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群龙的婚礼

　　一个不眠之夜。

　　无论是雷耿，维桑妮亚，还是雷妮丝，伊耿，甚至是那些在赫伦堡和龙石岛等候的贵族们。

　　这一晚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破晓时分。

　　当第一缕曙光如同熔化的金子，刺破狭海之上的薄雾，精准地落在龙石岛那狰狞的龙首形火山口时。

　　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自石鼓楼最高的瞭望塔响起，如同沉睡的巨兽发出的第一声呼吸，瞬间传遍了整个港湾。

　　“号角声响了！婚礼开始！”

　　港口的灯塔上，严阵以待的龙卫立刻升起了坦格利安家族的四头龙旗。

　　只见龙石岛港口外的海面上，早已静候多时的船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样活了过来。

　　到处都是呐喊声，号子声，命令声。

　　“婚礼开始！头船！头船进入预定位置！”

　　“跟上，跟上！”

　　“所有人，跟着号子，不许出错！”

　　“别给铁种丢脸！”

　　四百一十二艘舰船，无一例外地被漆成了象征坦格利安家族的四种颜色：代表着贝勒里恩的黑色传声、代表着雷戈法瑟斯的金色船身纹路，勾勒出瓦雷利亚时期万龙腾飞的盛况、代表米拉西斯的银色船帆、还有代表瓦格哈尔的绿色船帆图案。

　　每一艘船的船身都缠绕着产自逸地和多恩的华美丝绸，船舷上镶嵌着来自玉海和瓦兰提斯的珍珠、宝石，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整支船队流光溢彩，宛如一条刚刚苏醒、浑身披满珍宝的巨龙。

　　船队在昂扬的鼓点中开始缓缓移动，依据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轨迹，在海面上排列成一个渐渐清晰的庞大图案。

　　一条拥有四个头颅的庞然巨龙。

　　龙身由数百艘华丽的战船构成，蜿蜒盘踞，龙尾扫过深水区，而四个高昂的龙首，则分别指向世界的四个方向，象征着坦格利安家族对维斯特洛的征服。

　　还有龙的四个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这“四头龙”造型心脏位置的十二艘巨舰。

　　它们被称为“月亮船”，船体被塑造成优雅而巨大的新月形状，船首高高翘起，仿佛要切割开海浪，直抵苍穹。

　　这十二艘月亮船，比任何其他船只都要庞大、华丽。

　　这是雷妮丝的创意，她下令让十二位公爵每一位都出资修建了一艘月亮船，作为迎接婚礼的礼船，所以这十二艘月亮船一艘比一艘华丽。

　　此刻，它们依次奏响了属于自己的乐章。

　　“伯爵，我们……”

　　“还愣着干嘛？”波顿伯爵冷冷地盯着站在那座巨大的号角后面的吹号人，吹号人有些迟疑，北境贫苦，十二艘船里最差的两艘就是北境和多恩的。多恩那艘还好理解，斯卡尔斯家族根基不稳，在一跃成为阳戟城公爵之前，斯卡尔斯家族只是龙石岛的骑士家族，根本没什么底蕴，马泰尔家族的金库又运走了一大半进入国库。

　　北境就纯粹是穷了，曼德勒伯爵负担了大半造船费用，在船身上留下了人鱼纹章。

　　但也仅此而已。

　　按照原计划，北境的船应该在中间或者后面。

　　“史塔克家族是王室的重臣。”波顿伯爵琥珀色的眼睛转向了那艘红金色船帆的月亮船，船身上镀着黄金，船帆上镀着黄金，那怒吼的雄狮纹章旗下，是一尊纯金的、鬃毛飞扬的狮子船首像，其奢华令阳光都为之失色。

　　“我们是国王陛下亲自承认的国之重臣，绝对不能落于怯懦的狮子身后。”

　　波顿伯爵的声音猛地拔高。“吹号，让史塔克家族为王室的婚礼开幕！”

　　吹号人不再犹豫。

　　“呜——”

　　第一声号角，来自临冬城的史塔克公爵，北境守护。

　　“操！”兰尼斯特家族的月亮船上，泰温·兰尼斯特爵士顿时暴怒。

　　“该死的狼！该死的剥皮人！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西境的继承人几乎失去了理智，为王室婚礼开幕的机会可是难得中的难得，正常情况下第一个鸣号的应该是瓦列利安家族，不过雷妮丝特意嘱咐了戴伦，让他将第一个鸣号的机会让给本土公爵。

　　泰温对这个机会志在必得，他们已经演练过好几次了。但是没想到……

　　“冷静，大人，冷静。”克雷赫伯爵急忙拉住了泰温，“史塔克公爵深得国王陛下和亲王陛下宠爱，我们……只能把这个亏吃下……不，还有机会，赫伦堡那边，公爵大人已经准备好了金子，足够砸死所有北境蛮子的金子。”

　　泰温恨恨地扫了一眼北境那艘寒酸的月亮船。

　　“好，我记住了，准备，等瓦列利安，赛提加，拜拉席恩家族的号声一结束，立刻吹号。不，我亲自吹号！”

