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打造铁王座

　　征服战争结束之后的时间很紧凑。

　　雷耿觉得自己几乎完全没有休息过，开完会去蟹爪半岛，从蟹爪半岛回来又开会。

　　一个会接着一个会。

　　结婚要开会，要钱要开会，组建军队，派遣官员还要开会。

　　特别是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官员来管理王领，还需要开会决定如何培养王室自己的官员。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按照伊耿的要求，维斯特洛统一了货币和度量衡，其中，主要是货币，伊耿下令废除原本在七国通行的各种货币，重新确定了新的货币体系。

　　伊耿参考了之前流通的各种货币，将币值最稳定的金狮币作为参考，确定了坦格利安王朝标准货币。

　　正面为国王头像，背面为四头龙的金币被称为“金龙”，参考金狮币的币值进行铸造。

　　广泛使用在风暴地的雄鹿银币因为铸造精美，成色优异，被伊耿选定为主要流通的货币，并重新制造了钱范。

　　应用于平民百姓中的小额铜币则要简单许多，没有金龙、银鹿那么华丽的装饰，只是简单的星辰。

　　但并不是七神教的七芒星。

　　而是拜龙教的光芒繁星。

　　这种被称为铜星的货币根据大小和含铜量分为两种，大的是铜星，小的是铜分。

　　兰尼斯特对此提供了不少支持，他们知道王室收回铸币权是必然的结果，与其进行不知结果的反抗，不如坦然接受。

　　还能从中攫取利益。

　　伊耿按照旧有的规律和币值确定了货币间的汇率，大概是1金龙可以兑换210个银鹿，1个银鹿可以兑换7个铜星或者56个铜分。

　　雷耿觉得这个汇率多少有点大病，但考虑到普通人基本上用不到金龙。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就连铜币都会演变出更适合民间流通的版本。

　　所以雷耿最终还是忍住修改这个怪异的汇率，专心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

　　热气在龙山之间蒸腾。

　　成千上万把来自征服战争的敌人——那些失败国王、傲慢领主和顽抗骑士的刀剑，堆积如山，如同一条死去的钢铁河流，在山谷中央的深坑中闪烁着冰冷而不甘的光泽。

　　伊耿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深邃……

　　雷耿光着膀子站在那堆钢铁河流前面，幽怨地看着自己的怨种兄长。

　　深邃？

　　明明是小孩子正在等待心爱的玩具的渴望和焦急……

　　雷耿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是兄长想要的，他就一定会给兄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毕竟他想要的东西，即便是再困难，兄长都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拿到手。

　　雷耿站在那条死去的钢铁河流上方，上身在热浪中泛起薄薄的汗珠，更显得他的身材极好，猿背蜂腰，肌肉结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脚下这些蕴含着无数怨念、野心与死亡记忆的金属之上。

　　“开始吧。”雷耿的声音平静。

　　他抬起头，用瓦雷利亚语发出一串悠长而古老的音节。

　　懒洋洋地趴在山谷高处的雷戈法瑟斯慢慢抬起头，响应了雷耿的召唤，它舒展着璀璨如旭日的双翼，如正午阳光一样绚烂的鳞片映照着下方的金属坟场。

　　它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洪流般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炽热无比，却奇异地蕴含着净化与重生的气息。

　　它包裹住那条在雷耿的视野中哀嚎的钢铁河流，钢铁在金光中迅速软化、熔融，发出如同万千魂灵同时叹息的嘶鸣。锈迹、血痂、附着的怨念，在这神圣的火焰中被剥离、净化。金属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化作一条翻腾的、灼热的金色长河。

　　献祭的时刻到了。

　　雷耿目光沉静。

　　他看了看身旁已经准备好的两件祭品……玛薇儿·马泰尔与梅瑞拉·马泰尔的头颅。

　　她们曾是多恩的明珠，不屈的象征。

　　也是统治多恩的贵族们毁灭的见证者，随着最后一个流淌着纳梅洛斯·马泰尔家族的血脉的人死去，它们终于完成了使命，变成了真正的头颅。

　　唉……可惜，这是手头上最好的祭品了。

　　其实用动物可以代替的，但是……既然有人，那用人不是更好？

　　雷耿笑着拔出了仪式刀。

　　在魔法与龙焰的交织中，两位公主“高贵”的头颅在雷耿的咒语声中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为两缕纠缠着金色火焰的飞灰，被强行注入同样璀璨如黄金的熔流之中。

　　“以【万龙主】与【万军咆哮之剑】的名义，我祝福你！”

　　雷耿的声音如同雷霆。

　　熔流瞬间沸腾、翻滚，献祭而来的魔力如同落入沸油的冰水，激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扰乱这片金色。

