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拔地而起的红堡

　　“不，弟弟，这才是完美，真正的完美。”

　　伊耿的眼中燃起了炽热的火焰，他一步步地靠近这为他而生的怪物。

　　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全然的占有与认可。

　　他伸出手，并非去触摸那些锋刃，而是悬停在空中，感受着那无形的、由雷耿符文构筑的仪式魔法带来的微弱排斥感。

　　这排斥只对敌人有效，对他，则是无声的欢迎与保护。“完美。”

　　“实在是太完美了，雷耿，我就知道，相信你准没错。”

　　“伊耿！快让雷耿休息一会儿！”

　　雷妮丝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王座既让她感到恐惧，因为它太过于直接地展示了权力的血腥本质，又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自豪，这是她的家人，她的血亲，用巨龙与魔法创造出的、前所未有的奇迹。她看向脸色苍白的雷耿，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无比的骄傲。

　　“不用不用。”雷耿笑呵呵地接过维桑妮亚递过来的毛巾，擦干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对我来说不算啥，不过雷妮丝，你可得劝劝伊耿，他的审美实在是太……”

　　“雷耿，你设置的魔法可以用多少年？”

　　维桑妮亚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伊耿也好奇地看向了雷耿，他已经坐在了铁王座上，感受着仪式魔法带来的舒适效果。

　　所有可能会对使用者造成伤害的尖锐部位都被雷耿设置的仪式魔法“包裹”了起来，不仅不会伤害到坐在王座上的人，还能让“他”头脑清醒，疲惫退散。

　　伊耿满意极了。

　　“只要坐在上面的还是坦格利安的血脉……”

　　雷耿看出来了，光凭自己，不，哪怕是加上了维桑妮亚和雷妮丝，也拯救不了哥哥的奇葩审美了。

　　算了，不救了。

　　反正这座铁王座也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

　　雷耿略有些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杰作。

　　与此同时，在黑水河口的伊耿高丘，另一项伟大的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这片能俯瞰黑水河口与广阔原野的丘陵，如今已成了一片巨大的创口。

　　土地被翻开，露出棕红色的泥土，仿佛大地被剥去了表皮，裸露出跳动的筋肉一样。

　　一座全新的都城君临，以及它的心脏红堡，正如同从神话中孕育的巨兽，挣扎着破土而出。

　　约瑟夫，一个来自风暴地的石匠。

　　风暴地有很多手艺精湛的石匠、木匠，约瑟夫甚至曾经服务过亚尔吉拉王。

　　杜兰登家族败亡后，约瑟夫被奥里斯招募，拿了十个银币，告别了妻子玛丽亚和未出世的孩子，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君临工地。

　　这里到处都是机会，尤其需要他这种技艺精湛的工匠。

　　约瑟夫用粗糙的手掌抹去眉骨上的汗水，看向了这头正在慢慢生长的巨兽。

　　虽然曾经为国王服务过，但归根到底，他只是个普通的工匠，即便曾为无数贵族修缮过城堡，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从高丘向下望去，整个黑水河口化作了一片沸腾的尘世熔炉。

　　千万人的呼喊与金属的撞击汇成混沌的交响。石匠凿击的“叮当”声像永不停歇的雨点，远处锯木厂的嘶吼如同受伤的巨兽。监工的鞭哨混着拉石号的低沉呜咽，还有车轮碾过碎骨的轰鸣。

　　所有这些声音搅拌在一起，成了这座新城野蛮的心跳。

　　空气中流淌着新剖木材的清香、红土被雨水浇透后的铁腥味、远处打铁铺飘来的炭火气，以及最浓烈不过的成千上万劳动者身上蒸腾出的、带着微咸的蓬勃生气。这气味刺鼻却充满力量，像初春解冻时翻开的泥土。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工地上蠕动。他们扛着比人还高的石条，拉动载满沙土的木车，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巨大的石头碾过路面，一条条宽阔的道路已经在这座未来的都城上诞生。

　　约瑟夫舔了舔嘴唇，继续向自己工作的地方走去，即便已经看到无数次了，但是当他再一次走近红堡的基址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建造方式。城堡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而非在石匠的雕琢下建造而成。

　　墙体采用谷地特有的红色大理石和赤红山脉的红石，在烈日下泛着赭血般的光泽。

　　约瑟夫不懂这些，但是他听到那些主持修建红堡的人说，这么设计的目的是为了当雨季来临的时候，雨水能顺着墙面向下流淌，让整座城堡就像刚从龙腹中剖出的脏器，蒸腾着鲜活的生命力。

