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十四章节 红雾

烈焰是卡莱文第二个孩子的名字。

它从出生起就饥肠辘辘，因此带有了一种暴怒的脾性。虽然大部分的虫巢都建在地底，但它却偏爱那些悬空的高处。虫族会收起自己十二片暗红色的骨翅，悬挂在上面。它能和环境融合得很好，在一动不动的时候，外界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同卡莱文依恋母亲的幼子们相比，它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悬挂在这些悬崖峭壁上。延展的虫巢融入了许多不一样的地形，但它在遵守秩序的虫巢中却不能尽情地展开翅膀，在黑暗中穿梭。

它在巢穴的边缘等待着卡莱文。他的母亲轻轻地走上前来，同它一起看向外面。虫族微微展开自己的背翼，把卡莱文颠上了自己的身体。虫巢建在远离人类部落的地方，这里的温度适中，光线柔和，显然是被特意挑选过，精心选了一个不过分干燥，也不算潮湿的绝佳地方。清晨的光落下来，远处燃烧着的恒星却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整片地平线都像是被点燃了。红色的薄雾笼罩了一切，金黄色的小麦田也笼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卡莱文坐在虫族的背甲上，感觉到对方的背脊隆起，正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在紧张和期待中，卡莱文抓紧了它。下一刻他就一下子离开了巢穴，起飞时候的重心转移让青年身体后移，但虫族背脊上的棘刺隆起以一个微妙的姿势卡住了他，让卡莱文不至于失手滑落下去。

烈焰带着他在巢穴外飞翔。虫族展开了十二片骨翼，风从巨大的骨翼间隙拂来，也吹过卡莱文的脸颊。他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连眼睛都睁不开。柔和的红色光晕笼罩着他们身下的一切，虫族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然后又突然往下俯冲下去。

他们在高耸的悬崖间穿梭。幽深的裂谷深不见底，地表遍布着巨大的裂口。在这些狰狞的山脉和峡谷之后，是一片片广袤的灰色平原。在那片广阔的草原上，仿佛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从这个高度看上去，那些生物十分渺小，成群地活动着，发出悦耳的鸣叫声。

那些长着闪闪发光的羽毛的生物，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奇特种族。那些荧光就如同星星一般，微微闪烁着光芒。

在虫族的背上，卡莱文也显得渺小极了。烈焰骨翼滑过空气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风声，连带着他也感觉到了这种震动。天空中，一座巨大的灰色山峰突兀地耸立，如分界线一般，分割着天空与大地。他们直直地朝着这座山峰飞去，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候猛地往侧转向，贴着高耸的山峰极速向下俯冲而去。

那些闪光的生物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由一个个荧光色的小点变成了清晰的样子，甚至都能看到它们身上的羽毛。眼看着就要撞向地面，就在这时候他们又重新飞起。

空旷的天际之上，这只庞大的虫族展开了它所有的翅膀，在它身下投下了一块巨大的阴影。那影子笼罩着大地，就连身下的那些奇特生物都被笼罩进了这片阴影中，仿佛它就是这片天空的王。

他们来到了人类的部落领地，在红色的薄雾中，金黄色的田地延伸至地平线，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虫族沿着起伏的灰色山脊而去，一些古怪的植物顽强地生长在岩石的缝隙中，小溪穿流而过，相互交织。

人类部落的小草屋零零星星地分散在平地上，有一些族人正巧在外面，此时纷纷抬起头来看他们。卡莱文大着胆子把身体抬起来了一点，虫族平稳地飞行，感受着风拂过它抖动的骨翼。

没过多久，他们就把人类部落落在了后面。壮丽的悬崖峭壁高耸入云，红色山脉耸立在地平线上，仿佛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泽。

他们降落在这里。山峰上有一处空旷的洞穴，两人待在那里。

离开虫巢是很危险的，对虫母尤甚。但卡莱文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久违的快乐中，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其他的事。但如果换做是卡莱文身边的禁卫，是绝对不会让虫母离开巢穴这么远的。

在淡淡的薄雾中，烈焰的外骨骼呈现出一种赤红色的光泽，仿佛火焰和血液。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结实有力，骨翼上布满了细小的红色鳞片，从每一个角度都反射出炫目的红色光芒来，如火焰中一颗小小的明亮星辰。他美得令人惊叹，那些骨骼变形，荆刺和骨翼合拢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健硕的男人。

