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悔悟者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14 字
“她从哪找到的血脉?”
雷耿也惊呆了。
他们将亚尔洁娜晾在那里,却又将她从风息堡带到赫伦堡,再带到龙石岛软禁起来,目的其实很单纯。
亚尔洁娜要么认命地嫁给奥里斯,要么就这么乖乖烂掉。
反正就算没有杜兰登的血脉,奥里斯有他们的支持也能坐稳风息堡。
“确实有这么一条线,埃德蒙·杜兰登虽然是很有名的骑士,但是名声很差,确实适合作为血统追溯的来源。”
雷妮丝低声说道,他们原本给奥里斯编写的血脉是阿兰·杜兰登国王的直系,并不严谨,而亚尔洁娜给出的那条支系虽然不是杜兰登王族的直系,但是那位埃德蒙·杜兰登是出了名的花心,留下了一大堆私生子女。
比起一心收复河间地的阿兰·杜兰登,荒唐花心的埃德蒙更适合当奥里斯的便宜外祖父。
亚尔洁娜抿紧嘴唇,贝齿轻咬嘴唇上柔嫩的血肉,直到那一丝丝的甜腥味,她要用这个味道,这个疼痛来唤醒自己的理智。
玛薇儿公主的脑袋还在城墙上挂着呢。
多恩的惨状让很多老贵族都胆战心惊,他们只知道是雷耿搞了些什么,但不知道雷耿是怎么做到的。
坦格利安能用马泰尔的血脉消灭多恩的贵族,那么用杜兰登的血脉,用史塔克的血脉,用布莱伍德,布雷肯,青手加尔斯,兰尼斯特,还有……艾林的血脉清洗老贵族也不是没有可能……
即便事实上,团灭马泰尔连带多恩贵族这种事消耗巨大,就连雷耿也是靠一场成功的献祭加上积攒的力量,以及马泰尔家族血脉中的王血并不纯粹。
他们的王血来自娜梅利亚,而娜梅利亚在当年的洛伊拿也只是一个城邦的女王。
“亚尔洁娜小姐,你很明智。”伊耿站了起来。
“奥里斯,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陛下。”
奥里斯也站了起来,亚尔洁娜见状,立刻走到了奥里斯的身边,提裙行礼道。
“奥里斯·拜拉席恩大人,感谢您的认可。”
“奥里斯,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们喝酒!”雷耿也站了起来,“把风暴地的贵族都叫上!”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不光是亚尔洁娜,就连在场的几个消息灵敏的贵族都有些发抖。
罗伦深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回去必须让兰尼探查清楚雷耿的喜好……不然……
西境的公爵看向了四周。
很好,大家都不是傻子,很明显已经有好几位大臣的眼神显示出了和他一样的想法。
希望这位全境守护者,龙之亲王没有那么贪心,或者……古怪的爱好吧。
“好了,正经点。”伊耿宠溺地一把将弟弟按回了座位,回顾了一下今天的议题,再议论下去估计会拖到很晚。
不如明天再解决吧。
“散会!”
国王的话语如同大赦,让新晋大臣和贵族们都放松了不少。
另一边。
夜色如墨,将金橡树村笼罩在黑暗之中。
村中唯一的圣堂内,格雷戈尔教士往日里装出的慈祥早已剥落,只剩下扭曲的恐慌与狠厉。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眼神却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年轻人。
这是教会给他的支援,一名“穷人集会”的星辰武士。
“看清楚,高文。”格雷戈尔的声音嘶哑,将一柄锋利的匕首塞进高文布满老茧的手中。
“那个异教徒的邪术,会玷污我们的土地,会让七神抛弃我们!他和他带来的所谓‘恩赐’,都是魔鬼的诱饵。国王的物资?那只是幌子,是为了让更多人堕入他们的邪恶信仰!高文,你是神的孩子,即便你的身上背负着你父母带来的原罪,七神依然眷顾着你,宠爱着你,七神保佑,所以你才有了今天,现在是你为七神付出的时候了。”
高文的手在颤抖,童年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记得眼前这位教士,在他孤苦无依的儿时,也曾用类似的话语“安抚”他,随后便是黑暗中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记得眼前的“格雷戈尔爸爸”在和幼年的自己独处时脸庞的扭曲。
“只要他死了,”格雷戈尔凑近,气息喷在高文脸上,带着浓郁的酒臭,“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七神会宽恕你的罪,我的孩子……就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这几个字,如同最后的鞭挞,抽碎了高文最后的犹豫。
他不敢犹豫了。
他握紧了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
两人如同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摸向村尾借宿路德修士的谷仓。
然而,预料中早已陷入沉寂的谷仓却空无一人,两人搜找了一番,才在田垄旁看到一抹微弱的烛光,还有低沉的、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吟诵声传入耳中。
格雷戈尔示意高文停下,两人窥视着田垄上的人们。
威廉爵士肃立在旁,闭目祈祷。
路德修士正跪在那些白天被他用鲜血唤醒、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前,神情专注而虔诚。他苍白的手腕上还缠着白天献祭祈福的布带,渗出点点殷红。他身边,两名年轻的侍从虽然困得眼皮打架,却依旧强打精神,跟着他们的导师低声祈祷。
“……愿【万龙主】的恩赐滋养你,愿土地的活力支撑你,愿陛下的恩泽如同阳光雨露,庇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无论尊卑……”
路德的声音温和而疲惫。他轻轻抚过那些柔弱的嫩芽,仿佛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导师,”小学徒托兰怯生生地问,“您的手还疼吗?为什么我们要半夜守着它们?”