　　他们说这是那位国王陛下的想法。

　　虽然约瑟夫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用红色的石头来盖城堡。

　　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盖好了红堡，他们这些工匠能拿到至少五十枚银币的报酬。

　　像他这种技术的工匠甚至能拿到金龙。

　　一枚金龙足以让他全家舒舒服服过上很久了，甚至连很多骑士老爷现在都拿不出来金龙。

　　约瑟夫暗暗发誓一定要拿着金龙回家乡。

　　红堡的七座主塔的基部已经隆起，如同沉睡巨龙的背脊。墙壁厚得不可思议……约瑟夫目测至少有几尺厚，这根本不是防御，这是要把整座山丘都变成堡垒。

　　窗户窄得像箭孔，阴影在深处蠕动。不像是个宫殿，倒像是那些专门为战争打造的堡垒。

　　只有靠海的塔楼有些明显的生活气息。

　　在最核心的位置，留出了一个空前巨大的厅堂空间。

　　据说，坦格利安家族会将未来的王座放在这座如今空荡荡的厅堂里。

　　一路走来，约瑟夫听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的交谈。

　　老渔夫摇着他的破船，每天都能看见高丘上那抹红色又增高了几分。

　　“它像块烙铁。”

　　他对孙子嘟囔：“烫在了我们祖辈打鱼的海湾上，不过我们应该感谢国王陛下，如果不是陛下的保护，我们早就被赶走了。”

　　孩子却指着红色城墙在落日中的剪影：

　　“爷爷，它像条巨龙在晒太阳。”

　　“真聪明。”

　　老渔夫感叹道。

　　“确实是头……巨龙啊。”

　　几个被要求来“观摩”的河湾地贵族，穿着沾了泥点的丝绸站在工地边缘。奥里斯·拜拉席恩正在巡视工程进度，这位风暴地总督对其中一个年长的贵族说：“培克大人，你觉得我们这座城市怎么样？”

　　培克伯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作为战争的失败者，即便是曾经河湾地的第三大贵族，培克家族依然什么都没捞到，反而损失惨重，现在还遭到了提利尔和赛提加的联手打压：

　　“确实……令人震撼，大人。比高庭，不，比旧镇还要宏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是自然。”奥里斯哈哈大笑，君临营建的好也是他的荣耀。

　　就在这个时候，士兵们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君临地区驻扎的都是龙石岛出来的老兵，还有最初跟随坦格利安的河间地士兵。

　　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现在是君临的城防军总司令，负责君临的防务，这个时候正是繁忙的时候。

　　所以每当轮值休息，疲惫的士兵们喜欢聚在高处，对着红堡指指点点。

　　“看那塔基。”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士兵兴奋地说，“等建成那天，我要第一个爬上塔楼撒尿！”

　　众人哈哈大笑。

　　直到那个年轻的士兵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奥里斯。

　　他一下子吓得抱住了脑袋。

　　“奥里斯大人，我错了！”

　　奥里斯叹了一口气：“撒个尿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小狄克。”

　　“真的……”

　　话音未落，奥里斯补充道：“我只会把你的那话儿切下来。”

　　年轻人一下子哑巴了。

　　此刻，无人注意的角落，约瑟夫从怀里掏出一块偷偷打磨的红石碎片。

　　在夕阳下，石头内部仿佛有血丝在流动。他要留着这块石头，等很多年后告诉子孙：看，这就是龙王的城堡，你祖父曾亲手抚摸过它的心跳。

　　几个月后，当铁王座被小心翼翼地运往正在建设中的君临，安置在红堡那特意为它建造的宏伟王座厅时，整个维斯特洛都明白了一个事实：坦格利安的统治，正式开始了。

　　约瑟夫有幸参与了王座厅最后的装饰工作。当他看着那把传说中的铁王座被安放在大厅尽头，与红堡的血色石墙融为一体时，他突然理解了这一切的意义。

　　红堡不是普通的城堡，铁王座也不是普通的椅子，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象征。

　　龙王的权力既建立在坚实的大地上，也建立在无数敌人的失败上；既体现在石头的永恒上，也体现在钢铁的锋芒上。

　　那是后话了。

　　此时，龙石岛的龙山里。

　　彻底冷却的铁王座上却依然保持着让伊耿感觉到非常舒适的温度。

　　不用猜，就是雷耿的功劳。

　　“真是令人感慨啊，雷耿。”伊耿轻声说，目光落在远方，“我们的子孙将坐在你铸造的王座上，统治着你我今日所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