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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节

第0099章 Chapter97.最后的舞会(下)含花丛h,慎入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8,149 字

深夜的中庭花园悄无声息,白日的暑热却依然固执地盘踞于此,仿佛一个不愿醒来的仲夏梦境。

充满爱欲的男女闯进了这方秘境,跌跌撞撞的拥抱接吻,最终跌入了一方茂密的素馨花丛。

像是分离了许久似的,两人于花丛中热烈的接吻;

因为面容被面具遮挡,所以他们的目光唯一能触及的地方就是对方的眼睛;

他们深深的望着彼此,透过眼睛去爱抚对方的灵魂,艾斯黛拉沉沦在了他热烈的吻和深邃的灰蓝色眼珠里,以至于忍不住攀上他的脖颈、焦渴的去舔舐亲吻他脸上的金色骷髅面具:

“你告诉我你不会来参加舞会……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觉得我会让其他男人和你跳舞吗?嗯?”

男人低头在她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艾斯黛拉顺势解开他脑后的系带,金色的骷髅面具也自他脸上落了下来;

女孩儿伸手捧住眼前的这张脸,深情的抚摸着他的脸和五官,并笑着揉乱了他特地改变的发型:

“除了我谁都没认出来你!就算是你烧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闻此,兰达得意又欣慰的笑了,他扯下她脸上的银色蝴蝶面具扔到一边,抱着她的腰、用力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与肩颈,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了一枚枚绯红的吻痕。

然而,腰间传来的疼痛感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们的亲昵,艾斯黛拉皱着眉头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抱怨说:“别搂那么紧……我的腰要断掉了……”

听到这话,兰达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将手摸到她背后、“哗”得一声暴力的撕开了她背后的礼服系带;

女孩儿惊呼起来,连忙阻止道:“你别撕坏了我的裙子!”

“只有傻瓜才会穿这样一件‘刑具’在身上。”

德国人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两只手如铁钳般粗鲁的拆解着她身上的裙子。

一根根鲸鱼骨被抽出,一节节帆布被撕碎,那困扰了她一整晚的窒息与疼痛就这样被他破解。

当身上那件美丽的裙装被拆解得七零八碎时,艾斯黛拉畅快的呼吸、畅快的大笑,并揽上德国人的脖颈,狂热的亲吻着他的嘴唇……

舌头相抵缠绵,呼吸交融沁透;

狭小的口腔成了二人的战场,他们交缠在一起,贪婪的吞噬着对方的唾液、占有对方的空气;

当德国人的舌头强势的探入她的喉咙时,艾斯黛拉因快感而战栗,她双目紧闭、献祭式的迎接对方的入侵;而德国人则是将手伸进了她的裙底,触及了腿心的湿润处……

长久热吻的双唇“啵”得一声分开,兰达吮去女孩儿下巴上牵连出的透明涎液,喘息着低声问:

“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的话,你会和别人跳舞吗?”

“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配做我的舞伴。”

艾斯黛拉迷恋地抚摸着德国人的浅金色鬓角,她的话语令对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于是两人再度拥吻在一起,像两只小狗似的、快活的在素馨花丛中打起了滚;

洁白芬芳的素馨花沾了两人满头满身,兰达压在艾斯黛拉身上,一下下的亲吻着她赤裸的锁骨和袒露在外的丰软胸脯;

腿心的花穴已经湿得泛滥成灾,德国人灵活的手指挤在花唇里拨弄刮蹭,时不时戳弄着那隐秘的穴口,使得粘稠的蜜汁止不住的往外流;

蓬大的裙摆掩盖不住呱唧呱唧的黏腻水声,兰达在女孩儿雪白的乳房上吮吃一枚紫红色的吻痕,恶劣的调戏说:“馋的这么厉害……都湿成这个样子了~”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这流氓!”