　　但雷戈法瑟斯的火焰死死压制着它们，将其中的恶毒与执念一丝丝炼化、剥离、蒸发。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用被献祭者与败亡者同源的不甘、愤怒与仇恨来取代这些武器内隐藏的情绪。

　　驱散了被献祭者的情绪，等价于驱散了武器内隐藏的仇恨，以此来确保王座不染邪祟。

　　雷耿闭上双眼，仪式魔法如同无形的巨手探入沸腾的金属洪流。

　　他以伊耿描绘的蓝图为基础，开始了神迹般的塑造。

　　巨剑、阔剑在意志的驱使下升起、交叠，构成王座巍峨的基座与高耸的靠背，如同巨龙的脊骨。

　　长剑、弯刀、长枪扭曲、缠绕，形成扶臂与两侧狰狞的护卫。

　　无数短剑、匕首、箭簇则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发地填充缝隙，编织成背负起王座的重量的台阶与装饰。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锻造，不如说是“生长”。

　　旧的刀剑死去了，新的刀剑在王座上重新按照雷耿的意志生长着。

　　铁王座自熔池中缓缓隆起，它不对称，充满了刀锋的凌厉与残酷的美学，每一寸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一头由无数利刃组成的、沉睡的战争巨兽，正在火焰编织的摇篮里沉睡。

　　就在王座最终形态凝固的刹那，雷耿猛然睁开双眼。他再次用仪式刀划过掌心，这一次，流淌出的血液中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辉。

　　“看来还是需要再做些防护。”

　　雷耿有些无奈地看着一脸欣喜的兄长，眼前的铁王座确实符合伊耿的需求和审美。

　　但不符合他的审美……无论怎么说，那堆尖刺就算经过处理，雷耿也不放心。

　　于是……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十三种不同的瓦雷利亚符文镌刻在铁王座的各个角落。

　　它们代表着“排斥”、“安抚”、“辨识”、“稳固”、“庇护”……

　　符文完成瞬间，光芒大盛，随即彻底隐没于金属内部。一个微妙而强大的仪式魔法渐渐成形，它不会改变王座狰狞的外观，却能确保任何被坦格利安血脉认可、心怀敬畏与和平意图坐上王座的人，不会被刀刃所伤。

　　那些看似致命的锋刃对于合法统治者，将变得如同温顺的羽毛。

　　“好了，老爷子。”

　　雷耿收回了仪式刀。

　　最后一道符文缓缓隐没。

　　雷戈法瑟斯合上了嘴巴，金色的龙焰还在缓缓燃烧，但是没有了老龙的支撑，即便雷戈法瑟斯的龙焰有“永燃”的特性，在失去了魔法支撑和可以焚烧的物品之后也难以为继。

　　老龙轻轻吹了一口气，飓风席卷，瞬间吹灭了残留的龙焰。

　　山谷内的光芒与温度骤然降低。巨大的铁王座彻底成型，巍然矗立，沉默如山。

　　它不再是冰冷的武器堆砌，而是像一尊真正的王座一样散发着残酷的威严。

　　雷耿看着最终成型的铁王座。

　　兄长的审美真的是……没救了。

　　与瓦列利安家族的浮木王座、铁群岛的海石之座，高庭的橡木王座这些著名的王座不同。

　　铁王座是一座由钢铁、鲜血与胜利浇筑而成的丛林。

　　成千上万把被老龙的龙焰净化、熔铸的刀剑，以违反常理的方式纠缠、攀升、虬结在一起，形成一座高耸的漆黑山峦。

　　它的基座最为厚重，是无数巨剑和阔剑的剑身深深插入黑石地板的根基，如同巨龙的爪牙牢牢抓住大地。向上，是短剑，匕首，箭簇，长剑和弯刀构成的陡峭阶梯，每一步都闪烁着锋利的寒光，仿佛在警告觊觎者攀登的代价。

　　王座的靠背高耸入阴影，由更多长兵刃扭曲而成，几把尤其巨大的双手剑如同主心骨般突出，剑尖直指天空。

　　没有对称的美感，只有战争本身所具有的、混乱而残酷的力量感。

　　无数剑柄、护手、断刃从王座的主体中刺出，如同巨兽身上嶙峋的骨刺。

　　整个王座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吞噬光线的黑色，唯有刃口边缘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新月般森冷的弧光。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在低吟着无数场战争的挽歌，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说实话，它不像一个供人安坐的器具，更像一个用来献祭的祭坛，或者说，一个囚禁了无数败亡者灵魂的、永恒的钢铁监牢。

　　“兄长，你的审美真的是……”

　　雷耿实在忍不住了，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