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自救

　　在生死面前，即便是再美味的佳肴也会索然无味。

　　玛薇儿就是这项铁律的践行者。

　　她浑浑噩噩地吃完了这顿饭。

　　又浑浑噩噩地走出石鼓楼的大门，凛冽的海风便迎面吹来，吹散了宴会上残留的酒气。

　　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两名龙卫紧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眼神警惕，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

　　她试图加快脚步返回暂住的塔楼，却被龙卫拦住：

　　“玛薇儿公主，陛下有令，为确保您的安全，暂请移居海蛇塔居住，您的侍从与骑士也将一同前往。”

　　玛薇儿心中一沉，海蛇塔是石鼓楼位置最为核心的塔楼，住在那里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高处的海龙塔监视着。

　　而海龙塔正是现在坦格利安们的住所。

　　她转头看向随行的三名多恩贵族骑士，他们眼中满是愤怒，却被龙卫手中的长戟逼得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软禁，不是保护。”

　　玛薇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伊耿陛下和雷耿陛下都承诺过尊重宾客权利，你们不能这样做！”

　　龙卫面无表情，只重复道：“这是陛下的命令，请公主配合。”

　　“你们！”

　　见龙卫们还是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玛薇儿只能跟着侍卫前往海蛇塔。

　　塔楼内的房间还算整洁，却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窗外是茫茫大海，看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

　　她的三名骑士被关押在隔壁房间，门外有六名龙卫日夜看守，连送水送饭都由专人负责，根本没有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次日清晨，玛薇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便快步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喊道：“我要见雷耿陛下！你们无权软禁我，这违背了宾客权利！”

　　脚步声停下，哈耿站在了门口，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雷耿教他的话，一板一眼地复述了起来。

　　“公主殿下，雷耿陛下很忙，没空见你。在马泰尔家族展现让陛下满意的诚意之前，你只能待在塔楼里，这并不算违反宾客权利。”

　　“你们不能这样！”

　　玛薇儿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急切：“我是多恩的使者，你们软禁我，就是对宾客权利的践踏！若此事传出去，维斯特洛的贵族都会质疑坦格利安的信誉！”

　　哈耿听不太懂，他文化有限，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一点也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雷耿希望他掌握什么。

　　传达完雷耿的意思，哈耿转身就要离开。

　　玛薇儿见状，心中一急，趁他转身的瞬间，猛地拉开房门，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

　　“你必须带我去见雷耿陛下！否则我绝不松手！”

　　哈耿吃痛，却强忍了下来，雷耿特意嘱咐过他不要跟玛薇儿起冲突。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楼梯口。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公主殿下，请放手。”

　　玛薇儿抬头望去，她认出了那个少年。

　　雷霍伽·瓦列利安，雷耿的密友。

　　“伤害殿下的侍从，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只是想见到雷耿殿下，讨一个公道！”

　　玛薇儿松开手，看着哈耿手臂上的红痕，心中却没有丝毫悔意。

　　雷霍伽走上前，目光扫过玛薇儿，语气冰冷：“公道吗？黑港数千条人命的公道，还没讨回来呢。公主殿下还是安分些吧，若你再试图伤害陛下的人，你不会受罚，但你的侍从，还有你那个似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你的家族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他便带着哈耿离开，房门被重新锁上，只留下玛薇儿独自站在房间里，满心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玛薇儿尝试过绝食，却被侍卫强行灌下流食。她试图用发簪划破手腕自尽，刚划出血痕，就被送饭的侍女发现，及时阻止。

　　侍女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带着无奈：“公主殿下，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你的死不是。你死了，坦格利安正好有借口出兵多恩，到时候多恩就真的完了。”

　　侍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玛薇儿。她看着手腕上的血痕，心中的绝望渐渐被求生的意志取代。

　　是啊，她不能死，为了多恩，为了马泰尔家族，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离开龙石岛的办法。

　　从那天起，玛薇儿不再哭闹抗议，而是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透过狭小的窗户，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两支庞大的船队，是西境的仙女岛舰队和铁群岛的铁舰队。

