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7章 海德里希番外篇:未尽之音(微H)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8,914 字
备注:建议和《Love story》——Indila 这首歌配合着看。
银白色的月光照进房间,将所有物品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一大一小的两双手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跳跃,悠扬的乐曲声不绝于耳,仿佛连月光也随之如海浪般起伏波动。
女孩儿细腻白嫩的手指调皮地环绕在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手指周围;
如果长手指去弹白键,它就故意去按黑键;如果长手指试图挨近它,它就高高跃起、落在了几厘米之外的地方。
手指像小人儿似的在琴键上嬉戏,和谐的乐曲被弄得乱七八糟,但谁都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任由其纠缠不休的直到乐曲完结。
一曲结束后,海德里希将那只调皮捣蛋的小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他扭头亲吻怀中人儿的脸颊,声音低哑的问:“你是故意的,对么?”
女孩儿靠在他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蜜糖色的光泽自她眼睛里溢出,宛如粘稠的琥珀般将他淹没包裹:
“是你自己说你要教我弹琴的,怎么能怪我呢!”
“……”
海德里希长久的注视着她,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望着她眯起眼睛、像只讨巧的猫咪一样柔顺妩媚的依偎在他掌心里;
掌心里温热柔软的触觉十分真实,海德里希贪婪而仔细的一寸寸抚摸她的面孔,直到她开启红唇、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
“你是真实的吗?”
他用手指拨弄着女孩儿舌头,柔软濡湿的触感让他想起童年时曾守在母亲的鱼缸边、用手指去逗弄那条红色的小金鱼。
“您希望我是真实的吗?”
女孩儿低头吮吸他的手指,那双大眼睛自上而下的望着他,天真又狡黠,一如黑夜里引人堕落的女妖。
一股情欲之火自被她吮弄的手指燃起,像炸弹一样点燃了他的身体。
海德里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平静如海的外表是沸腾燃烧的火焰:
“如果你是真实的,我会将你永远的囚禁在这座塔楼里……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看到你、触碰你。”
“唔……真是霸道呢……”
嘴里的手指被抽出,嘴唇被德国人用力吻住;
海德里希疯狂的吻着怀里的女孩儿,粗鲁的侵略她的口腔、掠夺着她的津液,就像那天晚上、以及后来无数个夜晚他做过的那样。
“唔……嗯~……”
女孩儿曲起胳膊抵住他的胸膛,进行着无力的挣扎;
海德里希在她那狡猾逃窜的舌头上咬了一口,血腥味伴随着丰沛的涎液蔓延开来,女孩儿委屈的呜咽一声,挣扎抵抗的双手也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她的乖顺让他感到更加兴奋;他大口大口的吞吃着她口腔中的血水,粗暴的撕开她的裙摆、将其放倒在了钢琴上,两人的大腿将琴键碰得乱响,纷杂的琴音像极了这场猛烈又混乱的情事。
当他“嘶拉”一声扯开女孩儿胸前的衣物时,两团雪白丰满的乳肉彻底展现在了他眼前;
海德里希感到自己的胸腔里被人点燃了一把火,他克制着这种灼热且毫无理性可言的欲望,俯下身体、轻柔又贪婪的舔舐着她的乳房;
女孩儿在他的唇舌下瑟瑟发抖,像小猫似的动情地呻吟着:“别舔我……痒……好痒……咿呀~……”
“可你那天晚上是主动让我这么做的。”
海德里希用高高的颧骨蹭了蹭她红肿的乳尖,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此时看起来更加浓郁深邃,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球上,像是一簇簇火焰。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你,”
女孩儿撇撇嘴,娇纵又任性的去掐他的鼻子,“你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主动亲我呢!你们男人,果然都是一群心口不一的混蛋!”
