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群龙祝颂

　　果然……

　　穿着代表各自领国的盛装，在各自的位置上观摩着这场宏大的仪式的大贵族们心中都闪过一个词汇。

　　怪不得坦格利安会如此强盛，怪不得瓦雷利亚龙王能驾御巨龙。

　　原来是因为这样。

　　原来是因为瓦雷利亚龙王能与巨龙沟通，想必这种模仿龙吟的语调就是除了血脉之外，驾御巨龙的方法之一吧。

　　戴伦·瓦列利安环顾着身边的公爵们的表情，默默地将露出深思神色的贵族记了下来，他忍不住看向了那个羞涩的少年。

　　雷耿陛下真的是……狡猾。

　　这些家伙也真的是……愚蠢。

　　“轰——！！！”

　　百炉厅厚重的穹顶之外，龙石岛的天空中，仿佛应和着这声呼唤，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贝勒里恩的怒吼低沉如雷鸣。

　　在赫伦堡巨大的广场上参加露天宴会的士兵和骑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贝勒里恩盘踞在一座高塔之上，仰天怒吼，巨大的龙口甚至能将太阳一口吞下。

　　瓦格哈尔，米拉西斯分别占据着一座高塔，同样发出清越的怒吼。

　　最昂扬的还是雷戈法瑟斯，金色的巨龙占据了两座高塔，它的龙翼张开，让整个赫伦堡都陷入了黑夜之中。

　　它的吼声也最为辽远。

　　据后来人回忆，甚至在血门都能听到它的龙吟声。

　　四条巨龙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无匹的声浪，穿透石壁，震撼着每个人的灵魂。

　　而在室内。

　　属于“黑心”赫伦的那座巨大的王座背后，沃米索尔，闪银，梦火，梅利亚斯，科拉克休，阳炎，暴云同时加入了龙群的咆哮。

　　这些小家伙给了在场的宾客们一记重击。

　　也让其中的某些对巨龙的血脉怀揣着野心的家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雷耿的龙吟效果那么好……如果……

　　就在人们陷入震惊的时候。

　　少年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似乎在这一刻，龙群为他注入了勇气。

　　今生的情感让他无法将婚礼当作熟悉的战场，前世的他作为【万龙主】执掌战争的子嗣，能够征服诸界，让群雄战栗，却从未有过情感之事，不晓得爱为何物，也从未经历婚姻的“战场”。

　　但现在，他在经历，他在体会。

　　他在征服。

　　他在完成【牧日之龙】从未完成过的创举，他在体会他的生命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手足无措的慌乱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他稳稳地站在那里，任由维桑尼亚将她的血痕印上自己的额头。

　　当那带着她生命印记的鲜血与他自己的交融在一起时，雷耿眼中最后一丝羞涩化为了温柔的坚定。

　　在群龙咆哮的余音中，他不再犹豫，主动上前，握住了维桑尼亚的手，然后，在天地间最强大的见证者们，在巨龙们的祝福下，他完成了仪式最后的步骤。

　　他俯下身，亲吻着自己的新娘。

　　那一刻，少年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能知道。

　　维桑妮亚笑了，似乎是想逗弄一下雷耿，她伸出手臂，环住了少年纤细的腰。

　　这一刻，主导权发生了偏移。

　　让两股温热的血脉交融的更加彻底，让这个古老的仪式完成的更加完美。

　　百炉厅内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也更为欢乐的欢呼与掌声。

　　许多人，尤其是那些看着雷耿长大的龙石岛老人们，眼中都带着一丝感慨的笑意。他们的小王子，终于也成家了。

　　哈耿甚至忍不住掉了眼泪。

　　雷霍伽也在感慨，他因为出身原因，并没有经历过正统的瓦雷利亚婚礼，这次也让他大开眼界。

　　在群龙越来越低的咆哮声中，火焰升腾，仪式进入了尾声。

　　欢乐的宴会总是短暂的。

　　按照古老的传统与普遍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王室礼仪，接下来便是将新人送入洞房。