　　澎湃如同海潮一样的号角声响彻海湾。

　　伊斯恩好奇地看着周围，他还没到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的年龄，作为雷耿的好友，瓦列利安家族的继承人，潮头岛伯爵，坦格利安家族的首席贵族，他也没必要掺和这些事情。

　　赛提加家族的号角声紧随其后。

　　“唉……这些家伙，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阿尔顿·赛提加叹了口气，即便现在赛提加家族也有了公爵的爵位，领地更是扩大了无数倍，但是赛提加家族依然没有真正掺和权力的游戏的资格。

　　至少在这一代没有。

　　希望他那个愚蠢的兄长能意识到这一点，依靠着王室做一些事情可以，但是……想要更多，不行。

　　来自装载着雄鹿船首像的月亮船的第四声号角刚刚落下，兰尼斯特家族那艘奢华的月亮船立刻响起了号角声。

　　泰温爵士憋得满脸通红，但脸上满是兴奋。

　　艾林家族那艘天蓝色的月亮船等到泰温喘着粗气颓然瘫在甲板才传出了号角声。

　　罗伊斯伯爵很不甘心，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在谷地失去了曾经的地位，戴伦公爵不需要他，夏拉·艾林忌惮他，高山氏族离他而去。

　　他现在只能依附艾林家族生存……

　　幸好，罗伊斯家族足够能打。

　　他看向远方，布莱伍德家族、提利尔家族、海塔尔家族、罗宛家族的号角声依次响起。

　　罗伊斯伯爵低下了头。

　　家族最重要。

　　最后才轮到以太阳为纹章的斯卡尔斯家族和被伊耿正式册封为公爵、铁群岛总督的葛雷乔伊家族。

　　十二声号角，十二面旗帜，十二尊象征着七大王国最高权柄的巨型号角。

　　它们依次鸣响，声音由北至南，由西至东，最终汇成一股宏大无比的声浪，与初升的太阳、与海面上那庞大的四头龙船队一起，构成了坦格利安家族婚礼最辉煌的序曲。

　　“时间到了……”

　　雷耿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雷霍伽和哈耿。

　　但是很遗憾，今天他们都不在，只有小龙们陪伴在他的身边。

　　小龙们什么都不懂，只有闪银舔了舔雷耿的手掌。

　　雷耿只能回过头，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

　　“别紧张。”伊耿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巨龙振翼的声音传来，“去迎接你的‘成人’吧，我亲爱的弟弟！”

　　雷耿用力攥紧了护手。

　　“老爷子，我们走吧。”

　　当十二公爵的号角余韵还在海面上袅袅未散，龙石岛那狰狞的火山深处，传来了比号角更加原始、更加震撼心灵的声响。

　　那是巨龙的咆哮。

　　低沉，威严，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震动，与海浪的节奏、与观礼者们骤然加速的心跳共鸣。

　　紧接着，四道巨大的阴影从火山口依次腾空而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投下令人敬畏的庞大身影。

　　率先冲出的是贝勒里恩，那漆黑的巨兽，伊耿王的坐骑。它并未立刻飞远，而是在港口上空盘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随即，它仰起山峦般的头颅，张开巨口，一道纯粹、炽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龙焰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这并非毁灭的吐息，而是庆典的序曲。黑色的火焰在高空猛地炸开，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泼洒的墨汁，又似绽开的黑色玫瑰，在蔚蓝的天幕上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扩张的黑暗漩涡，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晕，壮观而诡丽。

　　紧接着，瓦格哈尔在维桑尼亚的驾驭下，发出清越的龙吟。它喷出的是一道如月光般清冷的银色吐息，精准地射入贝勒里恩制造的黑色漩涡中心。

　　这是维桑妮亚特意控制的结果，在成为“祭月者”之后，瓦格哈尔的龙焰也像贝勒里恩和雷戈法瑟斯一样出现了颜色上的变化。

　　变得更加绚丽多彩。

　　银色的火焰如同藤蔓般在黑色漩涡中蔓延、冻结，形成无数璀璨的、如同冰晶构成的枝杈，将黑色的“玫瑰”装点得如同冬日里挂满冰霜的黑色神木。

　　然后，属于雷妮丝的米拉西发出了欢快的嘶鸣。它喷吐出赤红的龙焰，如同生命的河流，注入那黑与银交织的图案中。龙焰所到之处，仿佛盛夏降临大地，在冰晶枝杈上“生长”出点点闪烁的、如同新叶般的红光。

　　最后的焰火属于雷戈法瑟斯。它金色的庞然身躯仿佛本身就是一轮太阳，即便是贝勒里恩在它面前也相形见绌。

　　老龙发出的龙吟带着昂扬的喜悦。它喷出的金色火焰如同最纯粹的阳光，“涂抹”、“点亮”着天空中的巨幅“焰火画卷”，让黑色显得更加深邃，银色更加璀璨，赤红更加鲜活，最终形成了一幅悬挂在天海之间、不断缓缓旋转的、象征着四头真龙与坦格利安家族的火焰之花。

　　火光落下，宛如群星坠落，即便是天上的朝阳，也无法与此刻绚烂的焰火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