海德里希笑了起来,他扭头亲吻她的掌心,低声说:“是的,我讨厌你。所以我把你关在了这里,让你只能被我一个人讨厌……”
说着,他就将她浅灰色的轻纱裙摆撩至了腰间,将肿胀的性器、缓缓刺入了她的身体。
“唔……啊~”
女孩儿有些难受的蹙起了眉头,她挺起雪白的脖颈,像无助的溺水者一样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海德里希克制着暴戾的欲望,缓慢而坚定的进入了她的身体:他享受这种缓慢的过程,因为他要仔仔细细、完完全全的品尝她。
当阴茎穿过紧致温暖的肉道抵达那隐秘的宫口时,他俯下身体吻住了女孩儿的红唇,闭上眼睛、像说梦话似的喃喃着她的名字:“艾斯黛拉……艾斯黛拉……”
“要我吧……你要我吧……”
动情的女孩儿已经无法再忍耐欲望的渴求,她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双腿盘上他的腰,一声声娇喘呻吟着引诱着他。
梦境和现实已经颠倒错乱,海德里希理智崩塌,放任自己堕入了这场狂热的性爱里!
他握起她的大腿,野蛮的肏干着她的身体!狰狞的阴茎携带着暴戾的力度蹂躏捅干着她的肉道、肏干着她的宫口,女孩儿哭泣求饶,却只能激起他更加疯狂的占有欲。
“轻点、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
女孩儿没有温度的眼泪滴在了他的颈侧,海德里希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唇、将她奋力抵抗的舌头咬出了血;
被弄疼了的女孩儿哭得更加厉害,但海德里希却无法控制的想她在兰达身下承欢了多少次、哭了多少次;
心中的酸涩被妒火发酵成了破坏欲,海德里希野蛮的肏开了她的宫口,将烙铁般热烫坚硬的肉茎深深埋进了她的子宫。
阴茎在方软热的小口里粗鲁的进进出出,硬胀的青筋脉络每次都刮在宫口上,极致的快感与痛感让女孩儿泣不成声,只能瘫倒在钢琴上嗯嗯呀呀地任他肏干。
……
月光在女孩儿脸上化作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漆黑的钢琴上;
黑白色的琴键因两人的交媾而演奏着混乱而淫靡的欲望之音,海德里希沉醉在自己谱写的乐曲里不可自拔。
他在这个隐秘的世界里宣泄自己狂热的吻、狂热的性爱,他不想再像那天晚上躲在无人的走廊里短暂的拥有她,他想像拥有一架钢琴、一斜月光般的永远拥有她!
“艾斯黛拉……艾斯黛拉……”
他埋首在她耳边喘息,呼唤着她的名字,甚至主动握起她的手,让其抚摸他的脸。
“海德里希……海德里希……”
她抚摸着他,回应着他。声音像被浸泡在深海里,空洞又疏离。
海德里希的意识因快感而变得飘忽,他在缓慢的失去意识,而在堕入混沌的最后一刻,他吻住她索求的红唇,将自己的灵魂奉献在了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双眸里……
……
眼睫轻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一抹白色的亮光刺进了眼瞳里。
海德里希皱起眉头望着窗帘之间的缝隙,感到脑袋十分昏沉,意识也仍些恍惚;
床头上的柜子上,那卷干草药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一点儿微弱的火星子在忽闪忽灭。
海德里希凝望了草药一会儿,然后便翻身起床,将其拿到盥洗室、冲进了马桶里。
用冷水洗了脸之后,他告别了梦醒时的昏沉,整个人神清气爽。肉体上的疲惫与沉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沛而轻盈的精力。
梳洗完毕后,他走下塔楼来到了餐厅;
餐桌边,三个孩子正围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小儿子海德在向母亲抱怨餐桌上有自己不喜欢吃的苹果派,大儿子克劳斯则是在向母亲禀报自己下午要去河边钓鱼的事情。
海德里希走到餐桌边吻了吻妻子和孩子们,并接过妻子怀里的小女儿、帮她给小女儿喂早餐;
被几个孩子缠了一早上的莉娜终于有了稍许空隙,她先是教训了挑食的小儿子,而后又叮嘱了大儿子不要再去野泳,最后再关心的询问丈夫昨晚在书房工作至睡着的事情:
“最近事情很多吗?你已经在书房工作了好几个通宵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出问题的。”
“我只是不放心让别人来处理这些事情而已。”
海德里希逗了逗怀里的小女儿,并用勺子舀了一点牛奶羹喂给她;
察觉妻子担忧的目光,他便对她微笑,握住她的手安慰说:“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倒是你,你现在已经怀孕7个月,是时候把一些家务放心的交给佣人们去做了。”