“母亲。”烈焰道。

这是卡莱文第一次见到‘他’。虫族拟出了与母亲一样的人类形态，模仿着母亲的种族，但选取了不同的基因片段。它们通过吞吃其他人类来获得这种基因，烈焰从刚刚成年开始，就获取了许多人类士兵的特质。

他将这种基因藏在身体里的某一处，只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加以融合。它们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战争，在那段时间里，只有贴身照顾卡莱文的部分虫族才会拟态成近似人类的模样，用来安抚虫母。现在，不知道是被什么触发，烈焰选择在这个时间融合了人类的基因。

他以这种形态出现在母亲面前，以人类的古怪感官感受一切，两人都像是第一次见到彼此。卡莱文还没有完全接受他，甚至有些抵触，烈焰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质疑现在到底是不是一个拟态成人类的好时机。

母亲好像更亲近自己的虫族形态，对那巨大的可怕虫甲有一种天生的依赖和温柔。此时虫族变成了人类，卡莱文顿时对他好像生出了一种怀疑。

虫族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偷偷把卡莱文带出来，就是为了带着虫母出来散散心。那些虫巢的禁卫现在肯定大乱，高阶虫族也在极力镇压着躁动不安的虫群。

烈焰往前迈了一步。卡莱文立即后退，那个有着红色瞳孔的男人让他感到不安。此时，卡莱文开始强烈地想念起他在虫巢的孩子们，那些光滑的，有着粘腻表面的虫卵。他带着一种甜蜜的疼痛，想到刚刚出生的幼虫，想到它们如此需要自己。

啊，他的虫巢。

强烈的不安让卡莱文蹙眉。他忍受不了与虫巢分离太久，那种渴望让他现在就想跟孩子们见面。

烈焰很快就把他带了回去。卡莱文投身到了虫群中，那些虫族欣喜若狂地围绕着他。在一分钟前，它们还几欲发狂，几乎要把整个虫巢给掀翻。无数触肢和探器都伸了出来，极尽所能地拥簇着母亲，颤抖着。就连还在半孵化的虫卵里的幼虫都探出头来，无声地尖声尖叫着。

拉纳斯伏贴在地上，完全瘫痪在母亲面前。短暂失去母亲对他来说就跟死去一样，整个虫群也陷入了极度的痛苦战栗之中。妈妈，妈妈，妈妈。拉纳斯道。黑暗的虫群也跟着发出各种不一的声音，那疯狂而不协调的嘶叫对卡莱文来说，却并不可怕，只像是啼哭。

虫群哭泣着，诉说短暂失去母亲的痛苦。但那些痛苦现在已经被极度的喜乐所代替，它们发出各种如痴如醉的声音，拥簇在卡莱文的身边，几乎要融化了。有些虫族甚至当场就肢解起了自己的身体，变形成了如同溶解一样的不同形态。虫族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这种变化对它们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重大的影响。

虫群连成了一体，变成了血水，组织和粘液。它们像是死去后又新生了一次，如蛹中溶解的虫，那沸腾的血液如同一片连着多个心跳的湖水。它们似乎也变成了雾，那血红色的，薄薄的雾漂浮着，在湖面上徘徊。

啊，妈妈。拉纳斯痴痴地说道。你抛弃我了吗？

痴愚的群虫战栗着，被这个刚刚浮现出来的念头所恐吓。无数只红色的细细虫足从浓雾中伸了出来，试图攀爬到卡莱文的脚边。妈妈，你的脚... ...拉纳斯已经把脸颊贴在了地面上，眼睛缓慢地转动着，中间最深处的不规则瞳仁正在不断地变形。他亲吻着卡莱文光裸的足，虔诚地，像是一个最卑微，最低劣的信徒。妈妈，你的脚被弄脏了... ...有谁把你带出去了。‘祂’把你弄脏了... ...

他的舌头舔过足心，低下头来含住了母亲的足趾。卡莱文只觉得陷入了一片湿热之中，拉纳斯含着他吮吸，英俊面孔上的神情十分满足。没关系，没关系的，妈妈。我会把这里弄干净，我会舔，我会舔的... ...

