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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第33章 第二十五章节 糖衣

异星侵略 · Atyrial, · 4,537 字

卡莱文又抚育出了一窝新的虫卵。

这些幼虫里出现了一只明显不对劲的虫子。它浑身沾满透明粘液,被自己的血呛住了,发出嘶嘶的小声音。同窝的幼虫还在正常发育,上一窝刚刚长大的幼虫们发现了它,那些青年体几乎将它杀死。虫卫们围着它,要将它从这里弄走。

这是一只没发育完全的,病弱的虫子。它提前从卵里出来了,因此先天不足,蜷缩在卵壳里。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幼虫会被虫群撕碎吞吃,或者被虫卫发现后,直接处死。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卡莱文发现了它。

虫巢的母亲将它置于自己的庇护之下,并且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它的身上像是摔碎的陶瓷一样有着细细的花纹,像是裂掉的釉。虫子瑟缩在母亲的身下,在对它来说危机四伏的虫巢之中,这里是唯一的一个让它感到安全的地方。

卡莱文给它的名字是糖衣。那紫红色的釉裹了一层,就像是熟掉的小树莓熬煮成的糖浆,裹在松软的蛋糕胚上。糖衣逐渐长大,仍然安全地待在妈妈的身边,但它从不越矩。它安静地蹲守在卡莱文的床铺下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虫母的床铺由最柔软,最珍贵的织物做成,往往是卡莱文的后代满怀爱意织就的。那宽大的丝床一层一层地叠起来,粘稠的菌丝铺在最下方,里面满满的都是虫族为母亲寻来的宝物。它们只要找到了一颗漂亮的石头,或者是几根美丽的羽毛,就想要搬回虫巢里来,视若珍宝一样地献给母亲。如果这能让卡莱文稍稍地,轻轻地笑一笑,那就简直跟做梦一样了。

他们的母亲却从来不笑。糖衣蜷缩在卡莱文的床下,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它最后长成了一个伪人,又伪虫形的样子,整个面部都可以分成四瓣向外分开,鲜红的黏膜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在后来的记载中,帝国人类部队把它称之为‘食人花’,给予了它独特的代号。这个虫族长得像人,但这种人形却让它给人一种异样的恐惧。

知更鸟有时会静悄悄地来找母亲。他总是带来一些尤其精巧的小东西,有时候是小小的,布有花纹的漂亮鸟蛋,有时候是几块他从清澈见底的小溪底部细心挑选的鹅卵石。那些圆润的鹅卵石被溪水打磨得光滑无比,像玛瑙一样,一圈圈地生长着纹路。他是卡莱文在苏醒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没过多久就长大了。

糖衣很知趣地离开了,让两人独处。那些小巧的鸟蛋让卡莱文想起了知更鸟小时候的样子,想起那枚从他腿心里滑出的,湿漉漉的斑点虫卵。他费力地分娩,然后得到了一颗像是复活节礼物一样的蓝色巧克力蛋。

在洛宾精心带来的这些小玩意里,卡莱文找到了暂时的慰藉。虫嗣用手心捧着那些珍宝,展示给妈妈看。卡莱文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拨弄着,和他依偎在一起,抚摸着那些滑溜溜的鹅卵石。

洛宾,Robin,为他衔来宝物的知更鸟。他很安静,虫嗣没有美妙的歌喉,但他会精心搭建母亲的卧室。不像其他虫嗣,只会给母亲带来血淋淋的人类尸体和骸骨,每一件送给母亲的精巧礼物他都用心挑选过,正如一只鸟为自己的巢穴精心选择每一根树枝。

有时他给卡莱文送来一束沾着露珠的野浆果,有时候则是一些毛茸茸的小栗子。卡莱文嗅着上面的味道,闻到了露珠,青草,和森林。运气好的时候,洛宾会找到旷野中那些奇兽脱落的羽毛。卡莱文惊奇地看着那些闪亮的羽毛。洛宾帮助他将羽毛放到睡觉的地方,这样卡莱文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可以抓着它或者抚摸它,就能稍稍减轻一点不安的心绪。

洛宾已经是成年的雄虫,不被允许在虫母的内室中过夜。他临走的时候卡莱文依依不舍,把头枕在丝床上。禁卫从黑暗中涌现出来,来自不同的方位。它们要守着母亲过夜,每一晚都肩负起拱卫虫母的重要职责来。白天的时候,糖衣会偷偷地溜回来。它还未成年,但也已经接近青年期。在卡莱文默许的庇护下,禁卫和群虫都不能把它怎么样。一旦糖衣迈入成年期,它就会被驱逐出母亲的内室。

