬上一个破木箱,挥舞着手中的《七星圣经》抄本,声音嘶哑地喊道:
“迷途的羔羊们!你们看到了吗?唯有回归七神的正道,遵循《七星圣经》的教诲,才能洗涤罪孽,获得真正的救赎与内心的安宁!任何偏离正轨的行为,无论披着多么华丽的外衣,终将招致神罚!”
老木匠应和着他的声音,但更多的还是事不关己的声音,还有反对的声浪。
而在街巷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里,一位沉默的拜龙教老教士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面前摆着一口小锅,里面翻滚着混有野菜和零星肉末的稀粥。
他默默地给排着长队的贫民和残障者分发着食物,不时从身边的布袋里抓出些草药粉末加入粥中。
一个年轻的码头工人捂着手臂走过来,手上是被沉重木箱砸出的青紫肿胀。
老教士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灼痕,伤口还渗着血的手轻轻覆盖在伤处,低声念诵着献给万龙之主的祷言。
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金色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逝,工人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疼痛似乎减轻了大半。
“愿【万龙主】保佑你,我的兄弟。”
曾经是七神教会的苦修士,现在是拜龙教教士的老人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