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影子杀手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49 字
“吼,吼。”
巨大的身影掠过云层,小心翼翼地在隐蔽的巢穴周围巡视了一圈,才慢慢降落在被藤蔓和古老的树木保护起来的洞口旁。
锋锐的鹰喙轻轻拨开挡在洞口前的藤蔓,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头有些虚弱的巨兽。
狮子的身体,猎鹰的头颅和利爪,以及铺满了半个洞穴的羽翼。
那头大约相当于两匹骏马大小的巨兽正蜷缩在干草堆里,淡金色的眼眸半睁着,腹部隆起的弧度已十分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起伏。
怀孕让她变得虚弱,连梳理翅膀上金棕色羽毛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偶尔用喙轻啄腹部,似在安抚腹中的生命。
感受到洞穴外的目光,母狮鹫瞬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期待取代。
比母狮鹫小上一圈的公狮鹫的身影从藤蔓后钻进来,翅膀收拢时带起少许尘土,它的翅膀羽毛凌乱,几处羽根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那些直立行走的怪物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公狮鹫有些恐惧。
自从那次让它和它的伴侣吃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狩猎过后,在它的猎场,那些带着令它感到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东西的恐怖直立猿越来越多了。
公狮鹫不敢跟那些恐怖直立猿抢夺食物。
它不得不放弃传统的猎场,飞去其他的地方寻找食物。
可是……
哪有那么容易,好的猎场几乎都被那些恐怖直立猿占领了,它甚至已经沦落到跟山猫和山豹抢夺食物的地步。
那只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珠,却在它和它的伴侣面前显得那么渺小的兔子就是它今天的猎物。
很显然,这只野兔大概率是在人类活动的边缘艰难捕获的。
在那次成功的捕猎后,那些狡猾的恐怖直立猿绕开了它的传统猎场,甚至绕开了它可能出现的地方,这让它已经很久没有捕猎到羊了。
而这几天恐怖直立猿的活动又让它不得不离开传统猎场。
一来一去。
别说羊了,能捕猎到一只兔子都要感谢它的母亲在被恐怖直立猿的陷阱杀死前教导的好。
公狮鹫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长途飞行耗尽了力气。
如果夏拉太后知道她渴求的狮鹫其实是这样的话。
或许那被传说影响的印象也会随之破灭吧。
它将那只野兔轻轻放在母狮鹫面前,用头颅蹭了蹭它的脖颈,金棕色的鬃毛蹭过它的脸颊。公狮鹫不自主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在安抚,又似在致歉。
这次的食物,比上次更少了。
母狮鹫没有立刻进食,反而吃力地用喙碰了碰公狮鹫的翅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它看到了公狮鹫羽毛下隐约的血迹,知道它又一次冒着危险靠近了人类的牧场。
它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似乎是在埋怨,又似乎是在担忧。
公狮鹫却只是偏过头,用喙将猎物往他面前推了推,翅膀轻轻裹住它的身体,像是在构建一道脆弱的屏障。
母狮鹫终于低下头,小口啄食着那只野兔。
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似乎想让这少量的食物支撑更久。
公狮鹫则蹲坐在它身旁,淡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洞口,偶尔用喙梳理它凌乱的羽毛,或是舔舐自己翅膀上的旧伤。等母狮鹫吃完最后一小块肉,他才低下头,用喙舔舐地面上残留的血渍,连沾在干草上的肉末都不肯放过。
对它们而言,每一丝食物都珍贵得不能浪费。
“唳——”
母狮鹫突然发出一声低鸣,用头颅蹭了蹭公狮鹫的下颌,眼神里带着不安。
它能感觉到腹中生命的微弱动静,也能感受到公狮鹫日渐沉重的疲惫。
人类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捕猎越来越难,有时甚至要飞半天才能找到一只野兔,还得时刻提防弓箭与长矛。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对狮鹫,在数十年前,人类还没有进入它们隐蔽的猎场时,它们还曾在明月山脉自由翱翔,如今却只能躲在岩穴里苟延残喘,连繁衍后代都成了奢侈的愿望。
公狮鹫用翅膀将她搂得更紧,发出低沉的回应,似在承诺会保护她与腹中的孩子。
但是它们并不知道,它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还不止一波。
狮鹫的呜咽声回荡在谷地的隐秘深山中。
而阴谋的声音,却始终在这片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游荡。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戴着面具的黑肤女巫的声音中有些颤抖。
她在拿到报酬的时候,没人告诉她她的任务是要刺杀龙王啊。
