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贵胄之血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237 字
“现在,你不是客人了,我亲爱的祭品小姐。”
雷耿笑着给了夏拉·艾林一个危险的眼神。
夏拉微微行礼,跟着哈耿退出了房间。
雷耿慢慢地走向了玛薇儿公主,沃米索尔从他的身后爬了出来,紧紧抓着少年的肩膀,金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呆滞的公主,似乎随时都可以将她吞入腹中,科拉克休也温顺地缠绕在雷耿的手臂上,有些不安地看着雷耿手里的那把仪式刀。
若是平常,玛薇儿可能会被雷耿身上的巨龙们吓到。
但是现在,她早已说不出话来。
“多恩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抵抗。”雷耿摇了摇头,将仪式刀搭在玛薇儿的脖颈。
玛薇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回应她的是喉管被割开的声音,和猛地灌入肺叶的鲜血的声音。
仪式刀划过,鲜血喷涌,却被那柄仪式刀一滴不剩地吞噬得一干二净。
短短几个呼吸间,玛薇儿公主脖颈以下的躯体迅速干瘪了下去,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血肉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玛薇儿公主的脑袋依然瞪大着眼睛,不甘地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但仍然能看到,也能听到。
“诅咒血亲的大魔法,在最后一个血亲死去之前,祭品是不会死去的,祭品小姐,现在,该轮到龙来收割战果了。”
哈耿沉默上前,一剑砍掉了玛薇儿干瘪的身体,只留下了头颅。
“真是神奇。”雷霍伽好奇地凑了上来,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仔细端详着少女死不瞑目的面容。
少女的眼睛还在转动,但已经无法思考。
“哈耿,带上她,我们去见证一条血脉的崩毁。”
镜子里画面流转。
“弩炮!弩炮!只要射中龙的眼睛,我们就还有机会!”
摩斯·韦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所剩无几的弩炮被推上城头,弓箭手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挣扎如同蝼蚁的舞蹈。
马泰尔家族的军队被巨龙撕碎的场景就在眼前。
摩斯怎么也没想到坦格利安会直接撕破脸,甚至一上来就冲着毁灭他们而来。
瓦格哈尔率先发动攻击。她盘旋,俯冲,一道金红色的龙焰如神之鞭,精准地抽打在最高的主塔上。巨石如同融化的蜡烛般软榻、滴落,塔楼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坍塌,将里面一切全部埋葬。
紧接着,贝勒里恩降临了。
如果说瓦格哈尔是精准的刺客,那伊耿的黑龙带来的火焰就是灭世的洪流。
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是一道火焰,而是一片黑色的火海。
烈焰席卷广场、马厩、粮仓、营房……无处可逃。
士兵们在奔跑中化作燃烧的火炬,旗帜在高温中卷曲成灰,钢铁的铠甲熔化成滚烫的液体,吞噬着里面的血肉。
韦尔城在片刻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哀嚎声被爆裂的火焰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和石头熔化的恐怖气味。
摩斯伯爵眼睁睁看着他的军队、他的城池、他的野心,他的一切,在龙焰中化为乌有。
他瘫软在地,华丽的袍子沾满了灰烬。当坦格利安的士兵在一片焦土和残骸中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时,他的脸上只剩下了呆滞的空洞眼神。
还有不住流淌的涎水。
摩斯·韦尔伯爵被两名风暴地的士兵暴地架着。
他的盔甲破烂,沾满灰烬与自己的排泄物,曾经闪烁着癫狂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像两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疯狂颤抖。
伊耿骑在战马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黑色的铠甲映照着仍在燃烧的城堡。
士兵嫌恶地放开摩斯。
曾经不可一世的摩斯伯爵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地面上。
“陛下!饶命!伟大的伊耿!我……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献出一切……哪怕是您的狗都万死不辞。”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祈求,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刺耳。
“一切?”