　　以及更直接的一个传统。

　　闹洞房。

　　这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在瓦雷利亚，也有闹洞房的传统。

　　贵族们甚至已经选好了参与闹洞房的人选，都是些年轻贵族和大贵族的子嗣。

　　罗伦·兰尼斯特甚至有些可惜，他的长子继承人泰温要看护兰尼斯特家族的月亮船，所以缺席了这次婚礼的主会场，所以到场的只有兰尼斯特家族的女孩。

　　而女孩是不被允许参与闹洞房的。

　　伊耿对此无所谓，他甚至暗示除了已经定好的人选之外，其他人也可以远远地参与其中。

　　人们瞬间领会到了国王的暗示，更有些年轻贵族跃跃欲试，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王室圆房”仪式。

　　当然，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围观，以确保婚姻的圆满是公开且有效的。

　　在过去的时代，这也是让封臣们认证主君和主君的新娘有生育能力，可以为王室诞下继承人的安抚之举。

　　脸色还有些羞红的雷耿显然也知晓这些习俗，刚刚在仪式上鼓起的勇气似乎在瞬间又泄去了不少。

　　他听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祝福和略带起哄意味的笑语，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下意识地往维桑尼亚身边靠了靠，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维桑尼亚虽然依旧面色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显示了她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喧闹并不期待。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君的不喜，哈耿蹭到了雷耿身边，为他遮挡起贵族们的视线。

　　“哪来的小子？”

　　“扫兴！”

　　贵族们嘟哝着，但还是保持着笑容，即便是哈耿，也挡不住那么多人，他的身份也难以在这样一群大贵族面前开口，而雷霍伽……那小子有心帮忙，却无力回天。

　　他甚至挤不进人群。

　　就在一群年轻骑士嬉笑着准备簇拥上来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诸位。”

　　伊耿笑呵呵地站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金杯。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今日是我坦格利安家族双喜临门之日，我与雷妮丝，雷耿与维桑尼亚，感谢诸神与诸位的见证。”

　　他环视四周，目光尤其在那些最活跃的年轻贵族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到雷耿那明显松了口气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我的弟弟雷耿，今日已展现出他作为真龙血脉的勇气与担当，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玩味：“他毕竟年纪尚小，今日仪式繁复，想必也已疲惫。那些过于‘热情’的习俗，就暂且免了吧。”

　　他巧妙地将雷耿的羞涩归结于“年纪尚小”和“疲惫”，既保全了王弟的颜面，又给出了一个无人能够反驳的理由。

　　“况且，我与雷妮丝在此，难道还不足以让诸君尽兴吗？美酒已经备足，让我们移步偏厅，继续这场属于七国的庆典！今夜，我与诸君同醉！”

　　他高举金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这话说得漂亮至极。既明确保护了雷耿和维桑尼亚，将他们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又以国王的身份亲自邀酒，将庆典的热情引导向另一个高潮，给了所有贵族一个更大、更荣耀的狂欢理由，与国王同饮至天明。

　　以及围观国王的圆房仪式。

　　果然，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与闹一个少年亲王的洞房相比，和征服者伊耿国王开怀畅饮、拉近关系，围观仪式，显然是更诱人的选择。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冲着伊耿而去。

　　伊耿对雷耿和维桑尼亚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朗笑着，主动引领着浩浩荡荡的贵族人群，向着早已备好更多美酒与美食的偏厅走去。雷妮丝也挽着伊耿的手臂，离开前对维桑尼亚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

　　喧闹的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百炉厅的中央瞬间变得空旷而安静，只剩下几位忠诚的侍女和侍卫在远处静候。

　　雷耿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听着偏厅传来的逐渐升腾的欢宴之声，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那模样，竟比刚才面对巨龙咆哮和婚礼誓言时还要如释重负。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维桑尼亚，没有了外人在场，那份独属于她的羞涩又悄悄爬回了眼底，但这一次，其中更多了一份安心与柔软。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赧然。

　　维桑尼亚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冰封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还有些汗湿的手掌。

　　两人在侍从的引领下，走向他们位于赫伦堡塔楼顶部的、安静的新婚卧房。将门外世界的喧嚣与善意的打扰，彻底隔绝。

　　欢腾之后，烛火映照。

　　沃米索尔和闪银扑腾着将其他小龙赶进早就准备好的，用龙蛋的蛋壳和龙山的火山石制成的小窝里，不去看卧房里的那一幕。

　　维桑妮亚温柔地脱下了雷耿的衣服，还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按在少年已经粗具雏形的胸口，雷耿没有抵抗，向后仰天倒下。

　　他的异色瞳中只剩下了正在褪去婚礼的礼服的维桑妮亚，还有那瀑布般的银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