该死,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拿出了足以诱惑任何一个法师的奇异,她怎么可能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野蛮的土地。
最后还被那份古老的契约束缚了灵魂。
该死,她应该知道的,学城那种古老的地方,即便是亚夏的法师塔都重视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存放着些克制她们这些怪力乱神的家伙的东西呢。
虽然是个法师都知道七神不顶用,但是……旧神顶用啊。
唉。
好好地在亚夏当她的缚影士,享受人们的敬畏与供奉不舒服吗?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穿着白甲,身后彩虹色的披风飘扬的骑士强忍着不适,低声说道:“女巫,按照我们的约定,只要刺杀任何一位龙王,我们的交易就可以完全结束,你可以带着你的契约安全地离开维斯特洛。”
战士之子的骑士并不明白,为什么教会会让他护送这样一位明显是异教徒……甚至可以直接指着鼻子骂是邪恶,污秽,或者任何一种形容魔鬼的词汇的女人。
这对他的信仰是一种侮辱。
他沉默地等待着女巫的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教会深恶痛绝的拜龙教徒都显得格外顺眼了起来,毕竟他见过行走在大地上的路德修士和“流浪者”威廉。
即便是他这种虔诚的战士,都要赞美他们的善良、虔诚和付出。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很简单。
他打不过他们,他甚至连那个小小的团队里的孩子都打不过。
“就在这里吧。”
女巫有些畏惧地看着远方的巨城,她能感受到那座城堡中宛如远古年代巨人的战鼓一般响彻天地的心跳声。
巨龙……
魔力之源,火的骄傲。
只是靠近,女巫就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燃烧,自己的影子似乎在尖叫。
只有真正的魔法师才能理解巨龙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近,我怕我会烧起来……”
她从裙摆中掏出了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深吸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然后,她低沉地嘶吼着。
“啊……呃……”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撕裂她的身体一样,她面具下的脸庞扭曲着,就像在忍受莫大的痛苦一样,但是她还是坚持着哼唱着一种古老的曲调。
一种骑士听不懂,也不敢听懂的曲调。
但是听着这种声音,骑士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玷污他的信仰一样,他忍不住拔出了剑,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勇敢的骑士浑身颤抖了起来。
“啊……”
女巫尖叫着跌坐在了地上,似乎有种令人感到就连血液都在冻结的寒冷正从她的体内流淌而出,甚至压过了他们这个小小的营地的篝火。
那一瞬间,骑士再次萌生出了一种冲动。
杀了她。
杀了这个……怪物。
他看到有莫名的液体在她的胸前流淌,沾湿了缚影士昂贵的黑色丝绸,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这声尖叫彻底带走了他的勇气。
他看到了它。
“啊!”
最后一声尖叫。
黑色的雾气从女巫岔开的双腿间如水流淌,一只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雾气?浓烟?还是……影子?
奥斯丁·园丁。
骑士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道影子的主人,战士之子的高层,也是园丁王孟恩九世的小儿子。
一位国王的血脉。
“终于……完成了……”
目送着那道影子滑入夜空,隐没在通往那座雄城的黑暗之中。
女巫疲惫地说道,她看向了骑士。
即便那个女人的皮肤已经松弛,尽管她漆黑的皮肤上满是怪异的刺青。
那一瞬间,骑士也感觉到了一股血正在往他的胯下涌动。
“女巫,我警告你,不要靠近。”
“放心,尊敬的骑士。”女巫的声音比呼吸还轻,“我现在,呼,呼。”
突然。
女巫发出了一声瘆人的尖叫。
“不!”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
骑士惊恐地看着女巫的影子突然扭曲了起来,似乎有人像是揉面团一样揉着女巫的影子,黑色的影子在她的裙摆下疯狂地蠕动。
或者说。
挣扎。
他看到女巫的面具“砰”地一声碎裂,鲜血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高耸的胸前。
女巫不受控制地伸出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救……救……”
女巫死了。
她掐死了她自己。
此时。
赫伦堡最大的卧室里。
雷妮丝正在熟睡。
她并没有注意到,雷耿送给自己的“替死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角落里,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挣扎,最终,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