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个小插曲

　　村民们惊呼起来，脸上的愁苦被震惊取代。

　　“神啊……”

　　“真的发芽了！”

　　“神迹……神迹……赞美七……赞美您！”

　　有人甚至跪倒在地，对着路德叩拜起来。

　　路德睁开双眼，从行囊中取出一把麦种，撒在重获生机的土地上。

　　“【万龙主】庇佑，土地复苏。”

　　他说着，又示意本递上草药。

　　“不仅是土地，【万龙主】的力量也能驱逐病痛。”

　　接着，他又为几位被病痛折磨的村民祈祷，将手掌覆于其额前。虽非即刻痊愈，但病者确实感到沉重的身体为之一轻，久违的舒爽让他们惊呼出声。

　　对于愚昧的平民，真正的神迹和长久的陪伴相比……

　　对路德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二者合二为一。

　　他悲悯地看向人们，还有藏在人群中的格雷戈尔修士。

　　如果格雷戈尔修士像当年的巴尔本修士和他，还有那些真正愿意为了百姓的教士一样，那么他的神迹的效果未必会很好。

　　但很明显，这座村庄的教士让他失望了。

　　他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有见到统治村庄的骑士，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座村庄的骑士战死了，或者这是某位大贵族的直属村庄，只有税吏会定期来访。

　　亦或是。

　　这里是教会的私产……

　　无论是哪种，看百姓们的表现，路德都能看出来他们过的并不好。

　　看到自己的亲人在神迹之下痊愈，人们攥着褪色的粗布衣角，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跪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额头贴着路德沾满草药汁的草鞋。

　　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啼哭的婴孩高高举起，祈求神明垂怜。

　　人群像被无形磁石吸引，将路德围作金色光晕的漩涡。

　　有人摸出珍藏的银币想要贡献给路德，却被他抬手制止：

　　“【万龙主】的恩赐，不应被金钱玷污。”话音未落，围观者已齐刷刷落泪，草叶间此起彼伏的虔诚呐喊，比晨雾中的鸟鸣更急切。

　　而格雷戈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万龙主】是统御诸天的神灵，巨龙是祂的使者，是七国的守护者，伊耿陛下和雷耿陛下是【万龙主】的子嗣。”

　　路德带着两个少年本和托兰，一边为村民分发种子，一边宣讲教义。

　　“陛下正在整顿王国，修复战火带来的创伤。他知道河湾地的情况，已下令在他与雷妮丝陛下，雷耿陛下与维桑尼亚陛下的婚礼上，派遣使者押运大量粮食与布匹，赈济各地灾民。你们只需信仰【万龙主】，尊崇真龙，听从陛下的号令，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村民们听得喜笑颜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悄悄拉了拉一个小女孩的衣角。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怯生生地走到路德面前，仰着小脸问道：

　　“修士大人，圣堂的格雷戈尔神父说，国王陛下他们犯了七神所不允许的罪孽……这是真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热烈气氛，让村民们瑟缩了回去。

　　村民们纷纷看向路德，眼神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犹豫。

　　果然，在几千年的积累下，七神的教义早已深入人心，坦格利安的不少举动是“罪恶”的观念，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格雷戈尔神父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暗暗点头，等着路德无法辩驳，然后他再出现解决残局。

　　毕竟，这是事实，坦格利安从未否认的事实。

　　路德修士却温和地笑了。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就像是父亲一样，声音柔和而坚定：

　　“孩子，七神教导凡人伦理，是为维系凡人的秩序。但真龙，并非凡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村民。

　　“巨龙是【万龙主】的造物，他们的血脉是神圣的火焰，是力量的源泉。如同最纯净的黄金需要反复熔炼以去除杂质，真龙的血脉也需要保持其神圣与力量，以确保其能驾驭巨兽，守护王国。孩子，这不是罪恶，这是神圣的责任，是凡人所不能理解、亦无需仿效的神迹。我们的国王，如果没有这些力量，是无法获得统一七国、带来和平的神授之力的。”

　　路德耐心地继续解释着，就像这个孩子是他的学生一样。

　　“孩子，各位，坦格利安家族并非凡人，他们是瓦雷利亚的后裔，是【万龙主】的血脉。瓦雷利亚的古老传统是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只有纯净的真龙血脉，才能驾驭巨龙，守护大家。”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

　　“正是拥有了这份力量，陛下他们才能打败负隅顽抗的园丁王，结束长久的战乱，让你们有机会安居乐业。若这是‘罪恶’，那为何真龙会赐予他们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七国能在他们的统治下，逐渐恢复和平呢？”

