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 自己
静静喜欢你 · 公孙罄筑 · 5,253 字
今天的一切简直像场噩梦。原本以为医院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却成了地狱的入口。
听到护士八卦的那一刻,我还傻傻地跑去办公室想质问,结果得到的只有周既白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我真傻,)我根本就不该去的。
随后的事情发展得太快,快到我无法思考。被他拖进那间隔离诊疗室时,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人看,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那通给院长的电话,彻底粉碎了我最后一点自尊。
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感受著身体被强行入侵的屈辱,我真的觉得自己髒透了。
最让我害怕的是,我那具不知羞耻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他说我是因为喜欢被虐待才这样,我明明很痛,很恨他。
可是当他一巴掌打下来,那股热流根本不受控制地洩出来。
我看著他那种发现秘密后狂喜的眼神,心裡涌起的是比羞耻更深的恐惧。
他说我逃不掉了。看著他像是在欣赏战利品一样盯著我狼狈的样子,我第一次感觉到,这场噩梦或许真的没有尽头。
我试图躲进黑暗裡,却被他一次次强行拽回现实。我不知道明天该怎麽面对他,或者说,我还有明天吗?
意识像从深海底缓缓上浮,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我……在哪裡?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著一床洁淨的被子,柔软得不像话。
脑袋晕晕沉沉的,像一团浆糊,记忆断断续续,破碎得无法拼接。我好像……记得自己哭了,还有……雨?
对,雨下得好大。
我记得自己站在雨裡,很冷,很绝望。
然后呢?
我皱著眉,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白雾,还有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好像有人在对我说很粗暴的话,身体也隐隐作痛,尤其是下面……又胀又酸,像被什麽东西撑开了很久。
我到底……做什麽了?
我困惑地转过头,想寻找线索,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周既白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守了多久。
他没有穿白袍,只著一件深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钮扣解开,露出小片锁骨。他就那麽静静地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见我醒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奇异的温柔,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感觉怎麽样?还晕吗?”
他问得自然而然,彷彿我只是普通感冒睡了一觉。
但我的心裡,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好像……我忘记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有点记不清了,头好晕。你刚才说我没事?但我感觉……怪怪的。我到底睡了多久?”
我话音刚落,他放在我脸颊上的手,顿时僵住了。
那种一瞬间凝固的气氛,让我心脏猛地一跳。
他脸上那若有似无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审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我的防备,看进我混乱的意识深处。
他收回了手,身体向后靠,双臂交叠在胸前,那个姿势充满了距离感与压迫感。
“睡了很久。”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
“妳淋雨发高烧,意识不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危险。”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就像在陈述一份普通的病例报告。
但我身体的记忆却在骗人。那种被贯穿的酸胀感,那种皮肤上残留的刺痛,还有……那种被佔有的、屈辱的快感,都在叫嚣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高烧。
“怪怪的?”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当然会怪怪的。高烧到三十九度半,整个人像被水捞出来一样,妳当然会感觉怪怪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交叠在被子下的双腿上,眼神闪过一抹极其複杂的光。
“妳什麽都不记得了?”他突然问,语气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比如……医生怎麽帮妳物理降温的?或者……怎麽帮妳排尿的?”
他说得那麽露骨,那麽理所当然,彷彿那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医疗程序。
但我的心,却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我好像……记起来了什麽。
不是医生。
是他。
“我不想那些!既白⋯⋯”
那声“既白”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他眼底激起汹涌的波澜。
他整个人僵住,交叠在胸前的双臂无力垂下,那份刻意的冰冷与距离感瞬间崩塌。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妳……刚才叫我什麽?”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惊喜与不确定,让他看起来像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靠得很近,我能看见他眼中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因紧张而变得浓烈的松木香。
我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床头板,退无可退。
“再叫一次。”他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霸道,“叫我的名字。”
他不敢碰我,只是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我,彷彿我下一秒就会消失。那种强烈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佔有慾,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为什麽……现在才叫?”他又问,语气裡满是后怕与痛苦,“妳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说得对,不想那些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什麽都不想了。”
“李末语,”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天起,妳只能叫我的名字。只能对我说话。”
“不准再忘记。”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把手无声地转动,门被轻轻推开,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道温和的影子立在门口,逆著光,我看不清表情,但那熟悉的浅棕髮与白衬衫,让我的心瞬间冻结。
是江时序。
他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却极度刺眼的笑意。
“也是我的。”
他的声音温柔如初,却像淬了毒的蜜糖,轻飘飘地落下,却砸得我头晕目眩。周既白按在我小腹上的手瞬间绷紧,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射向门口,像一隻被侵犯领地的狼。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衝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由远及近,带著不容拒绝的气势。
陈繁星的身影出现在江时序身后,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红唇像血,眼神冰冷地扫过室内的每一寸。
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僵直的我,然后目光落在周既白那只还未移开的手上,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周既白脸上。
“周医生,”陈繁星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我的东西,你也配碰?”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不仅刺向周既白,也将我肢解得四分五裂。
“东西?”周既白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隔著被子,恶意地按了按,“她现在是个会叫、会尿、会说爱我的女人。你管这叫东西?”
“她只是学会了新的把戏。”陈繁星迈步走进来,高跟鞋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不论学什麽,她都是我的。”
“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谁才是她唯一的饲主。”江时序终于开口,笑容不减,语气却冷得像冰。
我瞳孔猛缩,身体往床内缩了缩,眼神充满戒备地看向江时序。“‘也是我的’?你到底在说什麽鬼话?!”