　　罗伦·兰尼斯特公爵，以及刚刚收拾完霍尔家族余孽，平定了铁群岛的维肯·葛雷乔伊。

　　他们也是玛薇儿公主选择的破局对象。

　　之前在龙石岛的贵族中，只有夏拉·艾林在玛薇儿看来能成为她的助力。

　　但一个汲汲于得到坦格利安认可的亡国之君的分量很明显不如维系了大部分力量的兰尼斯特家族，和很明显与坦格利安有过盟约的葛雷乔伊家族。

　　两支船队正缓缓驶入龙石岛的港口，显然是应坦格利安的邀请前来议事。

　　看到船队的瞬间，玛薇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她立刻找来纸和笔，开始写信。

　　她已经摸清了现在的处境，除了不能离开软禁她的房间之外她可以做很多在她看来其实不能做的事情，除了不能随意打骂奴仆之外，她可以写信，甚至可以拜托看守者为她采购物资。

　　玛薇儿相信，在骄傲的龙王眼中，自己的这些小动作没有丝毫的影响。

　　西境重利，兰尼斯特更是个拉出来的屎都是金子的守财奴，玛薇儿拉拢他们就要许之重利。铁群岛崇尚古道，但是在一个统一的王朝里，古道很难展开，所以玛薇儿许诺给葛雷乔伊的是多恩的港口，和铁舰队在夏日之海对自由贸易城邦和盛夏群岛的劫掠，马泰尔家族予以无视。

　　至于艾林家族……

　　他们需要战功，那马泰尔就给他们战功。

　　韦尔家族……

　　摩斯·韦尔……

　　玛薇儿咬牙切齿地边写边在心中呐喊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能宣泄她的仇恨一样。

　　都怪那个疯子……

　　海龙塔，雷耿的房间。

　　随着坦格利安的征服，龙石岛也迎来了不小的变化，雷耿搬进了一个更大，更豪华的房间。

　　也更安静。

　　雷耿看着镜子里玛薇儿公主奋笔疾书的画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抹“负罪感”。

　　一想到要把这个傻子当成祭品。

　　雷耿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

　　搞得一旁的雷霍伽有些不寒而栗。

　　“书呆子，你觉得欺负傻子好玩吗？”

　　“不好玩，陛下，你口中的那个傻子正在写信求援，要不要阻止她？”

　　雷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用阻止，让她写。我倒要看看，罗伦、维肯和夏拉，谁会先上钩。不对，或者说，谁会先让那个傻子体会到贵族之间的险恶。”

　　少年忽然打了个冷战。

　　似乎有些不符合年龄了，算了，无所谓。

　　雷耿眯起了眼睛，看向将信交给侍女的玛薇儿公主。

　　“就让这个傻子再高兴几天吧。”

　　玛薇儿并没有发现，伊耿已经不在龙石岛了，维桑妮亚和雷妮丝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那两位大贵族，并不是单纯来觐见国王的。

　　石鼓楼的客房。

　　罗伦·兰尼斯特公爵正对着一面镶嵌着宝石的镜子整理衣袍，他身着金色丝绒长袍，胡子打理地整整齐齐，连靴子上都绣着精致的狮子纹。

　　侍女将玛薇儿的信递到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便随手扔给了站在一旁的兰尼。

　　“大人，这是多恩的那个公主派人送来的信，似乎是有要事相商。”

　　兰尼弯腰捡起信，低声提醒。

　　罗伦却嗤笑一声，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

　　“多恩的小毒蛇能有什么要事？无非是想拉我下水罢了。你立刻把信送给雷耿陛下，顺便替我转告陛下，兰尼斯特家族对王室的忠诚，比西境的群山还要坚固。别说一封密信，就算马泰尔家族把整个多恩都送给我，我也绝不会动摇对坦格利安的忠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送信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是我亲自发现这封信有问题，主动上交的，让陛下知道，我罗伦·兰尼斯特，永远是坦格利安最忠实的盟友！”

　　兰尼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葛雷乔伊的客房里。

　　维肯·葛雷乔伊正把玩着玛薇儿的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多时，接到召集令的他便带着信前往地图厅，刚一进门，就举起信大声喊道：“雷耿陛下！您猜猜我收到了什么？多恩那条小毒蛇的求援信，还许我开放多恩港口，让铁舰队劫掠呢！”

　　地图厅内的贵族们纷纷侧目，唐德利恩伯爵率先笑出声，语气带着嘲讽：“维肯头领，玛薇儿公主怕不是病急乱投医，竟以为你会帮她？你可是第一个向坦格利安臣服的铁群岛头领，怎么可能背叛王室？”

　　维肯哈哈大笑，当场拆开信，大声读了起来：“‘允许铁舰队在多恩海域进行有限劫掠’哼，多恩的港口就算开放，也轮不到她来许诺！我维肯·葛雷乔伊的船队，只听坦格利安的命令！”

　　他将信扔到雷耿面前，语气带着恭敬：“陛下，这封信您留着当证据，也好让马泰尔家族知道，背叛王室的下场！”

　　雷耿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阳戟城的港口就交给你了，维肯头领。”

　　“必不负使命！”

　　维肯狞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