莉娜对他回以温柔的笑容,回握住了他的手。从年轻的恋人到养育四个孩子的夫妻,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再只有爱情,还有家庭、还有共同的利益。
她信任她的丈夫,并乐意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和母亲,至于其他的东西,和这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在家里吃完早餐后,海德里希乘坐一辆敞篷轿车前往布拉格市中心。
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但市中心的街道上人烟稀少。查理大桥上的巴洛克雕塑们沉默地注视着伏尔塔瓦河,那些圣徒与天使的石刻面容在初夏清晨朦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忧郁。
轿车穿过市中心来到了老城区,空气里多了一股新鲜面包的香气。
因为食物短缺,这里仅有一家面包店在顽强的营业。为了食物,早起的居民们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穿着旧衣,要么夹着报纸、要么挎着篮子,脸上写满疲惫;
当海德里希的轿车路过时,他们像受惊似的扭头观望,但很快就又回过头、谨慎的将脑袋垂到胸前。
轿车于路边停下,海德里希正了正帽子,选择了下车步行。
他穿过街道,走进一条古老狭小的窄巷。军靴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声回荡在巷中,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尤为突兀。
脚步在一家钟表店前停下,海德里希握着掉色的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扉便发出了伤寒病病人一样的干哑嘶鸣声。
一股草药与锈蚀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只见昏暗而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摔碎玻璃的落地灯、断了翅膀的天使瓷塑,还有奇形怪状的猫头鹰自鸣钟、大大小小的零件齿轮。
海德里希面无表情的穿过着乱糟糟的房间,来到了后面的作坊,只见一个半秃的白发老头正躬着腰坐在一盏白炽灯下仔细雕刻着什么。
老人将脸凑在工作台的放大镜上、全神贯注的进行手中的工作,等到换工具时,便伸出手在一堆凌乱的零件里摸索;
一旁的海德里希见此,就面无表情的捡起一把细钳子丢到了他手边;
老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惊得抬头看,发现是海德里希之后,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惶恐:“先、先生……抱歉,我不知道你来——”
“我要的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海德里希打断了他的话,冷漠的问。
“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只需要组装就好了……”
瓦茨拉夫站起来,将已经打磨好的黄铜音筒呈给了他;
海德里希沉默的摩挲着音筒上的凸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瓦茨拉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从一年前接触到这位“大人物”后,他为他的每一次工作都心惊胆战,最要命的是,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德里希终于将音筒还给了他,并对他说:“在27号之前,我得见到完成品。”
“好的,先生……”
瓦茨拉夫战战兢兢的捧着音筒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就在他稍微放松一点儿时,只听那人接着道:
“另外——我需要新的草药。”
“……”
听到这个要求,瓦茨拉夫手苍老的面孔上呈现出几分迟疑的神情,但最后,他还是起身走向一旁的杂物柜,从里面取出一卷被包在牛皮纸里的草药小心翼翼的递给德国人,犹豫着说:
“这种助眠草药并不能长久的使用,先生……里面的乌草如果被大量使用,会对身体产生毒性,会导致头痛之类的……”
海德里希没有应答,只是掏出一只钱袋扔在了他的工作台上,冷冷的说:“拿去给你的妻子治病吧。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我交代的工作。”
老人抓住钱袋,充满感激的向他道谢;