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往床铺深处退避的动作,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凝滞的气氛。
江时序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在听到“鬼话”两个字时,彻底凝固。他慢慢直起身,环在胸前的双臂放下,一步一步地走近床边。那种从未有过的、带著压迫感的逼近,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停在床沿,微微俯身,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一汪幽潭,清晰地倒映出我满脸的恐惧。
“鬼话?”他轻声重複,声音依旧温柔,却像羽毛扫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带起一阵战慄,“未语,妳忘记了吗?在高中的琴房裡,妳第一次对我说‘我好害怕’。”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被子,沿著我蜷缩的身体轮廓,缓缓滑向我僵直的肩膀。
“妳的声音,是我偷来的。”
“妳的第一次恐惧,是我分享的。”
“所以,妳身体裡每当恐惧时会颤抖的那一部分……当然也是我的。”
就在这时,陈繁星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江时序还在半空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时序眉头微蹙。
“够了,”陈繁星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将江时序的手甩开,然后转头,用那双冷豔的眼睛看著我,“别听他胡说八道。她现在是我的,是我从垃圾堆裡捡回来的。”
她转向周既白,下巴高傲地扬起。
“周医生,看来我们得改变一下策略了。光堵是不够的,得把这裡……清空。”她的手指划过房间,最后落回到我身上,“重新格式化。”
“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想离开,我是不是很贪心⋯⋯”
那句充满自我贬低的呢喃,让房间裡三道灼热的视线瞬间凝固。
空气死寂了几秒,随后,三个人同时发出了极轻、却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声。
是江时序先笑的,他温柔地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说著天真傻话的孩子。
“贪心?”他俯下身,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我的下唇,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未语,妳不是贪心。”
“妳只是在……物归原主。”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药,一字一句地渗进我的骨头裡。
“妳的声音属于我,妳的恐惧属于我,所以,当然,妳的贪心……也是我的。”
“废话。”
陈繁星的声音冷硬地打断他,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床沿,眼神锐利地将我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你们没发现吗?她说不想离开,不是在请求,是在下达指令。”她勾起唇角,那笑容霸道而自信,“她才是那个想把所有东西都佔为己有的人。而我,只是她最忠诚的执行者。”
她转头,对上周既白冰冷的目光,眼神裡满是挑衅。
“周医生,你们男人玩什麽所有权的游戏,那是你们的事。但她,是唯一能命令我的人。所以,她的贪心,由我来满足。”
一直沉默的周既白,此刻终于开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深沉得像一口枯井。
“妳哪裡都不能去。”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裁意味。
“因为妳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这裡,”他用下巴指了指整个房间,最后指向自己的心脏,“就是妳的贪心应该待的地方。”
垂下眼睫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床单。
“物归原主?满足?你们的话,听起来都好有道理... 但我真的有那麽‘贪心’吗?我只是想,嗯... 让一切都回到对我来说‘对’的样子而已。”
(陈繁星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红唇勾起,发出清脆的笑声,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走到床边俯视著我。)
“对的样子?”
(她的手指夹起我的一撮髮丝,在指尖把玩,眼神裡是洞察一切的轻蔑。)
“对不起,李未语。妳对‘对’的定义,好像一直都有问题。”
“妳觉得八岁那年,替妳挡刀是‘对’的;觉得高中失语后,那个男人陪著妳是‘对’的;现在觉得跟三个怪物纠缠不清也是‘对’的。”
(她鬆开髮丝,转而用冰凉的指尖点了点我的眉心,力道不重,却像一个警钟。)
“妳不是想回到对的样子,妳只是想回到最舒服、最不费力的样子。因为有人替妳扛著一切,妳当然觉得‘对’。”
“妳的贪心,是贪恋我们为妳筑起的这座监狱。”
(江时序叹了口气,温柔地将陈繁星的手从我额头上挥开,自己则坐在床沿,与我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未语,别听她说话。”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不仅得寸进尺,而且贪得无厌。”
(他伸手,轻轻盖住我摩挲床单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冰凉的指尖。)
“妳说得对,只是想回到‘对’的样子。”
“而我,就是妳的‘对’。”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像在宣读一个真理。)
“他们只是妳走错路时的障碍,是妳发烧时的幻觉。”
“妳会想起来的,想起来之后,就会知道,回到我身边,才是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周既白始终靠在对面的檯子上,像一个冷漠的审判官。直到此刻,他才直起身,缓缓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交叠的手。)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妳的贪心,不需要定义。”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与江时序的视线彻底隔开。)
“妳只要待在这裡,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什麽是对的,什麽是错的,由我来定。”
“包括妳的贪心,该被谁满足。”
“我是我自己,如果我不想,你们也得不到。”
那句充满决绝的宣言,在狭小的病房裡激起一阵短暂的死寂。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裡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反而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说出内心深处、最黑暗愿望的孩子。
最先笑出来的是江时序,温柔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
“是啊,妳是妳自己。”
他轻声附和,温热的掌心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柔地摩挲著我的指节,像在安抚,又像在圈禁。
“一个……会因为渴望而颤抖,会因为恐惧而湿润,会在被我们撕裂的瞬间,喊出我们名字的,妳自己。”
“所以,当妳说不想的时候,那又是哪一个妳在说话呢?”
陈繁星冷哼一聻,双臂环胸,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她不是不想,她是在害怕。”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我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眼神锐利如刀。
“李未语,妳害怕拥有后失去,害怕选择后后悔,所以妳宁愿说‘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件无人认领的东西。”
“但很可惜,我从不给我的东西,有‘不想’这个选项。”
“妳只能是我的。”
周既白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我,眼神深沉得像一片没有星光的海。他直起身,缓缓走到床尾,双手插进白袍的口袋裡,挡住了唯一通往走廊的光源。
“妳说得对。”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裁意味。
“妳是妳自己。”
“而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记忆、甚至慾望的‘自己’……”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巨大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球裙澪驷弐武 “……是最好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