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阴谋家的灾厄月

　　“然后被那帮贵族欺上瞒下，政令不出王室直辖地？”雷耿半开玩笑地说道，“要真是那样我就不给铁王座上仪式魔法了。”

　　伊耿笑了笑，没有说话。

　　雷耿继续嘟哝道：“真的，哥哥，你听我说，要是我们的后辈子孙控制不了那些贵族，不如让铁王座扎死他们。”

　　“还得是你啊。”伊耿无奈地感叹道，他能理解弟弟的忧虑。“不知道我们的子孙知道你小子的这句话会怎么想。”

　　坦格利安的基本盘还是人口太少了……

　　“他们怎么想又不关我的事。”雷耿嘟哝了一声，但看向铁王座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愧是我”的欣赏。

　　“对了，我已经让雷霍伽给负责分发药品的骑士们写了信。”雷耿有些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回了家族现在正在进行的大事上。

　　“要准备收网了。”

　　雷耿看向伊耿：“这次我们要砍不少人的人头。”

　　“毒疮不挖掉，终究会杀死我们建立的国家。”伊耿对此没有丝毫的犹豫，“放手去干吧，弟弟，就让我看看，是谁会藏不住自己的阴谋。”

　　河湾地。

　　苦棘堡附近的十字路口。

　　三辆悬挂着坦格利安王室黑底四头红龙旗帜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路中央，押运的是王家骑士伍尔夫爵士。他端坐马上，穿着王室为他们这些王家骑士准备的镀银板甲，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一行人。

　　作为龙石岛出身的骑士，伍尔夫很清楚他肩负的职责，坦格利安王朝初定，尽管最近听说雷耿陛下从谷地招募了一些好汉子。

　　但是伍尔夫爵士还是觉得自己这些老人才是最可靠的，那些年轻人还得练练才能为龙王服务。

　　所以他们的人手才会一直捉襟见肘。

　　唉……还是人太少了，即便雷耿陛下之前从高高索斯带回来了一批年轻人，也是远远不够，正好，家里的婆娘怀孕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

　　不仅可以继承爵位，还可以继续为陛下服务。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伍尔夫丢掉了所有杂念，继续审视着眼前的这些人。

　　苦棘堡伯爵艾里斯特，一个小伯爵，金树城的封臣，在之前的河湾地大分割中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因为自己的弟弟战死在怒火燎原一战中，被新来的河间地骑士拿走了几个庄园。

　　原本就不大的领地缩水了不少。

　　此刻他正带着他的十几个城堡卫兵在此迎接。

　　伯爵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爵士，我代表苦棘堡领地上所有被瘟疫折磨的领民，感谢国王陛下的恩典。”他声音沙哑，仿佛为此忧心忡忡。

　　伍尔夫爵士收回审视的目光，利落地翻身下马，一丝不苟地执行程序。

　　“伯爵大人，请出示您的印信，并清点物资。这是药剂师工会和学城提供的药品，包括退烧的柳树皮粉、治疗腹泻的干薄荷、净化伤口的酒精，还有这些特制的草药，对风寒有一定的效果。”他递过一份盖有十几个印章的羊皮卷清单。

　　艾里斯特伯爵示意身后的威里斯学士上前核对。那是一位面容普通、眼神躲闪的学士，他的链环显示他擅长医学。威里斯学士仔细核对了印信，清点了木箱的数量，然后向伯爵微微点头。

　　“一切无误，爵士。”艾里斯特伯爵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请代我再次向国王陛下转达我们毋庸置疑的忠诚。”

　　伍尔夫爵士回以标准的礼节：“愿【万龙主】保佑苦棘堡早日摆脱病痛。我的任务是确保物资安全交接，既然已完成，我便不再打扰。”

　　他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他的骑兵队，绝尘而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王室骑兵消失在道路尽头，艾里斯特伯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贪婪与不甘的神色。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肥胖教士“慷慨的”梅佐。

　　“快，把东西运回去！”伯爵低喝道。

　　他带着的卫兵手脚麻利地牵引着马车绕过城堡下的村庄，从小路回到了城堡。

　　木箱被搬了进来。艾里斯特伯爵亲手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纸包，装着已经调配好的药粉。

　　艾里斯特伯爵有些疑虑，但看到梅佐神父的眼神后还是坚定下来。

　　既然梅佐神父说这事河湾地贵族都在做。

　　那自己做也无妨，主要是……

　　“放心，这只是那些贱民被愤怒的七神降下了罪责而已，是亵渎神灵的伪王的罪孽，与您无关。”