离开钟表店后,海德里希前往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办事处,当他于“保护者”办公室的椅子坐定时,下属立刻为他送了一封从法国巴黎发来的机密文件袋。
屏退众人后,海德里希独自打开了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一叠照片,照片里的主角不是什么政要高官,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艾斯黛拉·拉帕蒂。
黑白色的照片上,女孩儿在各种场景里穿梭;
她在路边花店里买花、在甜品店里挑选巧克力、与女伴携手笑着走出百货公司、穿着华丽的晚礼踏上歌剧院门口辉煌的长阶梯……
海德里希一张张的翻看,不自觉的用拇指抚过她的面孔:每个月他都会收到她最新的照片和活动消息。他知道她最喜欢去哪家餐厅、最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最近看的那一场歌剧是什么……还知道她卖掉了心爱的画,只为筹钱去修一座孤儿院。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掌控着她的所有信息和动向。
这些信息并没有什么用处,就像她和他之间并不相关一样;Q仨⑼泠伊₃叁柒衣④
但海德里希无法停止这样的行为,就像吗啡上瘾者无法戒掉药物。
照片不知不觉的翻到最后一张;
看着照片里正在被人亲吻侧脸的女孩儿,海德里希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虽然拍摄者谨慎的裁掉了那个人的身影,但从露出的半个身子来看,那人是兰达无疑……
初夏的时节天气向来是变幻多端的,上一秒窗外还是艳阳高照的晴天,下一秒一阵风吹过,便又变成了暴雨将至的阴霾天。
办公室里,海德里希凝望照片许久,最终选择将其锁进保险箱;
随着一声惊雷,暴雨扯开了天空中阴沉的幕布,怒吼着砸向了地面。
海德里希起身来到窗边,雨水混合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驻足欣赏雷电,眺望远处的山脉与森林,预感到今晚又会是一个难眠之夜。
……
自从来到布拉格后,海德里希一家人便居住在郊区的潘格拉茨宫里。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十分豪华,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乐园,他们探索了宫殿里的每个房间、花园的每个角落,除了那座塔楼——父亲的书房所在处。
白天里上锁的书房,只在夜晚时会被主人亲手打开。
当海德里希推开书房大门时,暴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激烈又连绵不绝,让人心惊肉跳。
他的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女孩儿的身影;于是他开口呼唤她的名字,一瞬间,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现了通往二楼书架的旋梯上——
“我讨厌雨天。”
女孩儿坐在旋梯扶手上,郁闷的晃着两条腿,层层叠叠的白色轻纱裙摆也随之像蝴蝶一样飞舞起来:“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我这里。因为我不是你的宠物。”
“你如果是我的宠物,我会给你戴上项圈。”
海德里希走到她面前,将她从扶手上抱了下来;
今夜她穿着一件雪白无暇的纱裙,看起来就像婚纱;
海德里希不喜欢这件裙子,因为这让他联想到她那场可笑的婚姻、想到她拒绝他安排的逃婚、想到保险箱里那张恶心的照片。
心中翻涌的情绪让他失去了调情的耐心,于是他将她扔在床上、粗暴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身上雪白的纱裙被撕裂,女孩儿呜咽着推搡身上的男人,结果却被其扯掉内衣、用手指入侵了身体:
“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安排?为什么要和那个家伙结婚?难道你真的爱他么?嗯?”
那弹惯了钢琴的修长手指粗鲁的抠挖进出,女孩儿尖叫呻吟,在他身下蜷缩打滚;
面对他的质问,她委屈得眼泪汪汪;虽然气愤难过,但她还是咬着牙的犟嘴道:“对!我喜欢他!所以我就是要嫁给他!我讨厌你这个冷血变态的家伙!我讨厌你!”
“……”
既然这样,那一切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海德里希撕碎了她的裙子,粗暴的将阴茎一插到底!
龟头捣在宫口上,痛得女孩儿战栗哭叫;她挥舞着双手、踢蹬着双腿,可怜无比的哀求着男人,可海德里希却毫不留情的肏进了她的子宫、仿佛要用阴茎肏穿她的身体!
