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陌客来访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60 字
绿血河的河水泛着浑浊的绿,沿岸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不祥的预兆。
朗德·马泰尔亲王骑着战马,率领三百名多恩士兵,正沿着河岸清剿绿血河孤儿。
战斗很顺利,在正规军和骑士面前,那些生活在船上的家伙不堪一击。
就连他们的柯林王子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
亲王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北方。
坦格利安的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即便有所准备,在巨龙面前,地上的人依然如稚童般脆弱。
尤其是,随着坦格利安的发难,多恩的乱局一下子更乱了。
绿血河孤儿就像疯了一样到处出击,而几家贵族也有些心不在焉。
希望兄长那一路顺利吧。
“把芦苇丛都搜一遍。一个都别放过!”
朗德拔出腰间的长剑,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过泥泞的河岸,溅起的泥水沾湿了他的红色披风,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气势。
就在这时,芦苇丛中突然飞出数十支投矛,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士兵们纷纷举盾格挡,却有一支投矛像长了眼睛般,绕过盾牌的缝隙,径直朝着朗德的胸口飞去。
朗德瞳孔骤缩,想要侧身躲避,却感觉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作慢了半拍。
那支投矛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矛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温热的鲜血,溅落在浑浊的河水中。
“亲王!”
士兵们惊呼着围上来,却见朗德从马背上摔落,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矛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他们没时间震惊与哀悼。
因为在朗德亲王倒下的时候,埋伏在芦苇丛中的绿血河孤儿杀了出来,和马泰尔家族的士兵厮杀在一起。
混乱中,就连亲王的尸体都不知道被人踢到了哪里。
与此同时,阳戟城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塔玛拉·马泰尔公主正泡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她是梅瑞拉公主的小女儿,一位雍容的寡妇,从死去的丈夫那里继承了两座城堡。
因此,虽然居住在娘家,但是她依然有着崇高的地位。
这位寡妇向来注重仪容,浴池边的银盘里放着昂贵的皂角与香料,侍女刚为她添了热水,退到门外等候。
塔玛拉起身,想要去拿皂角清洁,脚下却突然一滑。
一块被水浸湿的皂角不知何时掉在了浴池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光滑的石面本就容易打滑,加上皂角的润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
塔玛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后脑勺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独角兽雕像上。
那雕像是用坚硬的白色大理石打造,独角兽的独角尖锐而冰冷,正好对着她倒下的方向。
撞击声沉闷而可怕,塔玛拉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疼痛,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流出,顺着雕像的纹路缓缓流下,染红了雕像底座的玫瑰花纹,与浴池里的花瓣红交织在一起,诡异而艳丽。
侍女听到声响冲进来时,只看到公主倒在雕像旁,皂角滚落在脚边,仿佛只是一场因疏忽引发的意外。
几乎是在侍女尖叫出声的同时。
阳戟城的花园里,七岁的索恩·马泰尔正追着一只蝴蝶奔跑。
他是玛薇儿唯一的弟弟,也是梅瑞拉公主最疼爱的孙子,花园里种满了梅瑞拉亲手培育的太阳花,此刻正是花开最盛的时节,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蝴蝶,别跑!”
索恩笑着,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花丛中,跑到了花园中央的凉亭下。
凉亭上方悬挂着一盆巨大的紫藤花,花盆是用沉重的陶土烧制而成,平日里由两名侍卫共同打理,从未出过差错。可就在索恩跑到凉亭下的瞬间,悬挂花盆的铁链突然“咔哒”一声断裂。
没人知道,那根昨日才检查过的坚固铁链,为何会突然断裂。
巨大的陶土花盆带着风声坠落,正好砸在索恩的头顶。
“哇——”
一声短暂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花盆碎裂的清脆声响。
正在不远处修剪花枝的侍女猛地回头,只见索恩小小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头顶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太阳花。
陶土碎片散落在一旁,紫藤花的花瓣落了他一身,像是一场残酷的祭奠。
“发生什么事情了?”梅瑞拉公主听到惨叫声,几乎是踉跄着跑过来。
她突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侍女告诉她孙子的死讯的时候。
年迈的公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侍女急忙扶住她。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孙子的身体,却又不敢靠近,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哭声嘶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地跪在她面前:
“公主殿下,不好了!尼莫尔大人的那个私生子……在河边玩耍时,不小心失足落水,已经……已经没气了……”
“什么?”梅瑞拉猛地抬头,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惊恐取代。
尼莫尔是她的长子,他的私生子虽不被马泰尔家族承认,却也一直在阳戟城附近的庄园居住,今日才被允许来阳戟城的河边玩耍。
“不对……不是意外……这不是意外……”梅瑞拉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快去查!快去!”
