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账目不对吧！

　“啊，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日子了吗。”

　方掌柜感叹了一声。

　“时间过得真快啊，上一次查账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

　说到这里，方掌柜话语一顿，仿若后知后觉一般轻拍了一下脑袋，补充道。

　“唉！我这嘴巴又乱说话了！小东家，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在感叹这段日子太过充实了。”

　嘎吱一声。

　酒肆的木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迟汐颜听到了这声音，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迟慕雪搭在桌边的小手上扫过。

　她看到，那木桌边缘已经被捏得绷开了一道豁口。

　一边的方掌柜后退了两步，一脸惶恐道：“小东家，您不会是在生我气吧？”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迟慕雪甜甜地笑着。“方掌柜误会了，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迟汐颜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大概明白了。

　这方掌柜大概指的是上次迟家来查账的事情。

　慕雪这丫头把酒肆搞砸了。

　想到之前账簿上的记录，迟汐颜也大概能够猜到来查账的掌柜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那确实会令人印象深刻。

　“小东家真是人美心善。”方掌柜脸上笑得更开心了：“两位东家，我去整理账本了。”

　“去吧。”迟汐颜摆了摆手。“账本我已经整理好放在桌上了，你把它搬出来就可以了。”

　“好的，东家。”

　方掌柜应了一声，走进了内堂。

　迟慕雪蹙着秀眉，凑到了迟汐颜的跟前。

　“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难道他就不会担心自己动的手脚被人看出来？”

　迟汐颜瞥了一眼内堂的木门，悄声道：“他确实不怕，好歹也是当了十几年的掌柜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人吓住。”

　“而且……”迟汐颜话语顿了顿：“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那账簿被人查出有问题，也只会由我们两来背锅。”

　迟慕雪听言，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是个坏东西！这样欺负人！”

　“我一定要把他抓起来，送进迟家的刑堂！”

　……

　不一会儿，方掌柜抱着厚厚的一摞账本走了出来。

　“东家，账本我都抱出来哩。”方掌柜将账簿放到了桌上，笑呵呵地说道：“您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若是一会儿迟家的账房先生来了，真在账目上查出什么问题的话，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迟汐颜目光微凛。

　这方掌柜，居然在挑衅她。

　一旁的迟慕雪立刻就不高兴了：“方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汐颜妹妹做的账目一定有问题是吗？！”

　方掌柜忙道：“小东家！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在学堂考试的学生，在写完答卷之后都要检查纠错的。”

　“更别说账目这种东西，一点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小东家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毕竟，当这本账簿上交到迟家账房面前的时候，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你这家伙……！”迟慕雪气得咬牙，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迟汐颜抬手打断了。

　她脸上表情依旧：“多谢方掌柜的教诲，汐颜省得了。”

　“诶！东家明白就好。”方掌柜说着，眼神中的轻蔑更甚了几分。

　正在这时，一会儿伙计跑了进来。

　“掌柜的！还有东家！迟家内务堂的账房来查账了。”

　……

　对于迟家麾下的产业而言，迟家内务堂的账房查账，是每个月都必须进行的公务。

　在现实里，迟汐颜作为迟家大小姐，就一直亲自去迟家的产业查账。

　账目，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看上去只是一些简单的数字和流水条目。

　但是从这些繁琐又单调的数字和条目中，却又能看出许多隐藏起来的东西。

　伪造账目，听着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将账目伪造得天衣无缝，伪造得让人发现不了，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迟汐颜还是迟家大小姐的时候，她就通过查账，揪出过许多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蛀虫。

　方掌柜这般有恃无恐，便是确定查账查不到他的头上。

　几人一起来到了酒肆的门口，正好看到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清瘦男子走下了车架。

　方掌柜眼前一亮，他立刻迎了上去。“原来是刘掌柜！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你亲自来查账啊！”

　刘富瞥了他一眼。“方掌柜，别套近乎。我今日来此，办的是公事。”

　方掌柜听言，也不恼怒，只是笑呵呵地退到了一遍，将身后的两人让了出来。

　“刘掌柜，这两位就是我们酒肆的小东家，我们酒肆这次能够起死回生，全靠两位小东家！”

　“哦？”刘富这才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当看到方掌柜身旁只是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的时候，他嘴角不由地扯了扯。

　“看来两位小东家确实是年轻有为啊！”刘富感叹了一声。“不过，两位小东家，该查的帐还是得场。这是迟家内务堂的责任。”

　“不会因为你们年纪小，就放宽审查。”

　“两位姑娘，你们明白吗？”

　迟汐颜听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若无这些规矩，迟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刘富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掌柜将他迎进了酒肆。

　迟慕雪又拉了拉迟汐颜的手：“汐颜，那个刘掌柜，他是什么意思……”

　迟汐颜神色微凝：“意思是，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得负责任。”

　“汐颜……”迟慕雪紧张地说道：“难道说，那个刘掌柜，他其实和方掌柜是一伙的？”

　迟汐颜沉吟了一会儿：“不好说……”

　没有实质的证据，迟汐颜也不好百分之百的肯定。

　但是方才那方掌柜和刘掌柜交流，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件事。

　酒肆的经营，是由她们全权负责。若是账目出了问题，她们就必须承担责任。

　“方掌柜说的那些话，看似恭维，实际上一直在把我们往火上架啊。”

　迟慕雪和迟汐颜一起来到了酒肆的内堂。

　刘掌柜也是个行动派，进了内堂便翻开账簿，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迟汐颜和迟慕雪也不好出声打扰，只是默默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一边。

　刘富翻看着账本，偶尔用拨弄着算筹。

　然后，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咦！这账目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