狂风暴雨般的性爱吞噬了两人;
女孩儿被肏得胡乱狂颠,胸前丰满肥硕的乳房晃荡得像是要飞起来。她紧致温热的肉体给海德里希带来了猛烈的快感,这使得他短暂的忘记了愤怒与不甘,全身心的投入了这场发泄式的性爱——
“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永远把你关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也没有会找得到……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幽灵,永远……”
他吻她的嘴唇、脸颊、身体,逼她流出眼泪,咬她流出鲜血……他品尝她的每一种滋味,将味道植入骨髓。
窗外下了一夜的雨,而这场暴戾的性爱也一夜未停。
海德里希不知疲倦的肏干,用精液填满了她的子宫、撑鼓了她的小腹;
女孩儿在他身下一遍遍的高潮至失禁,她哭喊求饶,抱着鼓鼓囊囊的小腹躲至床角,但最后还是被拖拽出来、呜咽哀叫着被他蛮干……
等到天光微亮时,一夜的风雨终于停了下来。
伤痕累累的女孩儿背对着他蜷缩起身体,她无助的抽泣,沙哑着嗓子恨恨道:“我不会再见你……我讨厌你……”
“……”
海德里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了她赤裸的脊背;面对她的怨恨,他只是平静的闭上眼睛,回答说:“那就讨厌吧。如果没有爱,那即使是讨厌也很好。”
——只要不是你与我完全无关就好。
……
就像女孩儿说得那样,接下来的日子里,海德里希再也没有“见”到她。
空荡荡的梦境中,他在塔楼里疯狂的寻找她的身影、吼叫她的名字,但她却再也没有出现。
于是他点燃了更多助眠的草药,发疯般的在梦境里寻找她,可她却不肯出现,任由他抱着剧痛的脑袋晕倒在书房的地上……
海德里希患上了失眠症,眼下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令妻子担忧,可他却固执得不肯去看医生,一再强调自己非常好。
他去钟表店去得越来越勤,瓦茨拉夫几次都欲言又止,但迫于压力,又不得不闭上嘴、沉默着交出他想要的草药。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五月下旬。
这天晚上,海德里希一次性点燃了两个月药量的草药,再次进入了梦境。
他像以前一样寻找她,叫她的名字,可剧烈的头痛让他四肢酸软的倒在了地上;
冷汗从身上的每一只毛孔里冒出,他的肢体在颤抖痉挛,眼睛像失明般的一片漆黑。
他意识到死亡在朝他逼近,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死在自己的梦里……他有些恐惧,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怨恨,怨恨那个女孩儿的冷酷与无情。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时,一双柔软的小手扶起了他的脑袋;下一秒,他便陷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你会因为我而死,莱因哈德·海德里希。”
女孩儿的声音于他耳边响起,海德里希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忍着颤抖的声调道:
“这与你无关……你——终于肯出现了……艾斯黛拉·拉帕蒂……”
“……”
女孩儿用手抚去了他额头上的汗珠,像是无奈极了般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没有我、你会过着很好的生活……”
究竟是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时,海德里希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跳舞、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想到她为他作画、用视线描绘过他的每一寸身体……想到她穿着绿裙子站在风中、一如亨利八世偶遇的那位绿衣姑娘……
她的哭泣,她的笑容……
她的悲伤,她的怯弱……
她身上那令人着迷的纯洁……令人想保护又想摧毁的天真……
他生了病。一场无可救药的隐疾。可笑又荒谬至极。
“我只是想让你属于我而已……待在这里,艾斯黛拉。”
他死死握着她的手,像是要把她嵌进骨头里一样紧。
“你真可怜……莱因哈德。”
女孩儿抚摸着他的脑袋,惋惜道:“你想占有我,就像恶龙永远迷恋金子……或许你会欺骗自己、说这是因为爱,但谁都知道你是个胆小鬼,只敢爱一个虚幻的人……你只爱自己的欲望,我亲爱的莱因哈德。”
“……”
她的话语和剧痛一起撕裂了他的脑袋;
海德里希想要发怒、想要吼叫着让她住嘴,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行动,只能像只病兽一样伏在她的怀里;
女孩儿拥抱着他,抚摸着他,并唱起了他为她谱写的乐曲:
“L'ame en peine,
这悲伤的灵魂,
vit mais parle à peine,
他活着但很痛苦
……
l'attend,
他等着她,
cette photo d'antan,