艾斯黛拉羞红了耳朵,没好气地推开了他凑近的脸;

对此兰达也不生气,而是带着暧昧的笑容、一寸寸的将脑袋挪向了她的下体……

如婚纱般蓬大的纯白色裙摆被掀起,穿着整齐体面的黑色礼服的男人,做出了与外表不符的下流事——他将脑袋伸进了女孩儿的裙底、用舌头舔上了女孩儿腿心的肉穴。

柔软的舌头转着圈拨弄那颗敏感的小肉蒂,艾斯黛拉舒服得腰都在颤抖,她抓着手边的花丛吟哦叫唤,甚至忍不住挺起下体、主动去迎合裙下的男人:

“痒、好痒……唔~用力~用力点儿……啊哈~”

她话音刚落下,埋首在她腿心里的德国人便用舌尖弹了她的阴蒂、挤进了她闭合的肉唇之间;

粗糙的舌面碾着隐藏其中的肉缝狠狠舔过,激得那张合收缩的小穴噗得一声泄出一小股淫水,德国人抱着她肥软的屁股,吮着她腿心的水液、将她的整个软穴吃得滋滋作响;

听着裙摆下传出的淫靡吸水声,艾斯黛拉被羞耻与快感侵袭,只能倒在花丛中、呆呆的望着夜空呻吟……

广阔无垠的夜空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繁星如钻石般点缀般夜空上,散发着明亮的光辉,看上去那么遥远又那么冷清;

但地上拥有自己的“繁星”;

花丛之中、一只只萤火虫于花蕊枝叶之间翩翩起舞,在空中划出断续的、金色的轨迹,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关于生命与夏夜的夜曲;

艾斯黛拉痴痴地向它们伸出一只手,任由那点儿温热的生命之光静静的落在她的指尖,而在她的裙摆之下,男人已经将舌头伸进了她湿滑的肉穴、飞快的抽插……

酥酥痒痒的快感传遍全身,女孩儿隔着裙子按住他的脑袋失声尖叫,惊得萤火虫们纷纷四散逃开;

当身体又一波失控的快感来临时,德国人迅速起身抽出性器、野蛮的肏进了她即将高潮的身体里!

就此,艾斯黛拉尖叫着被送上了高潮,她晕头晕脑来不及应对,就又被拉入了疯狂的性爱、急急忙忙的迎接另一波快感:

“啊~!不要!我还没有准——唔!~~”

求饶的话语被堵回了嘴巴里,兰达一边撕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一边粗暴的揉捏着她肥软的乳房;

他的下身肏得又凶又狠,粗大的性器劈开紧致敏感的肉道、直进直出的在她体内莽干,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肏成两半似的;

艾斯黛拉流着泪承受他充满侵略性的狂吻,她痉挛着夹紧他的性器,控制快感的神经完全已经颠倒错乱、让她身体失控得高潮了一波又一波;

随着性器的疯狂捣干,大股大股的蜜液狂喷而出;

她在他身下剧烈的挣扎,甚至抬高屁股、试图将那根野蛮的性器吐出来,可这一举动却被兰达看穿——他的两只手钳着她的腰、将她挺起的屁股死死扣在身下,性器如坦克般往她子宫里狠撞,就连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跟着快速甩动、啪啪啪的拍打着她被吮肿的阴唇。

腿心的肉穴被肏得发疼发麻,两人交合处糊满白色泡沫,一片淫靡;

艾斯黛拉的肚子和小穴酸胀得隐隐作痛,穴内的肉壁也被他捣得软烂、汁水淋漓;

她依偎在兰达怀里,哭着地抱紧他的脖颈呻吟:“慢点儿、慢点儿……肚子难受、肚子——难受……啊!~”

“难受?为什么难受?莫非是你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兰达的声音带着喘,他奋力一个挺腰,硕大的伞头撞开她层叠的媚肉、顶进子宫深处,肏得她丰满的小腹上也多了个怪异的凸起;

德国人拉着女孩儿的手去抚摸她肚子上的鼓包,恶劣地调戏说:“摸到了吗?这儿就是你的‘小宝宝’~”

“混蛋……你是混蛋!……”

艾斯黛拉羞愤得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兰达“嘶”得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便握住她的腰、报复性的狠肏起来——

“如果今晚是那个贝特朗拍下了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就要和他跳舞?”

“你会像亲我一样亲他吗?”

