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是魔鬼

　　夏拉·艾林的客房。

　　这段时间对这位昔日的七国之光并不友好，本来就年老色衰的她更加憔悴。

　　但她不在乎。

　　都是为了儿子。

　　夏拉这样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昔日最喜欢的事情，专心给自己的儿子搏一个未来。

　　直到有个傻子把机会递到她的面前。

　　笑话，她如果只是一个花瓶，怎么可能在父兄和丈夫战死之后维持了那么久的谷地和平。

　　一收到那封信，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带着信请求觐见雷耿。

　　雷耿似乎早就预料到夏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殿下，玛薇儿公主给我送了封信，想让我帮她脱困，还许诺用战功支持罗纳成为龙旗爵。我怎么可能背叛王室，所以特意来向您禀报。”

　　夏拉的谄媚让跟在她身边的保罗一阵心疼。

　　但没办法，为了罗纳，她必须对这个十三岁的龙王低头。

　　雷耿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反而有些佩服这个女人，虽然在没认清实力之前有些盲目的自信，但是在认清现实之后，她是转变最彻底的那个大贵族。

　　而罗纳·艾林也还在可以塑造三观的年纪。

　　雷耿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有个坏主意。

　　那个魔法需要玛薇儿公主的恨意作为辅料。

　　既然如此，那不如物尽其用吧。

　　“夏拉夫人倒是识时务。不过，玛薇儿还在等着你的回复，你不如先假意答应她，让她以为有了希望，然后……”

　　他凑近夏拉，低声说了几句，夏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被对儿子受到庇护的渴望取代，重重点头：“陛下放心，我一定照办！”

　　从雷耿房间出来时，夏拉·艾林还带着一丝因兴奋而产生的颤抖。

　　雷耿的暗示像一粒种子，在她对“龙旗爵”的渴望中迅速生根。

　　只要能让罗纳稳稳拿到爵位，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多恩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两名侍女，提着一个装着水果的篮子，以“探望”为名，前往海蛇塔。

　　海蛇塔的房间里，玛薇儿正对着窗户发呆，听到脚步声时，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在看到夏拉时化为期待。“夏拉夫人？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急切。

　　“我给你的信……”

　　“嘘——”

　　夏拉立刻抬手打断她，眼神示意她看向门外的龙卫，然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信我收到了，也看懂了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找到机会了，雷耿陛下同意今日午后见你，说是想听听你对‘多恩的诚意’的补充想法。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趁机跟他提释放你的要求，说不定能成。”

　　玛薇儿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真的？雷耿陛下真的愿意见我？”

　　“当然是真的。”

　　夏拉笑着点头，将水果递给她。

　　“我特意跟雷耿殿下说了，你是真心想为多恩赎罪，他才松口的。不过你要记住，见他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软，多提‘马泰尔家族愿意配合王室’‘愿意接受一切条件’，别再提什么‘宾客权利’，免得惹他不高兴。雷耿陛下还是小孩子，耳根软，多说说他爱听的，没坏处。”

　　她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我会陪你一起去，要是他态度强硬，我还能帮你说几句话，毕竟，我也不想看到你一直被软禁在这里。”

　　玛薇儿完全没察觉到夏拉的异样，只觉得是自己的承诺起了作用，激动地握住夏拉的手：“太感谢你了，夏拉夫人！只要我能回到多恩，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我保证马泰尔家族一定会全力支持艾林家族的。”

　　夏拉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温和：

　　“放心，我们会是很好的盟友。你先收拾一下，等一会儿我来带你去见陛下。”

　　说完，她便带着侍女离开，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块般的冷漠。

　　玛薇儿精心整理了橙色长裙，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甚至特意擦了点胭脂，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

　　跟着夏拉穿过海龙塔的走廊时，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满脑子都是见到雷耿后该如何争取自由，完全没注意到夏拉与沿途侍卫交换的眼神。

　　她们走进了接见贵族用的书房。

　　“玛薇儿公主，坐吧。”

　　雷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玛薇儿坐下后，立刻按照夏拉的“叮嘱”开口：

　　“雷耿陛下，感谢您愿意见我。关于黑港之事，马泰尔家族愿意接受王室的任何条件，我们都没有异议。我只希望您能释放我和我的骑士，让我回到多恩，督促我的祖母履行承诺。”

　　“哦？任何条件都接受？”

　　雷耿笑了，看向站在玛薇儿身后的夏拉。

　　“夏拉夫人，你听听，玛薇儿公主倒是比梅瑞拉公主识时务，直到现在，那位老人还在用她的废话来搪塞我们。”