沉溺在这过去的照片中,
, il n'est pas fou,
他,他并不傻,
y croit c'est tout,
他任然相信着,仅此而已
……
la voit partout,
他四处寻找,
l'attend debout,
他望穿秋水,
rose à la main,
手持一朵玫瑰,
part elle il n'attend rien,
至于她,他再也没有等到
……
l'air est lourd,
空气开始沉重,
regard absent,
眼神变得呆滞,
est seul, il lui parle souvent,
他孤僻了,开始经常念叨曾经的她,
, il n'est pas fou,
他,他并不傻,
l'aime c'est tout,
他爱她,仅此而已
……”
“Je serais riche et,
如果我很富裕,
je t'offrirai tout mon or,
会给你我所有的"黄金",
tu t'en fiches je,
如果你在乎我,
t'attendrais sur le port,
我会在港口等着你
tu m'ignores je, t'offrirais mon dernier souffle de vie,
如果你遗弃我,我会给你我最后一口生命的气息
……
ma love story,
在我的爱情故事里,
bougie,
一盏蜡烛的火光,
illuminer la nuit,
可以照亮整个黑夜,
sourire,
一个美好的微笑,
batir tout un empire,
可以建起一个王国
……
story,
爱的故事。
cris de joie,
从快乐的欢呼,
larmes, on s'en va,
到伤心的落泪,我们一起走来
……
vit dans cette love story,
我们生活在这爱的故事里,
story,
……
story,
……
story,
……”
女孩儿的歌声让海德里希平静了下来。如跗骨之蛆般的疼痛从他身上褪去,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宁感如水流般将他包裹住,他在她怀中陷入了沉睡,宁静如孩童,没有任何污垢或烦恼。
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留;
如果梦境可以就此永筑;
如果……如果……
……
五月二十六日,海德里希从瓦茨拉夫拿到了自己定制的八音盒;
五月二十七日上午,海德里希乘车前往市区部署工作,而在第二天,他准备飞往巴黎。
二十七日十点半,当轿车驶入里拉弯道,路边草丛中窜出的陌生人士迅速将几名滚动式炸弹扔向了他们;
受惊的司机来不及转弯躲避,而在海德里希掏出手枪的瞬间,炸弹于他的车底爆炸,他整个人被掀飞在了几米外的公路上。
浑身是血的德国人试图举枪追击,但被炸断的腰却使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人逃走。
很快,海德里希被送进了医院,由当地最好的外科医生雷尔鲍姆主刀手术。
虽然肺部和下腹部多处受伤,但是手术很成功,甚至连医生都觉得他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在此条件下,海德里希将巴黎的行程推迟到了6月4日,然而到了6月3日这天,他的病情突然恶化,整个人近乎昏迷。
莉娜带着两个儿子守在他身边,但他不想看到他们伤心流泪,于是用最后的力气劝慰着妻子和孩子回家休息。
这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五脏六腑的剧痛即使是大量吗啡也难以镇压,他渴望有人能拿来助眠的草药,但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午夜时分,前来换药的护士发现了他异样,她先是安慰了他,而后就帮他打开了床头的八音盒——自从入院后,这件小玩意被误认成了女儿的玩具,然后就一直放在他的病床边以做慰藉。
八音盒打开的一瞬间,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在昏暗的病房中响了起来;
听着自己亲手谱写的乐曲,海德里希的意识变得清醒又混沌;
朦胧之间,他忽然看到窗外天光大亮、万物作响。无穷无尽的山林在他眼前咆哮,宽阔无垠的大海也在他眼前咆哮;
风在吹,鸟在叫;
他穿过万事万物,看到了父母,看到了童年的自己,看到了那尾被孩童捧在掌心的红金鱼、被放回了自由的溪流。
有人在唱歌……
是谁在唱歌……
……
就在海德里希疑惑之际,歌声化作了阳光与绿叶,化作了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站在阳光下、站在风里对他微笑;
他想上前靠近她,可她却转过身,往那咆哮的山海走去……
漫长的八音盒乐曲逐渐接近尾声,而在乐曲即将结束时,海德里希挣脱了沉重的躯体、奋力起身扑向了那片山海!
在这一瞬间,世界无声,万物寂静;
所有的幻觉于眼前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了它应有的模样。
……
年6月4日清晨,莱因哈德·特里斯坦·欧根·海德里希于布拉格医院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