梅瑞拉公主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事实证明,她没错。
陌客敲响了不止一扇大门。
在阳戟城附近。
奥莱克·马泰尔是马泰尔主家的远房旁支,靠着管理领主的猎场为生,虽无实权,却因“马泰尔”的姓氏在当地颇有声望。
在马泰尔家族的四名嫡系成员诡异死去的时候,他正像往常一样带着猎队进入猎场,目标是一只近来频繁骚扰村民的野猪。
猎场深处的峡谷里,奥莱克循着踪迹找到了野猪的巢穴。
他举起猎弓,箭头瞄准巢穴入口,示意猎人们围堵。可就在他松手放箭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那片昨日还坚实的土地,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隐藏的陷阱,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刺。
等猎人们惊呼着冲上前的时候,却只见奥莱克的身体被木刺贯穿,鲜血顺着木刺滴落,染红了坑底的落叶。
更诡异的是,陷阱边缘的泥土上,没有任何挖掘的痕迹,仿佛是大地自己裂开,将他吞噬。
奥莱克并不是孤例。
马泰尔家族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死亡就像瘟疫一样在马泰尔家族的血脉中蔓延,甚至……
爱丽丝·科恩住在多恩南部的一个小镇,靠经营一家染坊为生。
这个姑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也流着统治多恩的家族的血。
维斯特洛的传统里,血脉会随着时间稀薄,除却主支和获得土地和头衔的分支之外,即便是曾经的国王之子的后代,也会慢慢失去贵族的身份。
就像爱丽丝一样,成为平民。
在这场名为死亡的瘟疫蔓延的时候,爱丽丝正在染坊里搅拌染料,锅中的黑红色染料冒着热气,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她转身去拿晾晒的布料,却没注意到灶膛里的火苗突然蹿起,引燃了旁边堆着的亚麻布。
火势蔓延得极快,瞬间就吞噬了半个染坊。爱丽丝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却发现染坊的门不知何时被锁死。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开着门通风。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在火海中挣扎,最终倒在染缸旁,身体被染料与火焰交织覆盖,变成了一块诡异的“黑红色布料”。
邻居们赶来救火时,只看到烧毁的染坊和爱丽丝的尸体,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染坊主的死,自然没有一位亲王,一位公主的死重要。
但是,蔓延的死亡却从来不看身份。
伊伦伍德伯爵夫人是梅瑞拉公主的侄女,此刻正在伊伦伍德城的书房里阅读信件。
伊伦伍德家族和马泰尔家族之间并不和睦,但是两个家族却依然有过通婚,血脉相融。
她刚读完一封来自阳戟城的家书,她那位盲眼的姑母请求她说服她的丈夫出兵。
伯爵夫人轻叹了一声。
现在这种情况……谈何容易啊。
她正准备提笔回信,却发现手中的羽毛笔突然失控,笔尖划破了她的手腕。
起初她以为只是小伤,可鲜血却越流越多,无论她怎么按压,都无法止血。
更诡异的是,书房里的墨水突然开始沸腾,顺着桌面流到她的伤口处,墨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竟产生了刺鼻的气味。
伯爵夫人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倒在书桌上,羽毛笔还握在手中,像是一场“不小心被笔尖划伤”的意外,就在这个时候,祖母是马泰尔的伊伦伍德伯爵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
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胸口凹陷了一大块,就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一样。
“夫人,伯爵被马……啊!”
侍女的尖叫声还没有落下,楼上传来了一阵重物滚落的声音。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和马泰尔家族进行过联姻的所有多恩贵族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