但这种事也不是绝对的。拉纳斯就留了下来,无时不刻不在觊觎母亲。他阴暗地凝视着所有靠近母亲的虫卫,甚至连幼虫都会极端的嫉妒。在他眼里,只有他才是幼虫,只有他才会得到卡莱文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意。

像他这样抱有极端想法的虫嗣并不少,曾经被卡莱文下令分尸的伊利亚也抱着相同的想法。他伪装成人类,哄骗虚弱的虫母,假装自己是来拯救他的士兵。有那么一段时间卡莱文真的相信了他,两人在虫巢中有模有样地逃亡,虫群也十分配合地把虫巢越扩越大,离地表越来越近了。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变化的辐射,卡莱文当时有可能真的能看到地面了。辐射风暴过境后,群虫立刻采取反应,将整个虫巢又重新移回了深邃黑暗的地底。它们直接废弃了上层的通道,为了不让辐射穿过土壤伤害到母亲,虫群将上方整个的旧虫巢都填满了。卡莱文在重回地底巢穴时陷入了崩溃,在看到了那一丝丝的光明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希望一点一点被摧毁。

愤怒的虫母血洗了虫巢。他不用亲自动手,虫群就会为他完成。卡莱文处死了所有企图扮演成人类的虫嗣,放逐了拉纳斯,让禁卫将欺骗他的伊利亚分尸,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部分。此外,他还放逐了一大批的虫嗣,禁止它们再次进入自己的内室。

冷酷的禁卫忠诚地完成着虫母的每一个指令。

然后卡莱文开始再次产卵。他在黑暗的地下不断地,不断地生育,虫嗣们很快长大,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无法得到母亲的心。卡莱文开始青睐越来越可怕的后代,和它们在缠绵的黑暗中尽情地迷失自己。

他只爱刚刚出生,最弱小的虫卵,和最恐怖,最残暴的成虫。伊利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变成了小小的一团肉糜,匍匐在母亲身边,爬行着发出粘腻的声音。

卡莱文和伊利亚之间还有一点点的别扭。卡莱文并非绝情的人,也不再禁止他进入内室,但对伊利亚欺骗了自己的这一点上,卡莱文心中还是有一点过不去。

也许是迁怒,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曾经那么地信任它,但这一切在它们的眼里,却只是一场扮演者的游戏吗?伊利亚作为最主要的扮演者,首当其冲被讨厌了。恢复成原型的虫嗣试图重新得到他的欢心。他在内室中短暂地待过几段时间,每次都被卡莱文请了出去。糖衣跃跃欲试,蹲守在内室外面,蠢蠢欲动地想要重新回去。

卡莱文哪怕接纳这只先天畸形的虫子,也不愿意接纳他。伊利亚怀念那些与母亲亲密无间的过去,他的妈妈如此柔弱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泫然欲泣地看着他,让他为自己擦去脸上的眼泪。

与拉纳斯不同的是,伊利亚想方设法保住了自己没有变畸形的外形。他恢复了原来身形修长,灵活有力的样子,仿佛一名优秀的舞者。他的姿态优雅而迅捷,每一部分都精心打造,前胸部分与腹部相连,形成一个明显的腰部曲线,长着锯齿和锋利钩状结构的发达前肢十分可怕,随时准备着夺取生命。

长期的地下生活让他退化了背后的两对翅膀,前翅变得透明纤细,后翅勉强可以用来飞行。但只要他想要,他依旧可以在虫母面前展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他如今取得的最大进展,就是重新进入母亲的内室。卡莱文甚至不愿意跟他在非卵季交尾,也不愿意看他的求偶舞蹈。

卡莱文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轻快的声音。

“嗨,卡莱文,”有人对他说,“你还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认为自己听见了什么。他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说,“检查一下你房间的供暖,好吗?...马上要进入寒季了。稍等,我接到一个通讯请求... ...你好,费加。”

那少年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被放置在一只玻璃杯里。那声音微微失真,接着嗓音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冷漠的声音,“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你需要维修人员前往吗?请回答。”那听不清性别的声音里夹杂着电流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请回答,”声音胡乱道,“请回答。”