“你会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在花园偷情吗?”

“我的艾斯黛拉就是个小骚货!只要丈夫不在身边、就会到处沾花惹草的小骚货!——”

“……”

情到深处,某个男人又开始乱吃飞醋;

艾斯黛拉又羞又臊,只能闭着眼睛亲上去、用吻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阴茎陷入子宫,像被泡在一片温热的水里。柔软敏感的肉壁紧紧的包裹住他的茎身嘬吸不停,兰达被快感冲击得浑身战栗,只能咬紧牙齿硬扛那一波波毁天灭地的快感,泄愤似的往里狂肏;

德国人的动作越发狠戾,后背精瘦单薄的肌肉紧绷鼓起。两人的下体撞得哐哧哐哧响,粗壮紫黑的性器凶狠的捣进女孩儿娇嫩的蜜穴里,抽出时、缠满狰狞青筋的茎身上全是淋漓的蜜水,在夜色下散发着油亮亮光泽,充满了可怕的肉欲;

肏干间,女孩儿穴里殷红娇嫩的肉壁裹在他的紫黑的茎身上被带出穴外,然后又在下一次进入时一起被送回肉道内;

艾斯黛拉的下体泄得一塌糊涂,她咬着他的嘴唇闷叫,几乎要被肏晕过去!

她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像被强迫受孕的母鹿一样在花丛里踢动,左脚上的鞋子掉进了桃金娘花丛,右脚上的鞋子则孤零零的躺在绣球花丛里;

那些娇美的花儿被她乱蹬乱踢的脚打落,洋洋洒洒的飘了两人一身,接着就在两人激烈的交媾中被肉体碾弄成糜烂的花泥……所有的一切都是美丽的、毁灭的,在欲望中绽放,在欲望中消亡。

……

金色的骷髅面具和银色的蝴蝶面具交叠着躺在红玫瑰花下;天上的繁星变换了一轮又一轮,舞会上的音乐声逐渐变得疲惫;

花丛中,两人满身汗水,肌肤濡湿。

兰达低头抱紧艾斯黛拉,猛得顶开她的宫颈口、深深的嵌入了她的子宫;

艾斯黛拉被完全塞满,她感觉到那根可恶的性器顶正在她子宫深处抵着她最敏感的地方重重碾磨,将她磨得浑身发抖、又疼又爽;

她忍不住抱着德国人的脖颈哭了起来,可怜兮兮的求饶说:

“不要折磨我了……不要折磨我了……”

“求求你、兰达……求求你、给我吧……啊哈!~”

“……”

掌握一切的男人埋在她颈侧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滚烫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惹得她像风中的树叶一样瑟瑟发抖;

他亲吻她哭湿的脸庞和红肿的嘴唇,充满爱意的喃喃说:

“如你所愿……一切都如你所愿,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说完,他便迅速挺腰、快速的顶肏着她最深最隐秘的宫腔,整个肉穴被他肏成了软烂的肉泥,丰沛的汁水也随着疾速抽插的肉茎喷成了小喷泉;

艾斯黛拉尖叫着抓紧了身下的素馨花丛,不受控制的抬起屁股去迎合他的深入;

在她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中,那粗涨的性器最后一次撞开子宫口、抵在她小腹伸出喷射出大股滚烫的浓精……

一时间,两人双双攀至高潮、两具身体重重的跌倒在花丛中,像是快死似的剧烈喘息;

身上压着德国人沉重身躯,眼前除了夜幕与星星外,什么都看不到;

艾斯黛拉浑身痉挛颤抖,她晕乎乎的发着呆,五感之中只有嗅觉尚存:

离她最近的是德国人身上的薄荷须后水味和汗味,她用脸迷迷糊糊的蹭了蹭对方濡湿的鬓发,又闻到了被盛夏日光烘干的玫瑰花散发着厚重浓郁的芳香,鹅卵石缝隙间的苔藓散发着湿润清凉的气味……

她闻着这些气味、缓缓慢慢的呼吸,渐渐的,她听到一声比一声响亮的蝉鸣——那诞生于盛夏的夏蝉汲取了人们所有的悲欢、发出了无比欢快的嘶鸣声,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舞会上逐渐颓靡无力的管弦乐声。

