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我之血，合为一体

　　就在这时，贝勒里恩率先动了。它发出一声震撼寰宇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加速，第一个穿过了那悬浮在空中的、自家龙焰构成的巨大花朵。在它穿过的那一瞬，龙焰徽记荡漾开一圈能量的涟漪，光芒更盛。

　　瓦格哈尔、米拉西斯、雷戈法瑟斯紧随其后，依次穿过了那辉煌的焰火之门。每一条巨龙地穿过，都引得下方船队和岸上观礼的人群发出震天的欢呼。

　　雷戈法瑟斯穿越焰火的声势尤为浩大，甚至让天空中仿佛升起了另一颗太阳。

　　穿过焰火后，四条巨龙并未高飞远去，而是降低了高度，开始低空掠过那四百一十二艘庆贺的船只。它们巨大的翼影投在甲板上，带来的风压让船身微微摇晃，旗帜猎猎作响。

　　在巨龙的带领下，庞大的船队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四头龙”造型，而是以那十二艘月亮船为核心，按照严格预演的阵型，开始转向，调整风帆。船只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黑、金、银、绿四色交织，在海面上重新排列成一头振翼高飞的巨龙。

　　巨龙们在船队前方和两侧翱翔，如同忠诚的护卫和引路者。

　　航向，直指君临。

　　迎亲的船将会停泊在君临的港口，目前的君临还是个大工地，虽然会大摆宴席，但是确实不适合当作婚礼场地。

　　正式的婚礼场地还是赫伦堡。

　　赫伦堡，百炉厅。

　　大厅内，维斯特洛的权贵们再次齐聚。史塔克、兰尼斯特、艾林……十二位公爵及其封臣们依照地位高低肃立，他们的华服与珠宝在火光下闪烁，却都默契地收敛了锋芒，将所有的焦点留给了大厅尽头那四道身影。

　　伊耿与雷妮丝，雷耿与维桑尼亚，两对新人并肩而立。

　　雷耿紧张得直打哆嗦，还是靠在维桑妮亚的身上才舒缓了几分难言的紧张。

　　丢人啊……

　　雷耿欲哭无泪地暗中说道。

　　值得注意的是，现场不见任何一位七神教的修士。繁星圣堂的代表们以不赞成王室的婚姻为由，集体缺席。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来主持王室的婚礼，但他们缺席了。

　　他们在用这种沉默表达着抗议。然而，他们的缺席并未让祝福缺席。

　　在众人注视下，身披简朴灰袍的路德修士稳步上前。他手中捧着一尊小巧的黑曜石雕像，那雕像并非人形，而是一条盘踞昂首、形态古朴抽象的龙。

　　以雷戈法瑟斯为原型的【万龙主】，现在是拜龙教对抗七神教的“偶像”。

　　“尊贵的坦格利安，真龙血脉的传承者，诸国混一的征服者，瓦雷利亚的末裔，【万龙主】之血，”路德的声音平和却充满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大厅，“赞颂【万龙主】的降临，赞颂祂的至尊，至大，至强。祂是火焰，是生命，是毁灭与重生。”

　　他高举黑曜石龙像，朗声祝福：“以【万龙主】之名，愿你们的联结如龙焰般炽热永恒，愿你们的血脉如龙骨般坚不可摧，愿你们的统治如龙翼般庇护四方。【万龙主】注视着你们，祝福于此降临！”

　　隐约间，整座百炉厅里的火焰都变得更加汹涌了起来，似乎真的有一位神祇回应了他们。

　　祝福完毕，路德修士躬身退至一旁。接下来，是属于坦格利安家族自己的、传承自瓦雷利亚的自由堡垒时代的古老婚俗。

　　伊耿与雷妮丝相视一眼，携手走向大厅中央最巨大的一处炉火。跳动的火焰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映照在墙壁上，仿佛古老的壁画活了过来。

　　“ValyrioĀnogār！（永恒的瓦雷利亚啊）”

　　“Hen dāervys qilōniot brōzi！（血脉自十四火峰而来）”

　　伊耿举起匕首，轻轻划破了自己的下唇，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Perzys hen uēpa vīlībāzma！（火焰自古老深渊燃起）”