路德转过头,烛光在他疲惫却清澈的眼中跳跃:“孩子,力量源于奉献,而非索取。我的血若能换来生机,便是力量最好的归宿。守护这些新生的希望,比沉睡更有意义。我们要让村民们知道,我们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生命与守护。”
格雷戈尔心中暗骂了一声,催促高文动手。
但高文却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格雷戈尔和那些派遣他回到这个噩梦之地的长官们所说的“邪恶血祭”截然不同。
路德那无私的奉献、对弱小生命的呵护、对平民的真挚,与他记忆中格雷戈尔在圣堂后的阴影里对他施加的暴行,这种天差地别,简直让他的灵魂都感觉到撕裂般的痛苦。
哪一种才是真正的神圣?哪一种才是魔鬼的行径?
他不知道。
格雷戈尔见他不动,急了,低吼道:“动手!别忘了你的‘罪’!只有我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高文脑中那根名为“服从”的弦,啪的一声断裂了。
童年的屈辱、长久以来的压抑、对真正光明的渴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在格雷戈尔伸手想推他一把的瞬间,高文猛地转身。
如同困兽般的决绝与愤怒在年轻人的眼眶中充盈,直到变成改变一切的怒火。
他手中的匕首没有刺向原定的目标,而是狠狠地、精准地,捅进了格雷戈尔教士因惊愕而张大的嘴里!
“呃!”格雷戈尔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脑后汩汩流出,浸湿了土地。
正在祈祷的路德和学徒被身后的动静惊动。威廉爵士第一时间拔出长剑,看到的却是高文丢下匕首,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路德面前。
“大人……修士大人……”
高文的声音破碎。
“我……我有罪!他让我来杀您……我……我……”
他语无伦次,只能用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仿佛这样才能减轻内心的重负。
“应该是教会的命令,总主教被雷耿陛下洗礼之后选择了沉默,但是依附在教会身上吸血的势力太多了,他们无法承受教会失势,而取代教会的我们至少在现在接纳不了他们的事实。”
路德静静地听着威廉爵士简短的叙述,看着远处格雷戈尔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忏悔的高文身上。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眼中只有浓浓的怜悯。
他走上前,将手放在高文沾满泥土和血渍的头上。
“七神未曾宽恕你的,【万龙主】将予以救赎。”
路德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流水,仿佛就在洗涤着高文灵魂的污秽。
“你杀死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你心中的枷锁。迷途知返的灵魂,比从未迷失者更为珍贵。”
他示意本取来清水。
就在这田垄之上,在星与月的共同见证下,路德用清水为高文洗涤他的过去。
本来应该用火的。
但是凡人是无法承受火的洗礼的,所以只能用水来代替。
“我以【万龙主】之名,以伊耿陛下和雷耿陛下的名义,洗净你的过往。从今往后,你乃新生之人。”
洗礼完毕,高文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泪光,却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路德看着他,缓缓道:“你若愿意,可持起武器。但你的剑,不再用于杀戮与仇恨,而是用于守护这片土地上,新生的希望与信仰。”
高文接过了威廉爵士递过来的剑与盾。他站起身,默默走到了威廉爵士的身侧。
“必将让您的意志行于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