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姑娘,你受伤了?
反派小姐,瞎撩女主是会被清算的 · 马猴烧酒雪橇犬丶 · 5,078 字
步怜霜?
呵!迟靖文原来是打算从这里入手吗?
陆竹心眼中微凛。
她有自信可以保证自己没有露出过破绽。
但是步怜霜是步怜霜,不是陆竹心。
陆竹心没有办法保证那只小母狼也能和她一样谨慎,不露破绽。
或许……我应该相信她?
相信那只小母狼足够聪颖,也足够谨慎。
陆竹心还记得,之前她给步怜霜找的借口,是去寻找解酒药。
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陆竹心让她去找那个隐藏在杂役院里的强者的麻烦,她应该不会真的傻傻地只干了这一件事吧?
在脑中快速地过了一遍现在的处境之后,陆竹心发现,自己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相信那只小母狼了。
想到这里,陆竹心抿着唇,做思索状。
然后,她轻张小口,准备将先前给步怜霜编织的理由再说一遍。
“蓝霜儿她……”
忽而,陆竹心秀眉微挑,停住了口中的话语。
不对,不能把话说死。
想想看,先前将步怜霜支开的时候,迟慕雪是个什么状态?
迟慕雪被迟椿下了药,酒劲上头,头晕目眩。
那药不会真的让人彻底失去神智,但是那上涌的酒劲,却会让人意识错乱。
所以迟慕雪才会像一个乖乖女一样被迟椿哄走。
这种状态下的迟慕雪,会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不一定会。
只会有个模糊的印象。
而且,适当的留白,也能留下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陆竹心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迷茫。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喝了酒,然后……头好晕,很难受……”
“但是,我想留下来看汐颜姐姐的订婚宴……”
“蓝霜儿,她……她好像帮我去取什么东西了……”
迟靖文说道:“是你让她去的?还是她自己去的?”
“我……我不记得了……”陆竹心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父亲。”迟汐颜出声说道:“蓝霜儿是帮慕雪去取醒酒药了。”
迟靖文无言地看了迟汐颜一眼,心里幽幽一叹。
“汐颜,我问的是她。”
迟汐颜说道:“慕雪喝的酒,是家里的藏酒,就算她没有修为,不会那么醉成那个样子。”
“坑害慕雪的人,早有预谋,她的酒里定然被人下了药。”
“她们催发了酒力,让慕雪醉倒。”
“慕雪,估计也记不住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陆竹心听完,忍不住给迟大小姐狂点了一顿赞!
迟汐颜真是一个好姐姐,把所有的东西都解释完了!
从她嘴里说出来,可比从我嘴里说出来,要更有说服力。
迟靖文看着迟汐颜这幅样子,心中无奈。
这丫头几句话把他所有的问题都堵死了,他还能问什么呢。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觉得这几个简单的问题能够试探出什么东西。
若是真这么简单,这个女孩早就暴露了。
迟靖文心头暗叹,他继续对陆竹心问道:“慕雪,为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只是昨夜发生了那种事情,蓝霜儿是你的贴身丫鬟,却没有守在你身边。”
“所以为父才要问清楚,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去哪了?”
陆竹心听完,心中了然。
迟靖文这是在怀疑,步怜霜是昨天在迟府交战的两个强者之一。
在修真的世界中,像迟府这样的世家大宅都是有阵法守护的。
在阵法的庇护之下,想要悄悄潜入迟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昨夜的迟家之乱,阵法并没有被触动。
所以,迟靖文怀疑昨夜在迟家院内交战的强者,本身便是迟家院落里的人。
除了来参加晚宴的宾客们以外,首当其冲的便是才刚刚被迟汐颜买入迟府的步怜霜。
哪怕是有迟汐颜的丹药遮掩,迟靖文也能猜测到步怜霜的真实修为远不只明面上的三境。
或许,是那天在学堂里和宋书桃的交锋,让他产生了怀疑吧。
一个普通的三境侍女,怎么可能有能力打赢宋氏的天骄。
啧,当时急于试探宋书桃,让步怜霜露了一点小破绽。
陆竹心抿了抿唇:“家主……这是在怀疑蓝霜儿吗?”
