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恶魔的艺术

　　“你……闭嘴……”

　　德洛丽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整个人绵软地瘫坐了下来，目光沉沉死寂地盯看着身下的希尔，轻声喃喃低语，

　　“不要……不要再说了……”

　　“当然，由于资料的缺失，因此我并不清楚这段历史真正的模样，所以只是单纯凭逻辑推理来猜的。”

　　仿佛没有听到少女的请求，希尔继续自顾自地诉说下去，一点一点敲碎她包裹着内心的那层坚硬却又脆弱的外壳，

　　“虽然刚刚我猜测海柔萝拉的死，应该和【神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否则你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但是，根据【洛林兰德家族灭门惨案】这件事情来看，恐怕当年的洛林兰德家族也深度参与其中。”

　　“呵，参与？”

　　极具嘲讽地轻哼，德洛丽丝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浅灰眼眸之中闪烁冰冷锐利的光芒，浸满了仇恨和怨毒，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的背叛，凭着海柔萝拉怎么会死？我又怎么可能会来不及救她？那群贪婪恶毒的畜生，海柔萝拉就是太信任她们了……她们该死……”

　　“所以，你就最后帮着黛尔菲娜，杀光了整个洛林兰德家族，当然除了我以外。”

　　微微眯起玫红漂亮的眼眸，希尔并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带着走，而是依然平静淡漠地缓缓说道。

　　“除了你？你以为自己真的是洛林兰德吗，希尔？”

　　德洛丽丝轻轻冷笑起来，

　　“你和佩内洛普、安若琳娜那些人一样，都只不过是被创造出来用作这场【神明】降临仪式的工具而已。”

　　“哦。”

　　希尔歪了歪头，非常平淡冷漠地哼了一声。

　　别说心理破防了，他完全就不在乎——洛林兰德？呵，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吗？

　　“无所谓，我早就知道了。”

　　“你——”

　　“好了！”

　　直接打断了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希尔提高了几分音量，将话题重新拉扯了回来，

　　“如果将之前的那些线索综合链接起来的话，那么我猜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吧——”

　　“当时海柔萝拉通过仪式召唤出了【天使】，并在你的帮助之下重新复兴了洛林兰德。”

　　“但这其实不过是为了【神明】降临所做的准备——因为仪式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因此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作为支撑和祭品，而德洛丽丝你降临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事情终究还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在复兴家业的过程之中，你和当时的洛林兰德家主海柔萝拉成为了朋友，因此逐渐开始不愿意将这一切进行下去了。”

　　希尔慢条斯理地将一切推理出来，抽丝剥茧，见微知著，

　　“但是事情推进到这一步，早就没有办法回头了。虽然你们不愿意继续下去了，但是家族中的其他人可不一定这么想。”

　　小伯爵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叙述道，

　　“如果得到一位【天使】的帮助，就能让自己站在帝国顶峰的话，那么再进一步得到【神明】的恩惠呢？享受过无上权力滋味的人，很少能摆脱这种美妙的感觉，因此……”

　　德洛丽丝眼眶微微泛红，双拳一点一点攥紧，骨节咯咯直响，

　　“因此洛林兰德家族另外的那些人，背着我们两个，在暗地里进行了【神明】降临的仪式，而为此献上的祭品就是——”

　　“海柔萝拉·洛林兰德。”

　　希尔冷笑一声，对于帝国贵族秉性无比熟悉的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群货色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努力复兴家族又怎么样？这些东西可不会记得你一点恩情。相反，只要你接下来可能会挡她们的路，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根本不用把这些东西当人看。”

　　“……”

　　德洛丽丝默然地看着身下那个傲慢冷漠的美人，紧紧抿起了薄红的唇瓣——如果当初她和海柔萝拉能够再敏锐一点，能像希尔一样看透那群畜生的本质，而不是被那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的外表所迷惑。

　　“所以结局就是这个样子了。”

　　希尔轻轻地耸了耸肩膀，玫红漂亮的眼眸如镜子清晰倒映着面前的德洛丽丝，话语轻柔又干净，

　　“表面上的凶手是洛林兰德家族，但实际上为她们准备好这一切条件的是你和海柔萝拉她自己，而最终追根溯源的话，真正导致这一切的就是那位妄图降临此世的【神明】。”

　　深深呼吸，

　　“因此，当黛尔菲娜向你提议要开展篡夺【神明权柄】的计划，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顺带毁灭洛林兰德家族，将她们及其后代全部献祭给【神明】，用她们害死海柔萝拉的方式反过来报复她们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至此彻底成为了黛尔菲娜手里的一把刀。”

　　啪！啪！啪！

　　薄红娇艳的唇瓣微微上翘，希尔忍不住轻轻地为黛尔菲娜鼓起掌来，小声地感慨赞叹，

　　“让【天使】堕落为【恶魔】谋害【神明】的帮凶，真的是没有比这个更具讽刺效果的事情了，简直就是艺术啊！”

　　“……”

　　听着怀中美人讽刺又赞叹的话语，德洛丽丝同样感受到了其中那种近乎荒诞的美感，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却充满了苦涩的意味。

　　笑意收敛，希尔神情肃穆安静地轻声询问道，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海柔萝拉和洛林兰德家族的其他人会知道祭祀【天使】和【神明】的方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德洛丽丝摇了摇头，直接点出了小伯爵话里的藏着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些方法是有人告诉给海柔萝拉的，对吗？不用遮遮掩掩地引导我，我当时也有过和你同样的想法。”

　　冷冷嗤笑了一声，

　　“至于这个人是谁，其实也不必多想。从头到尾主导操纵着这一切，将所有人都如棋子般肆意玩弄在鼓掌之上的存在，就只有她一个，也只有她能做到——”

　　希尔和德洛丽丝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恶魔】，黛尔菲娜·欧洛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