　　“而且，大家想一想。”

　　路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就好像要指责的人就在眼前一样：

　　“格雷戈尔神父说这是罪恶，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七神教会的高层，曾收受贵族的贿赂，包庇那些作恶的领主？有没有告诉你们，在战争中，教会的圣堂曾拒绝为平民提供庇护？而伊耿陛下，却在征服后立刻下令，所有贵族不得欺压平民，所有灾民都将得到赈济。这才是真正的正义，是真龙的仁慈。”

　　村民们沉默了，他们想起了战争中教会的冷漠，想起了格雷戈尔神父平日里对富人的谄媚、对穷人的刻薄，再对比路德带来的神迹与承诺，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向路德的那一方。

　　“是啊，路德修士说得对。真龙给我们带来了生机，陛下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这怎么会是罪恶呢？”

　　有人大喊着，立刻得到了其他村民的附和。

　　格雷戈尔神父喉结剧烈滚动，七芒星项链在脖颈处硌出红痕。

　　当路德用颤抖的手指着天空讲述远古龙族庇护传说时，他听见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相击。

　　这声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精心编织的信仰牢笼。

　　这声音本该是给自己的啊……本该是属于七神的啊……

　　凭什么……凭什么。

　　祈祷的钟声突然在这一刻炸响，惊起栖息在橡木枝丫上的乌鸦，黑压压的羽翼遮蔽了本该属于圣像的光芒。

　　神父的鹿皮靴碾过碎石路，后退时带起一小团尘埃。藏在法衣暗袋里的钥匙硌着大腿，那是开启教堂地窖的钥匙，里面整齐码放着本该分发给饥民的小麦与腌肉。

　　还有什一税。

　　村民的地窖里只有老鼠和掺着石子的黑麦。

　　圣堂的地窖里堆满了白面和金子，还有葡萄酒。

　　想到这里，神父的心中就一阵没来由的颤抖。

　　他抚摸着胸口褪色的圣徒刺绣，想起主教大人那封密信里歪斜的字迹：

　　“务必在婚礼前完成……”

　　神父望着路德被村民簇拥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颗钉子，必须今晚拔除。”

　　回到龙石岛的御前会议。

　　夏拉·艾林成功通过了雷耿的测试。

　　雷耿抚摸着下巴，虽然这样看起来会成熟一些，但是在伊耿他们眼中，雷耿的举动依然是小孩子装大人的稚嫩。

　　不过雷耿并不这么认为而已。

　　谷地顺利完成了分割。

　　一直上蹿下跳的罗伊斯家族甚至根本没在这些会议出场过，就连高山氏族都因为直接效忠雷耿，被雷耿特别提了一嘴，将明月山脉的几条山脉和对应的谷地赐予了他们作为领地，不过，雷耿并没有要所有的高山氏族。

　　他只要了几个大部落，剩下的部落被他赐给了戴伦·瓦列利安。

　　高山氏族的先民对罗伊斯家族没什么忠诚，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毕竟无论对于先民贵族还是安达尔贵族来说，山中的这些野蛮人都是他们维持平衡的工具，罗伊斯家族也没少跟着艾林家族猎杀高山氏族的人。

　　艾林家族依然担任谷地总督，东境守护，只不过摄政权由戴伦公爵暂代。

　　而一向中立混乱的蟹爪半岛则激起了雷耿的兴趣。

　　他打算等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趁着结婚前的空当去那块谁也不服的土地看一眼。

　　“好了，谷地的事情结束了，接下来是……多恩。”

　　伊耿的声音打断了雷耿的遐想。

　　多恩……终于轮到最后一块没有划分的土地了吗？

　　在谈论多恩之前，他们顺手解决了河湾地的划分。

　　哈兰·提利尔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高庭，但只有高庭。

　　伊耿看到了河湾地巨大的战争潜力，无论是伊耿还是雷耿都无法忍受一个强大，统一的河湾地来威胁王国的统治。

　　于是，高庭的提利尔，旧镇的海塔尔，金树城的罗宛，蟹潮城的赛提加瓜分了被王领拿走一块的河湾地。

　　至于原本要被分配到西境的罗兰·斯卡尔斯。

　　伊耿有更重要的使命要交给他。

　　多恩的阳戟城。

　　这座失去了主人的城堡需要新的主人。

　　“陛下，多恩空闲的土地很多，我认为，我们可以用多恩的土地来封赏有功的战士和骑士。”克里斯皮·赛提加伯爵说道。

　　“克里斯皮大人。”

　　奥里斯突然打断了赛提加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