“这并不是在怀疑。”迟靖文说道:“她是你的贴身侍女,理应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你出事的时候,她不在,这便是她的失职。”
陆竹心眼神又冷几分。
她知道,这是迟靖文打算拿步怜霜开刀了。
“家主……”陆竹心抿着唇,她祈求道:“这不关蓝霜儿的事情,是我让她帮我找醒酒药的……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的问题……”
“慕雪。”迟靖文打断了她:“你刚刚不是说你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怎么这会又想起来了。”
啧。
夹枪带棒。
“我……我只是……”陆竹心咬着唇,她微微低头。“我只是觉得,蓝霜儿不是坏人……”
“不必替她遮掩。”迟靖文说道:“她犯了错,就该罚。”
这老狐狸怨念很重啊,看来小母狼这顿苦,是逃不掉了。
迟靖文对外面的武士吩咐道:“去将人带来吧。”
不久之后,侧堂的大门被打开了。
步怜霜在几位武士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家主,人已带到。”
腰挎长刀的武士在步怜霜的背后用力一推。
步怜霜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倒在地上。
她面色苍白,微红着眼眶,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看到了陆竹心,也看冷着脸看着她的迟靖文。
对于这个中年男人,她当然也不会陌生,这是迟家的家主。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凌霄剑宗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步怜霜看向陆竹心,微微泛红的眼中闪露几分复杂。
在昨晚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狐狸小姐。
之前在院里的时候,明明只和狐狸小姐间隔了一间屋子,但是步怜霜却没有勇气打开那扇门。
迟汐颜先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就像一颗颗钉子,深深地扎入了她的心脏之中。
破开血肉,痛彻骨髓。
她早就见过了狐狸小姐和迟汐颜的亲密相处,但是她一直都在找理由麻痹自己。
狐狸小姐是为了狐族才会接近迟汐颜,她牺牲色相,是为了狐族。
可真的当那件事在步怜霜眼前发生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隔着门板,受了一夜的酷刑。
步怜霜感觉自己的心弦崩断了。
狐狸小姐的喘息声、轻吟声,就像是毒咒一般,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哪怕堵住了双耳,遮蔽了五感,那魔咒一样的声音,也会不断地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
步怜霜怕了。
哪怕是在极北魔域的战场上,战至九死一生,遍体鳞伤,也从未让她如此恐惧过。
“蓝霜儿。”
“我问你,昨天夜里,慕雪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守在她的身边?”
迟靖文冷漠地声音将步怜霜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但是他的问题,又勾动了步怜霜痛苦的回忆。
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狐狸小姐前脚将她支走,后脚就和那个凌霄剑宗的少宗主滚到了一张床上。
而那个时候,步怜霜在干什么呢?
她在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和一个隐藏起来的六境强者交战。
对方境界高她许多,稍有差池,她就会折在那里。
就算不会被那个六境强者打死,若是战斗中控制不住妖气,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行踪,那么她也会被迟家和缉妖司的强者抓住。
在迟家大宅的阵法覆盖之中,她很难逃掉。
可这是狐狸小姐的命令,她不想拒绝,她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狐狸小姐。
这是报恩。
也是献爱。
现在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昨日和那位第六境强者战斗时留下来暗伤。
可身体上的暗伤,远远不及心中的创伤来得痛苦。
时隔一夜,再次见到狐狸小姐。
看到她和迟汐颜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心中的剧痛,再次不受控制地翻腾了起来。
步怜霜感觉自己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好痛。
可是,不管心中如何痛苦,步怜霜都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步怜霜深吸了一口气。
她压下了心中的悲恸,动了动干涩的喉咙。
“昨天,我去帮小姐取醒酒药了。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小姐已经不见了。”
“这一点……大小姐可以证明。”
迟靖文看向了迟汐颜。
迟汐颜点了点头:“我是在前堂遇见她的,她确实是去取醒酒药了。”
迟靖文问道:“是在骚动发生之后吗?”
迟汐颜点了点头:“我发现出事了,担心慕雪的安危,来到前堂又遇上了蓝霜儿,之后便带着她一起去找慕雪了。”
迟靖文看向了步怜霜:“你替慕雪去取药,是在骚乱发生之前吧。”
步怜霜知道迟靖所说的骚乱是什么。
指的是,她和那个六境强者交战的事情。
这个人类,在怀疑她。
步怜霜抬起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我给小姐找来的醒酒药,小姐院里没有,我又去找了东院的嬷嬷,东院的嬷嬷告诉我,只有中宅的药材库里才有。”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一瓶。”
陆竹心听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母狼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啊!
迟府很大,阵法之内禁绝遁法,以三境武夫的脚力,她真的跑了这么多地方去找药的话,确实会耽搁不少的时间。
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找药找了那么久才回来。
当然,五境的武夫并不需要耽搁这么久的时间。
迟汐颜走上前,接过了步怜霜手中的药瓶。
步怜霜没有敢看迟汐颜的脸,当迟汐颜走近的时候,她便低下了头。
迟汐颜检查了一下瓶中之药,抬头对迟靖文说道:“父亲,这药是真的。”
药是真的,步怜霜没有说谎,她确实是去取了药。
步怜霜依然沉默。
昨天夜里,迟府里的守备减弱了许多。
凭借着五境的修为和狼族的感知,她可以很容易地避开所有修为在她之下的守卫。
没有人能够掌握到她的行踪。
她,没有拖狐狸小姐的后退!