　　雷妮丝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开始用古老的瓦雷利亚高等语诵念祭文，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炉火的噼啪声、与这座古老城堡的呼吸融为一体。祭文的内容晦涩难懂，似乎在赞颂火焰的力量，追溯龙族的起源，宣誓血脉的延续。

　　“Zaldrīzessi sȳndror！（赞颂龙族的不朽）”

　　“Hārossa mirre vūjita！（血脉的永恒回响）”

　　“Se zōbrie prūmie！（以血与火之名）”

　　他们同时抬起手，用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拇指，郑重地在对方额头，画下一道竖直的血痕。

　　“Hārossa aōt līs！（血脉合流为一）”

　　“Gevie dāervysīlva！（我们的血脉即权柄）”

　　伊耿的血划过雷妮丝光洁的额头，雷妮丝的血也同样印在伊耿的眉间。那两道鲜红的竖痕，如同神秘的符文，象征着彼此的生命与灵魂从此交融。

　　以血为证，以火为媒。

　　当最后一个祭文的音节落下，炉火仿佛响应般猛地窜高了一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伊耿与雷妮丝再无犹豫，他们靠近彼此，带着额头上属于对方的鲜血印记，深深地拥吻在一起。

　　掌声与欢呼尚未响起，下一个环节已然开始。

　　雷耿走上前。此刻，他代表的不仅是新郎的弟弟，更是刚刚被路德修士祈求降临的【万龙主】在尘世的代言人，是身负纯净龙血、能与神祇沟通的祭司。

　　他站在刚刚结束拥吻的伊耿和雷妮丝面前，神情庄严肃穆，用清晰而有力的瓦雷利亚语宣告：

　　“以【万龙主】和【牧日之龙】之名，以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与雷戈法瑟斯之焰为证！伊耿与雷妮丝，你们的血已交融，你们的誓言已获聆听，你们的联结已得祝福！从此刻起，汝二人即为一体，共驭七国，共享荣光，血脉永续！”

　　雷耿深吸了一口气。

　　在伊耿和雷妮丝鼓励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轮到他和维桑妮亚了。

　　与前一对新人的娴熟与沉稳截然不同，雷耿刚刚还能主持仪式，现在却在真正迈向大厅中央那跳跃的炉火时瑟瑟发抖了起来，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仿佛都在一瞬间崩塌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脚下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似乎变得像龙石岛海岸的淤泥一样黏稠，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不敢去看身旁的维桑尼亚，尽管她今天美得惊人，褪去了往日的铠甲，一袭黑红长裙让她显得既陌生又耀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火焰，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足无措，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张开，似乎在寻找一个安放的位置，最终只能尴尬地捏住自己礼服的衣角。

　　当路德修士再次上前，捧起那尊代表【万龙主】的黑曜石龙像时，雷耿甚至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细微可闻，引得他耳根瞬间红透。

　　轮到他们诵念那古老的瓦雷利亚祭文时，雷耿的声音起初细若蚊蚋，甚至磕绊了一下，某个复杂的瓦雷利亚词汇险些念错。他感觉到维桑尼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没有不满，但那平静本身却让他更加慌乱，仿佛自己是个在导师面前犯错的学生。

　　然而，当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他们需要像伊耿和雷妮丝那样，用匕首划破嘴唇，将血涂在对方的额头上时，雷耿的羞涩达到了顶点。

　　他拿起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锋利的刀尖靠近自己柔嫩的嘴唇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闭上眼，狠下心一划，轻微的刺痛传来。他睁开眼，看到维桑尼亚也已经完成了这一步，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一步……他要亲手将血涂在维桑尼亚的额头上。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沾上自己唇间的鲜血。他向前一步，靠近维桑尼亚，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此刻却让他无比安心。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庄重，但指尖触碰到她光洁冰凉的额头时，那触电般的感觉还是让他手抖了一下，画出的血痕似乎都有些歪斜。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善意的好奇，或许也有一丝等待。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就在维桑尼亚抬起手，准备为他画上血痕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愿在最重要时刻露怯的倔强，以及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位亦师亦姐亦妻的女子的全部情感，猛地从他心中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大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在维桑尼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他忽然仰起头，不再躲闪，不再羞涩，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清越而穿透力极强的长啸！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最古老、最纯粹的龙吟！

　　这声长啸如同一个信号，一个来自血脉源头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