这是个多么美丽、多么悲伤的夏日夜晚……它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在这个极度愉悦、极度亲密的时刻,艾斯黛拉忽然感到一阵空虚与悲伤,她紧紧抱住身上的德国人,如同拥紧了两人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兰达不愿从她身体里离去,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抱着她躺倒在花丛里;

借着无边的银白色月光,他深情的亲吻抚摸她的脸颊,眉眼间的柔情蜜意像粘稠的琥珀将她团团包围、不得脱身:

“你在想什么?我的小艾拉。”

“在想这样的夜晚我们人生中还会有多少个……”

艾斯黛拉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像说梦话似的喃喃说:“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不会再重现了……永远不会……”

“是的,今晚的一切永远不会再重现……但我们以后会永远更多更美好的夜晚。”

兰达亲吻她的额头,温柔的安慰着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带你去追逐全世界的夏天……我们以后会有数不尽的夏夜、做不完的美梦……我会和你在一个又一个花丛里做爱到天亮,直到我们像一样露水消逝、像蝴蝶结茧沉睡……我们互相拥有彼此,我们的生命结合在一起、会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盛夏。”

艾斯黛拉被他充满诗意的“糊话”逗笑了,她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轻笑着问: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真的只是吃醋吗?”

闻此,兰达低头在她鼻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低声说:“我的身份不方便公开陪你出席这种场合,但我不会错过任何陪伴你的时刻。”

“那你可害惨我了~现在全巴黎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不贞洁’的荡妇,和一个无名人士公开跳舞偷情。”

“所以你得加倍补偿你那‘可怜’的丈夫~”

德国人将她按倒在花丛里,不顾她阻拦地咬吻她身体各处的痒痒肉;

艾斯黛拉被闹腾得又哭又笑,她叫骂的推搡着身上的男人,两个人打闹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达成“休战协议”,携手起身准备离开。

身上的裙子被扯得破破烂烂、根本无法见人,女孩儿只能披着德国人的礼服外套、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他的粗鲁行为:

“刚才都让你轻点儿!你把我衣服撕成这个样子、我待会儿怎么见人嘛!……真是的、你老是这样!……待会儿茜西找不到我又要怪我……”

“……”

面对她的抱怨,兰达只是搂着她笑而不语;

当两人穿过长廊准备回到舞厅时,只见一个穿着黑金色长裙的女人、正手持香烟,施施然的靠立在墙边;

见他们走来,女人面露惊讶,然后便笑着主动打起了招呼:

“晚上好,兰达夫人。”

“……”

嘴边的抱怨话语被打断,艾斯黛拉睁大眼睛看向那女人,原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可可·香奈儿,她今晚居然独自一人、没有和她那位火热的德国情人汉斯·冯·丁克拉格在一起!

“晚上好,加布里埃。”

艾斯黛拉有些尴尬的笑着与她打招呼,因为她身边的兰达已经重新戴上面具、变回了那位“无名氏先生”,这使得他们俩人看上去颇为暧昧,如同偷情被抓的不轨男女;

香奈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披着男士礼服的艾斯黛拉身上;

几秒钟后,她脸上浮起了然的微鹅峮⑶⒐〇ⅰ③三漆⒈❹笑,然后便从容的笑着说:“事实上我最近在设计一些最新款的时装,能否邀请夫人您去鉴赏一番?或许您能提供给我一些建议呢。”

“……”

艾斯黛拉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兰达,而兰达则是默默颔首、松开了搂在她腰上的胳膊。

当香奈儿挽着艾斯黛拉离去时,她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兰达,似乎心中藏着一些其他想法……

众所周知,可可·香奈儿常居于丽兹酒店的212号套房。她在巴黎是个风云人物,但因为她与布兰琪关系不甚友好的缘故,所以在此之前,艾斯黛拉从未做客过她的房间。

这间专属于香奈儿的套房和丽兹的其他房间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繁复的巴洛克装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奢华的宁静” 感。