魏轻渔扶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挑、却长相平平的侍女。
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这女孩的侧脸。
但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面前这个侍女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她从未见过。
“姑娘。”魏轻渔走上前。“你能抬起头来看着我吗?”
步怜霜身形僵硬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缉妖司的巡查使,魏轻渔。
那个设下陷阱,差点将她抓住的女人。
冷静,有迟汐颜的易容丹改变容貌,这个女人不可能认得出来。
步怜霜攥了攥拳头。
她慢慢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魏轻渔。“这位大人是?”
魏轻渔看着步怜霜脸,眉头蹙起。
她可以百分之分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个侍女的脸虽然平凡,但是那明亮的双眸却极为引人注目。
很漂亮的眼睛。
“姑娘。”魏轻渔说到:“我看你有些面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步怜霜心里微微一沉。
她都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模样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还能认得出她来?
而且,之前遇上魏轻渔的时候,她也一直蒙着面啊!
这个缉妖司的巡查使,竟然如此敏锐?
步怜霜沉了一口气,说道:“大人说笑了,我只是这迟府内的一个普通丫鬟,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大人。”
“是嘛?”魏轻渔凝着眉,她逼视着步怜霜的眼睛,慢慢靠近。
“那么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回避我的眼睛呢?”
步怜霜心里噔地一下,她移动着自己的心痛,视线慢慢地在魏轻渔的脸上聚焦。
那个女人的脸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她没有认出我,她只是在怀疑。
步怜霜压下了心中的忐忑。
潜入和伪装,确实不是狼族人该干的活。她更适合在战场上当一个战士。
“我不明白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步怜霜说道:“我在入府的时候,大小姐便教导过我迟府的规矩。”
她一边说着,又低下了头。
“丫鬟不可直视贵人,那是目无尊卑,是大不敬。”
世家的规矩?
魏轻渔秀眉一挑。
这样说,到也说得过去。
但是方才那一眼,让魏轻渔有一种预感,这个女孩绝对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看她。
从方才短暂的对视之中,她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世家婢女在面对贵人时的敬畏和胆怯。
正相反,面前这个女孩眼中平淡无波。
在她的眼中,无论是站在主位上的迟靖文,还是正在向她问话的魏轻渔,都和普通的路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可不像是一个世家婢女会有的眼神,也不像是一个三境武夫会有的眼神。
这个叫做蓝霜儿的婢女身上,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魏大人。”迟汐颜皱眉道:“蓝霜儿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魏轻渔轻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有些面善,忍不住想要和她多亲近几分。”
“你说是吧,霜儿姑娘?”
在说话间,魏轻渔又慢慢地靠近了步怜霜几分。
步怜霜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她对任何人类都没有一丝半点的好感。
魏轻渔的轻挑亲近,让她本能地感到了反感。
她低着头,谨慎的后退了一步,说道:“大人身份高贵,霜儿不敢。”
魏轻渔脸上轻笑,眼底却一片冷肃。
她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怪异。
“霜儿姑娘,你的气息有些不对劲。”魏轻渔说道:“你好像……”
“受伤了?”
此言一出,步怜霜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眼瞳微缩。
迟靖文稍稍抬眼,眼中闪过几分冷烈。
蓝霜儿并没有被卷入到昨夜的迟家之乱中,她是怎么受伤的?
陆竹心也被魏轻渔的话,弄得心底一突。
蓝霜儿受伤了?
是真的受伤了,还是魏轻渔在诈她?
她凝眉看向了步怜霜,注意到了步怜霜眼中闪过的些许不自然。
陆竹心心底微沉。
看小母狼这个反应,她是真的受伤了。
是之前和那个六境强者交手时受的伤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不说?!
陆竹心眉头微皱,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在昨晚那种情况下,步怜霜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而且,这只小母狼,那个时候定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陆竹心能够猜得到昨夜步怜霜的心路历程。
她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你可别在这里掉链子啊,小母狼。
这里是迟家大宅的深处,在迟家大阵的笼罩之下。
更别说,迟靖文和魏轻渔两人修为都不弱。一个五境一个六境。
再加上外面一众迟家的护院。
步怜霜若是在这个地方被戳破了身份,那么她将很难从面前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
除非……陆竹心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第八境大妖是可以将步怜霜救出去的。
但是那样的话,陆竹心的身份也会暴露。
陆竹心的身份若是在这里暴露了,那么她先前所做的一切谋划可就全都白费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么她就只能拎起步怜霜和迟汐颜直接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