　　“慎言。”伯爵还是有些恐惧。

　　“无妨，主的羔羊艾里斯特，七神会牢记你的功业。”梅佐神父的声音极轻，却让伯爵有些不寒而栗。

　　“把这些送到仓库。”伯爵对威里斯学士命令道，他几乎划走了三分之一的药品，又指了指剩下的药品。“剩下的这些制作药剂的时候多加点水，再分发给那些贱民，能让他们不死就足够了。省下来的，梅佐，你有渠道把它们换成金龙，对吧？”

　　梅佐教士搓着肥厚的手掌，轻声说道：“当然，伯爵，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人对此求之不得。”

　　“然后。”梅佐的小眼睛瞄向了一直在躲闪的威里斯学士，“在剩下的药剂里，混入我们准备好的‘小礼物’。”

　　威里斯学士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默默地从长袍下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黏稠液体。“大人，这‘静默姐妹的亲吻’毒性剧烈，混入药剂后，服用者初时会感觉症状缓解，但一天之内便会……内脏融化而死……我们是不是……”

　　“很好！很好！”梅佐神父得意地大笑，“那些支持坦格利安的贱民死的正好，我们正好可以就此指责王室的药物有问题，不仅数量不够，还会杀人。到时候，民怨指向君临，我们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给那些‘真龙’找点麻烦！”

　　艾里斯特伯爵的眼神同样狠毒。

　　不知道是因为家族衰败的痛苦，还是领地缩水的愤怒。

　　梅佐教士和伯爵沉浸在计划得逞的幻想中，却没注意到威里斯学士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恐惧。

　　就在他们动手撬开第二个箱子时，城堡外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士兵的呐喊和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怎么回事？！”艾里斯特伯爵惊怒交加，冲到窗边。

　　只见苦棘堡简陋的城墙外，不知何时已被两支军队包围。他们高举的旗帜并非河湾地任何一家贵族的徽章，而是坦格利安的王室龙旗，以及两面代表着新晋瓦雷利亚裔骑士的个人纹章，还有去而复返的伍尔夫爵士。

　　那位银发的龙种骑士冷冷地看着城堡，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杀意。

　　“苦棘堡的艾里斯特！”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传声筒放大，响彻城堡，“以伊耿·坦格利安国王和全境守护者雷耿·坦格利安之名！你阴谋破坏王室赈济，意图毒害国王子民，证据确凿！立即打开城门，束手就擒！”

　　艾里斯特伯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才刚刚离开！”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扫过梅佐教士，最后定格在面色灰败的威里斯学士身上。

　　“是你？”伯爵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背叛而扭曲。“威里斯！我待你不薄！”

　　梅佐神父的声音有些颤抖。

　　“毒药是你提供的！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为什么……”

　　威里斯学士踉跄后退，链环叮当作响，他绝望地喊道：“大人，收手吧！我……我不能看着您用毒药残害成千上万的无辜生命！在学城，我立誓是要救人，而不是杀人！在您向我索要毒药时，我就已经向伍尔夫爵士和两位骑士大人送出了渡鸦！”

　　一切都明白了。所谓的完美计划，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监视和控制之下。伍尔夫爵士的干脆离开，不过是诱使他动手的陷阱。

　　城堡的守卫在两位身经百战的骑士的精锐部队面前不堪一击。城门很快被撞开，伍尔夫爵士和两名瓦雷利亚人骑士亲自率领士兵冲入主堡大厅，眼前正是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的罪证。被克扣的药品，以及那袋打开的毒药。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苦棘堡的艾里斯特。”“慷慨的”梅佐。……”伍尔夫爵士冰冷地宣判，“你们的罪行，背叛了国王，背叛了领主的职责，背叛了诸神与人性。国王的律法，不容亵渎。”

　　没有审判，没有押送君临。根据伊耿授予前线指挥官的特权，判决被立即执行。

　　艾里斯特伯爵和梅佐教士在苦棘堡的庭院中被当场斩首。他们的头颅被插在长枪上，悬挂于城堡大门两侧，以儆效尤。

　　伯爵的家族成员被剥夺一切头衔和财产，流放长城。

　　这并不是个例，河湾地……河间地……到处都是类似的情况。

　　贵族和教士的人头被挂在长枪上，变成了百姓们唾弃的场所。

　　而教会……异常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