　　夏拉立刻接话：“是啊，玛薇儿公主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殿下，我觉得光有‘接受条件’还不够，多恩毕竟是最后一个没有臣服的地区，玛薇儿公主若是能代表马泰尔家族，当众宣布‘多恩接受王室的管辖’，或许更能体现诚意，也能让其他贵族放心。”

　　玛薇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多恩有自己的法律和传统，马泰尔家族绝不会同意……”

　　“怎么就不可能呢？”

　　夏拉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你想想，只要多恩接受王室管辖，你就能立刻被释放，还能保住马泰尔家族的地位。要是你执意不肯，陛下说不定会觉得你没有诚意，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却用眼神暗示着“后果不堪设想”。

　　玛薇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看向夏拉，发现夏拉的眼神根本不是“帮她说话”的意思，那个女人一直在一步步把她往坑里推。

　　“你……你什么意思？”

　　玛薇儿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不是说帮我争取自由吗？怎么现在让我代表多恩投降？”

　　“我是在帮你啊。”

　　夏拉摊了摊手，语气突然变得阴阳怪气：“难道你觉得，凭着一句‘愿意配合’，陛下就会放你走？多恩毁了黑港，还是伊耿陛下统一七国大业最后的障碍，这点‘诚意’够吗？放弃自治权，是你能保住自己和马泰尔家族的唯一办法，我这是在救你，你怎么反而不领情？”

　　“救我？”

　　玛薇儿猛地站起身，指着夏拉，气得浑身发抖。

　　“你明明是在让我背叛多恩！你答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背信弃义？”

　　夏拉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玛薇儿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不放弃多恩自治权’了？我只答应帮你见殿下，帮你争取自由，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反而指责我？”

　　玛薇儿又惊又怒，想要解释，却被雷耿打断。

　　“玛薇儿公主，看来你确实没有诚意。”

　　雷耿站起身，语气冰冷。

　　“夏拉夫人好心帮你，你却反过来指责她，这就是马泰尔家族的教养？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配合王室，只是想骗夏拉夫人帮你逃出去，然后再联合多恩反抗我们？”

　　“我没有！”

　　玛薇儿急忙辩解。

　　“是夏拉夫人骗我！她明明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雷耿打断她，抬手示意哈耿把东西带上来。

　　“你试图拉拢夏拉夫人背叛王室，如今又拒绝接受王室条件，甚至污蔑贵族，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知道什么叫‘臣服’的。”

　　玛薇儿看着推着一面全身镜走进来的哈耿，少年侍从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看着夏拉脸上那抹得意的笑，看着雷耿眼中的冷漠，终于明白过来。

　　从夏拉拜访她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陷阱。

　　她以为的“盟友”，其实是最狠的刀。她以为的“机会”，其实是通往绝境的路。

　　“你们……你们都是骗子！”

　　玛薇儿绝望地喊道，却没人理会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雷耿，却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的长袍，而是一件沾着盐渍的黑色皮甲。那是骑龙时才会穿的皮甲！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雷耿站起身，走到镜子边，抬手挥了挥，镜子里映出多恩的景象。

　　河湾地的大军正从南境杀入多恩，风暴地的军队则从东部进攻，两支军队势如破竹。

　　戴恩家族无力抵抗河湾地的大军，在看到米拉西斯出现在天空上的那一刻开城投降，转而却派出军队，在湍流河流域清洗起了亲近马泰尔家族的势力。

　　绿血河孤儿的船只发难，将绿血河沿岸折腾得叫苦不迭。

　　多恩第二大诸侯伊伦伍德家族选择了沉默。

　　镜子里的画面流转。

　　天空中，贝勒里恩的龙焰正焚烧着韦尔城，城池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瓦格哈尔则盘旋在包围韦尔城的马泰尔军队上空，龙息所到之处，士兵纷纷倒地，马泰尔的旗帜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她的父亲尼莫尔·马泰尔亲王的尸体高高地挂在四头龙的旗帜下面，马泰尔家族的贵族骑士的脑袋被割下来，堆放在一起，就好像在执行一个邪恶的仪式一样。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雷耿的声音带着愉悦的冰冷：“从你踏上龙石岛的那一刻起，多恩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哦，对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玛薇儿看着镜子里的惨状，泪水瞬间涌出，她猛地冲向雷耿，却被哈耿拦住。

　　绝望与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指着雷耿，声音嘶哑地咒骂：“你是魔鬼！坦格利安都是魔鬼！”

　　雷耿却丝毫不恼，反而笑着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享受。

　　他拔出了仪式刀。

　　“魔鬼？这个称呼不错。至少，魔鬼能让不听话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