他的舌头不再是人类的舌形，而不断分叉，成了一种古怪扭曲的蓝色。卡莱文不在的时候，他大概又偷偷吃掉了几个兄弟，因此得到了这种微微闪光的鳞粉基因，他的舌头上不断滴落下黏稠的液体。

虫群的足混乱爬动着，围绕在卡莱文的身边。虫母的短暂离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在见到卡莱文的极乐之外，所有的虫族都强烈地想要讨好他们重归巢穴的母亲。

妈妈，拉纳斯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已经变得浑浊不堪，还带着一丝啰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通过痉挛的气管，杂乱的呼吸音愈来愈低暗。他曾经是卡莱文那么甜美的小儿子，如今稍稍一点的情绪波动，就能让他变回那个丑陋不堪的怪物原型。

几只红色的蛛眼冒了出来，拉纳斯的半张面孔再次开始融化。浑浊血红的蛛眼失去了昔日的光泽，不再英俊。卡莱文用脚轻轻地挨着他的半边脸颊，足趾蜷缩起来，好像在安慰自己跪在地上，匍匐在他面前的幼子。

拉纳斯不断地亲吻着他的脚，践行了自己的诺言，把每一个地方都舔得干干净净。夜晚的时候他得以睡在卡莱文的腿上，卡莱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儿子。拉纳斯如今已经长大了，也早就不是他最小的儿子了。他庞大的身形已经难以枕在母亲的膝头，更何况他现在变得畸形，可怖，完全难以维持之前可人的样子。

但这好像是拉纳斯新的策略。他哭泣着，哭求着。妈妈，妈妈。我伤害过你，我伤害过你吗？让我为你做那些事，任何事... ...只要是你想要的一切。他像小狗一样，卑微地舔舐母亲放在自己面颊边的手指，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只要卡莱文露出一点点怜惜的痕迹，拉纳斯便会贪婪地去舔他。他的舌如此可怕，涎水直滴，可以亲吻母亲的全身。他甚至想把卡莱文包裹起来，在他幼时他也这样做了。那个甜蜜的虫茧裹着卡莱文，如今拉纳斯想用祈求和哀哭再做一个。

烈焰尤其看不惯他。这个红甲的虫族在整个虫群中都是异类。

那你走，你走吧。拉纳斯说。这正合拉纳斯的心意。他的一条心都放在了妈妈的身上，想要让卡莱文永远迷蒙地睡在自己怀里。在虫族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浮现，玛拉卡和整个虫群都融为了一体。他通过一千个，一万个不同的视觉器官，从无数个不同的角度凝视着妈妈，所有的幼虫也是。

烈焰受不了这种氛围。痴呆的虫巢让它难以忍受，他逐渐地从这种无知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像是吃了一口禁地里的苹果。他再也不能毫无芥蒂地看待之前的一切，包括虫群的轮奸仪式。

卡莱文和他好像是完全的陌生人。妈妈的爱不会分给他，可能分给他的只有恐惧。

也许每一个虫巢都会有一个异端。他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在虫巢之外漂浮。

哇！这章好有画面感好美

爽死我了，今天一上来就吃上了美味的饭饭，又回味了一遍全文。卡莱文的孩子们好幸福啊，他们的母亲天然散发着母性，他们有过被爱滋养着的经历，虽然这种爱也参杂着痛苦和恨。

但作为深深爱着母亲的孩子，虫虫们不仅能够感受到扭曲，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母亲对他们是有爱的，甚至为了品味这份爱，他们可以忽略母亲对他们的任何不满，他们所追寻的只要一点就够了，毕竟本来就是族群的母亲，怎敢奢求被母亲独宠。

为了那份温柔，拼命想要让母亲高兴，无论是从地底走向星际，还是带着母亲在天空遨游，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要这样做就去做了。对我而言，虫族文的一大魅力所在就是这一点，对母亲的无限向往促使他们改变自己的本能去拥抱母亲，或者说爱着母亲就是他们的本能，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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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已经忘记了，红色的老二名字到底叫什么

老二带妈妈来坐云霄飞车

小老二变人了，第二部其实可以改名为：《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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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文：想娃了

虫虫们都是一群大宝宝！！

虫群：情绪激动到物理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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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让我舔

突然发现老三是可乐配色，又蓝又红的

隔壁的嚎叫（自信满满）：嗨 哥们儿

烈焰（？）：你谁啊？

这俩有点像，但也没那么像，嚎叫比较自来熟+粗线条，烈焰是比较话不多但很暴烈的哪一种

想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