放眼望去,空间的主色调是米色、奶油色、金色和黑色,配上水晶灯、山茶花与棱格纹的装饰物,整个房间光线柔和,仿佛处于巴黎一个优雅的午后。

艾斯黛拉在这里见到那架著名的、有着金箔装饰的东方乌木屏风,因为香奈儿一旦出现在报纸和杂志上,身边必有它的存在。

屏风前,香奈儿用剪刀帮她“拆”了下了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大礼服裙,因为它露肩抹胸的设计,所以它几乎是以一种捆绑的形式固定在她身上;

当那被缝合在礼服内衬的束身衣构造被拆下来时,艾斯黛拉如释重负;

望着她一脸轻松舒畅的样子,香奈儿笑着调侃说:“您的忍耐力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得多……您今晚居然能穿着这样一件‘盔甲’跳舞,着实令我敬佩。”

“因为我以为我可以为了美丽而忍受痛苦,”

女孩儿耸耸肩,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万分无奈的话。

香奈儿也配合的笑了笑,然后就一边在壁橱里挑选衣服,一边幽幽地说:

“当男人掌控为女人制作衣服的权利时,世道就是这样……他们用‘美丽’这一理由、说服女人将身体关紧进束身衣里去取悦他们……就连女人自己也会忘记身上的衣服是为谁而穿、到底是谁定义了‘美丽’这一次的含义。”

她挑出一件米白色的长裙放到艾斯黛拉身上比对;

而艾斯黛拉则因为她的话而陷入了沉思,她打量着眼前故作谦顺的香奈儿,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就问: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我不觉得你的作品会需要我的什么指点。”

香奈儿看了她一眼,两个聪明女人对视的一瞬间,便一起笑了起来——

“什么都瞒不过您,夫人,我确实是有求于您的。”

她帮艾斯黛拉穿上这件新裙子,在替她整理背后的裙摆和腰间的褶皱时,她于她耳边低声说:

“我需要您的丈夫帮我夺回我的品牌——从犹太人手里。”

“……”

又是犹太人。

听到这个名字时,艾斯黛拉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和犹太人过不去,只能无奈的说:

“这是你和犹太人之间的生意,其他人又能如何插手呢。”

“但他们试图抢走我的名字和我苦心经营而来的一切,”

落地镜里,香奈儿站在艾斯黛拉身后,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我交出了一切,却只从韦特海默家族手里得到10%的利润……我不甘心。因为我不能接受我亲自创造的一切沦为犹太人手里的玩物。”

“……”

镜子里,女人眼里的不甘与愤怒使得艾斯黛拉产生了动摇,而香奈儿则是继续为她整理衣裙,对她说:

“在我出现之前,世界上的女人们都穿着男人设计的衣服、穿着取悦男人的束身衣……我们无法进食、我们装作柔弱、我们以优待自己和拥有野心为羞耻……”

“而我,改变了这一切;我解放了女人们的身体,即使男人们羞辱我为荡妇……现在,我要守卫我创造的一切,我改变的一切。我需要你的帮助,艾斯黛拉。”

“……”

浅浅的米白色长裙轻盈的挂在身上,简约而利落的裁剪,没有任何曲线修饰,只在腰间以两条绉纱设计,带来飘逸的褶皱和裙摆;

身体在裙子里变成了自由自由的、会呼吸的云,行走之间裙身浮动,有种说不出来的优雅舒适。

香奈儿自花瓶里折下一朵带绿叶的白色山茶花、别在她的胸前,艾斯黛拉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决定答应她的这一请求:

“明天下午,我会和兰达来丽兹喝下午茶……介时你也可以来参加。”

闻此,香奈儿不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亲吻了她的脸颊,轻声说:

“感谢您的盛情邀请,夫人。”

说完这句话,她便从一旁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艾斯黛拉:

“这是我对您慈善事业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对法国孩子们的帮助,夫人。”

望着支票上的5万法郎数字,艾斯黛拉哑然失笑,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贿赂,但想到孤儿院里那帮等着吃饭的孩子们,她觉得这笔钱很值得:

“我代孩子们感谢你的慷慨解囊,加布里埃。”

她拥抱了她,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真心假意,各占半分。

离开香奈儿的房间后,艾斯黛拉回到了舞厅,此时舞会已经散场,徒留满室的狼藉。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依旧明亮,但是光线却略显疲倦,它们冷清清地照着这片虚空的舞厅,像是一只洞察一切却不愿多言的巨眼。

锡耶纳大理石地板上,那些金色的、银色的、孔雀蓝的碎片是这场盛宴最闪耀的残骸;它们曾在旋转的裙摆上熠熠生辉,而如今它们被无数鞋跟践踏,黏在泼洒的酒渍里,失去了所有光彩,像一片片干涸的鱼鳞,无言地诉说着方才那近乎癫狂的辉煌。

即使所有窗户都打开,但室内的空气依然浑浊而凝滞:雪茄烟雾与香水气息缠绵在一起,又被酒精的酸腐味粗暴地撕裂;

台阶上、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醉倒的男男女女,他们零零散散的躺着、靠着,三三两两的倚着、抱着,或哭或笑,犹如被潮水冲上岸的海洋生物。

艾斯黛拉漫步期间,迷茫的寻找着弗朗西丝卡的身影;

她看见那主张中世纪骑士精神、爱好赌马的西里尔斯公爵以一种不雅的姿势躺在台阶上、醉得满面通红,同时嘴巴里还喋喋不休的念着诗句:

“我于林中寻觅灰白古松……惊逢孤坟、风吹雨淋,似非世间物……碑文已不可识、然于其忧缝……”

“湿润的黑灰让粪黑的鼠窝更加肮脏,混杂着腐木浓重的气味,云雀唱起了贫童之歌……”

“……”

“我们应该买那支股票……这样的话等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能出海远行……”

“是的,我们应该买一艘大船……去非洲、去印度、去塔希提……”

“……”

“我们会死……我们终将会死……所以亲爱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死吗?”

“哦、是的是的……我听到了……把你的胳膊抬起来……你把我的裙子都压皱了……”

“……”

耳边是他们的醉话、梦话,艾斯黛拉的裙摆拂过地上扯断的珍珠项链、破碎的香槟杯,心中突然生出了无边的空虚与落寞,尽管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被这盛大的、荒诞的悲伤吞没了——

“自我还是个孩童起,我便将这一切深深的镌刻在我的脑海里……我伴着钢琴吟唱、撕裂了我的长裙……仰天悲泣——悲泣——”

角落的三角钢琴上,醉倒了的歌手正眯着眼睛、对着天花板歌唱;

她身上的酒红色丝绒长裙滑落臂弯,金色的长卷发铺洒在冰冷的琴盖上,眼神迷蒙地望着彩绘的天花板,一只如石膏般苍白瘦削的手软软地垂下来,指尖胡乱触碰着那黑白的琴键,发出乱七八糟的琴音;

她在哼唱着那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乐曲,如游丝如幽灵般缠绕着这满室的空虚:

“所有事物化作虚幻,所有灯光都熄灭……唯独你眼中的光芒如繁星般永恒闪烁,永存在我的心里……我仰天悲泣、悲泣……你已离我远去……只因你的灵魂如此冷酷无情……我撕碎了我的长裙——悲泣!——悲泣!——悲泣!——”

歌曲接近尾调时,女孩儿用近乎咆哮的声调歌唱着愤怒悲伤的泣音;

艾斯黛拉恍恍惚惚的走着,最终在钢琴背后的角落里发现了醉倒在沙发上的弗朗西丝卡;

于是她走到沙发边,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轻声说:

“茜西、醒醒……舞会都结束了……”

“……”

听到她的声音,弗朗西丝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如梦呓般茫然的问: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是战争结束了么?……”

“……”

喉咙像被刀子划了一刀,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就连心脏也绞痛起来;

在这一瞬间,艾斯黛拉被悲伤压倒,就连灵魂也碎成了一地狼藉。她弯下脊背,将脑袋埋入弗朗西丝卡的怀抱,哽咽着说:

“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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