电流里的声音彻底失真了。紧接着,一连串逼真到可怕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就在卡莱文的面前,“卡莱文,你还好吗?卡莱文?K,听我说。你要活下去。活着,我们都要活着,卡莱文,我们会活下去,我们都会活下去的。啊,妈妈,妈妈,会好起来的,K,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咯吱咯吱,咔咔咔咔。”

古怪的声音和语调一股脑地倾泻而出,中间夹杂着尖细的虫鸣声,发出‘妈妈’的胆怯叫声。在卡莱文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蠕虫,浑身长满了纤细的纤毛。从外观上看,它拥有着极为发达壮观的发声器官,可以模仿任何一种见过的声音。但这种声音由于过于真实,又从不同的发声器官中传出,模仿出来的声音略显失真,因此显得十分怪异。

蠕虫不断地模仿不同人的嗓音,像一个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声的播音机。它不断地变成了不同人的声音,模仿说话。这种失真的声音能轻易唤起人类的恐惧,不协调的感觉让人极度不安,但它还在不断模仿着,竭尽全力在母亲面前表演,仿佛这是它一生中唯一一次的登场演出。

卡莱文彻底应激,除了玛拉卡,所有的虫族都被逐出了他的内室。

青年将接下来的时间都给了他的长子。玛拉卡在黑暗中陪伴着他,足足过了二十多天后,卡莱文才允许禁卫们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而剩下的虫群早已经陷入了疯狂。

奇怪的是,那只引起这一切的小虫却没有受到虫母的惩罚。卡莱文只是禁止它再在自己面前模仿人类的声音,也不准再说任何人类的语言。

但不用母亲发话,那只小虫就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虫群差点把他吞下去,想要撕碎它。但母亲不允许,于是也就作罢。小虫十分伤心,一点一点挪动着,笨拙地躲到了虫巢的阴影里。它在暗处练习了很久很久,才得以到母亲的面前表演。看如今的样子,它是再也不可能重新出现在母亲面前了。

在虫巢的角落里,两只小虫一同待着。其中一只是因为吃得太多,又十分庞大,于是被虫群用来当垃圾桶。两只边缘小虫呆呆地待在那里,等待着母亲的召唤。那只长得太庞大的虫有着白色的外表,像是巨大的水熊虫。它没有眼睛,像是眼睛的地方是两处平滑的凹陷,白色躯干由许多环节组成,正头部有一圈巨大的裂齿。

它动作缓慢地跟新来的邻居打了一个招呼。在它的每个躯干环节上,都有一对短小的足。它浑身十分光滑,看上去还比较干净,显然会打理自己。相比起来,这只新来的小虫则显得花哨许多。它长着一些肉角,有三对前足,腹部和尾部则有五对伪足,有着明显的纵条花纹,全身更加毛刺一些。它身上生有刚毛和毛撮,坚硬而尖锐,像是枝刺一样突起。

它的身体同样由许多环节组成,每个环节上都有一对短小的足。那些毛撮与它身体的颜色匹配,不仅能保护身体,也能调节体温。如果说这只小虫的特长是复读,那么另外一只虫的专长就是吃。它几乎能消化一切,无论是什么东西,哪怕是钢铁,都会消失在它头部的那圈巨大裂齿里。

巨虫缓慢地嚼动着,小毛虫在一旁发呆。

好可怜的两只笨狗狗,虽然外表丑丑的,但是好可爱

话说卡莱文还能精神不对,我以为他早坏掉了

冰糖葫芦….(想象了一下爆浆虫虫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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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卡莱文明显有点精神不大对了,要不然也不会叫自己的儿子糖衣,逻辑是虫子被发现的时候满身都是血,所以。。。

卡莱文:我不笑 是因为我天性不爱笑

知更鸟的英文是Robin(洛宾)!

伊利牛奶弟弟来了(他在番外穹顶里出现过

惹妈妈生气之后变成了捏捏乐+跟宠

伊利亚的原型跟螳螂差不多,还是很优雅的,而且很机智(鸡贼

糖衣好像是卡莱文养的小狗

‘他’‘它’‘祂’混用,主打一个精神混乱!!

复读机小虫虫出场了,这位小虫虫在2020年就出现在我的大纲里,以一个超级吓人的蠕虫/毛毛虫🐛外形+完全拟人的各种嗓音形象出现,如今,终于圆满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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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毛虫之后会变人,他是个笨笨的大帅哥

另外一个是水熊虫,在正文第十六章出现过,有可能也会变人,是个同样很笨的憨憨帅哥

水熊虫:你... ...好... ...

毛毛虫: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