“是……是……韦尔家族愿意成为您的狗,汪,汪汪。”
听到伊耿的声音,摩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急忙谄媚地抬起头,就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谄媚地吐着舌头。
伊耿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他的目光越过脚下这个卑微的躯体,投向站在他身旁,浑身笼罩在黑色丧服中的唐德利恩伯爵。
后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夺走了你的家,玷污了你的厅堂,杀死了你的子民。”伊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现在,他是你的了。唐德利恩大人,以你自己的方式,为黑港讨回公道吧。”
唐德利恩伯爵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他走到像一摊烂泥般瑟瑟发抖,扮作宠物狗的摩斯面前,蹲下身。
他蹲在瞬间瘫软下来的摩斯面前,声音低沉如耳语:
“你用这张嘴下令屠杀黑港,用这张嘴玷污我的家人……你的话语是毒液,你的求饶是亵渎。”
摩斯疯狂地摇头,涕泪横流,试图说些什么来挽回。
但唐德利恩伯爵的动作快如他的纹章。
老伯爵左手铁钳般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右手匕首寒光一闪。
不是利落地割下,而是猛地一剜一绞。
“呃——嗬!!!”
一声被血沫堵住的、非人的惨嚎从摩斯喉咙里挣扎着挤了出来。
大股鲜血喷涌而出,在他疼得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唐德利恩随手扔在他面前地上、那团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
他失去了言语,也失去了惨叫的权利,只剩下窒息般的抽气和喉咙里恐怖的“嗬嗬”声。
伯爵挥了挥手。
黑港的学士同样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走了过来,他的学生,他的私生子同样死在了摩斯·韦尔的屠戮中。
他拿起烙铁,用火焰为摩斯止血,又取出药膏和罂粟花奶为摩斯止痛。
摩斯现在还不能死。
他要看着一场仪式的进行。
折腾了好一会儿,摩斯才悠悠转醒。
但他眼前的一幕,却让摩斯浑身颤抖了起来。
那是他的长子。
那个英俊的青年被拖上来时,尽管恐惧,仍试图保持贵族的尊严,对着父亲的方向喊了句什么,但被身后的士兵一脚踹在膝窝,强迫跪下。
剑光落下,头颅滚到摩斯脚边。那双曾让老父亲为之骄傲的棕色眼睛,仍圆睁着,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父亲。摩斯试图闭上眼,但身后的士兵粗暴地用手指撑开了他的眼皮。
下一个是他的双胞胎侄子。
他们被一起拖上来,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相互依偎,浑身颤抖,哭泣着叫喊“叔叔”。
刽子手没有分别行刑,而是一剑横斩,力道之大,几乎将两颗年轻的头颅同时斩断。鲜血如同泼墨,溅了摩斯满头满脸。
最后是他的兄弟,那个战斗中勇猛的家伙,他曾经警惕的竞争者。
他挣扎得最厉害,怒吼着“坦格利安的野种!”和“唐德利恩,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激怒了刽子手,第一剑砍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未能致命。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刽子手又连砍两剑,才将他的头颅斩下。
韦尔家族的男性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摩斯面前,他们的头颅被堆叠起来,形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
摩斯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最后,一片寂静中,一名骑士从后方走来,他手中捧着一个用精致丝绸襁褓包裹的婴儿,那是摩斯刚满月的孙子。
韦尔家族最后的男性后裔。
看到那个襁褓,摩斯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向唐德利恩伯爵投去哀求的目光,被割断的舌根发出更加凄厉、更加模糊的“嗬嗬”声,仿佛在磕头,在许诺。
唐德利恩伯爵冷漠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他对着那名抱着婴儿的骑士,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名骑士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旋即被满腔的怒火和仇恨取代。他高高举起那个襁褓,婴儿似乎感受到不安,发出了细微的啼哭。然后,在摩斯伯爵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骑士的手臂猛地向下。
砰!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撞击声。细微的啼哭,像被掐断的琴弦,彻底消失了。
摩斯伯爵整个人僵住了,随即,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士兵的拖拽才让他维持着跪姿。他的眼神彻底黯淡、涣散,仿佛灵魂已经在那一刻随着那声闷响,一同摔碎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唐德利恩伯爵终于失去了继续折磨的兴趣,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沉重的双手巨剑。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黑港所有亡魂的重量,猛然挥下。
剑锋砍断骨骼的声音干净利落。
所有韦尔家族成员的尸体,连同那些在龙焰中丧生的士兵,被堆积在城堡废墟的中心,形成一座巨大的尸山。
维桑妮亚伸出手。
瓦格哈尔喷出龙焰,点燃了这座尸山,新的火焰升腾而起,吞噬着血肉与骨骼,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雷耿感受到了仪式开始的信号。
他念诵出了咒语。
哈耿怀中抱着的那颗头颅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开嘴,似乎想要呼唤着什么。
雷耿将仪式刀插进了玛薇儿公主的头顶。
“王的血脉,当由王血断绝。”
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