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0章 Chapter79.隆美尔在巴黎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7,440 字
无论外面的战争多么激烈,身处巴黎上层交际圈的人们永远能找到享乐的办法。
哀悼会的阴影过去之后,人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子弹和炮火射不进丽兹也射不进布洛涅森林,短暂的迷茫之后,醉生梦死的生活依然在继续。大家在丽兹举办沙龙、去布洛涅森林野餐,无论是穿着军装的德国人还是衣着体面的本国人,他们都在做着一些完全与战争无关的事情,比如聊天、骑马、打网球等等。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温暖明媚的春天是慵懒的、悠闲的,至于其他愁眉苦脸、忍饥挨饿的普通人,那自然是与他们不相干;
他们这些人无论在哪个世纪、哪个年代,都会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这套生存法则会让他们永远活得开心愉快;这些人是从出生起就被养在安乐窝里的猫,他们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踏足外界,永远快乐,永远是围绕着主人腿撒娇叫唤的傻瓜。
艾斯黛拉作为一只外来的“野猫”,过早的看透了他们的这些人品质,她从一开始的享受转变为了厌倦,因此有时候宁愿在家待着读书画画,也懒得去参加这些社交活动。
但在四月来临时,一则令人兴奋的消息传到了大家耳朵里,那就是一直在北非作战的德国陆军元帅、埃尔温·隆美尔即将来到巴黎疗养!
这个消息在巴黎上流交际圈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绰号“帝国之鹰”、“沙漠之狐”的名将,其中就包括艾斯黛拉;
艾斯黛拉早就在兰达口中听说过这位“颇具绅士风格”的德国元帅,因此在听说斯图纳普尔将军要在丽兹为其接风洗尘后,她立刻前往工作室定制服装、准备重回社交场合……
“这种豹纹怎么样?用它做抹胸的部分会很漂亮……”
“这块蕾丝面料也不错……再配上刺绣的丝绸……”
……
吕西安·勒隆的服装工作室里,于贝尔和他同事兼好友-皮埃尔·巴尔曼、正围着艾斯黛拉比对面料,一旁的弗朗西丝卡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翻看着最新的《Vogue》杂质,时不时发表几句自己的意见与看法;
因为好友茨威格的离世,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里她一直待在南法度假疗养。充裕的阳光使她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身材却又比之前更加瘦削,失去一部分温润的脂肪后,她本就冷艳的五官变得更加凌厉,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发高贵冷漠了。
艾斯黛拉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面料里感到十分为难,她不知道该挑什么样的款式,于是就问:
“德国的女人们现在都在穿什么衣服?华丽的还是简约的?”
“我听说元首要她们穿一种德国传统服装,搭配围裙和背心的那种。”
皮埃尔·巴尔曼将一块蓝紫色轻纱固定在艾斯黛拉腰间,表情无奈的道:“我听勒隆先生说,德国人要将巴黎的时装产业统统搬去柏林……”
“这也太可笑了!”
沙发上的弗朗西丝卡唰得一声放下手中的vogue杂质,蹙眉道:“那些德国人根本就不懂时尚!他们只会在坦克上雕花玩儿!”
她刻薄的吐槽逗笑了其他几人,于贝尔一边递针线盒,一边笑着说:“但是很多德国人都品味不错……他们会击剑、懂但丁,而且长得也很帅气……”
闻此,艾斯黛拉和弗朗西丝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弗朗西丝卡就幽幽调侃说:“看来你交往了不少长得帅气、品味又不错的德国人~我亲爱的于贝尔。”
一旁的巴尔曼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年轻的小裁缝则是红着脸支支吾吾解释说:“我、我只是和他们交谈过而已……在酒吧或者咖啡馆里……仅此而已!”
“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
艾斯黛拉笑着安慰他,扭身打量穿衣镜里的自己;望着腰上的一圈蓝紫色布料,她忍不住好奇问:“这布料的颜色很特别……但是你要把它做成什么样子的?”
“这是用矢车菊染制的真丝欧根纱……我觉得可以或许把它做成抹胸的样式?加上一些刺绣和褶皱,这样可以制造出流动的垂坠感……”
巴尔曼一边回答,一边用别针将布料固定起来,但他一不小心将别针刺得太深、扎在了艾斯黛拉皮肤上,疼得女孩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扎到我了,皮埃尔!”
女孩儿捂着腰,皱眉抱怨;
巴尔曼急忙将别针取下,脸色苍白的道歉说:“抱歉!抱歉!夫人!我并非有意……我是不小心——”
“你还是直接叫我艾斯黛拉吧。”
面对这名长相如电影明星般英俊的年轻设计师,艾斯黛拉促狭的想要捉弄他,于是就故作骄矜的道:“作为补偿,你得免费为我做这件衣服!去告诉勒隆、这件衣服我是不会给他付钱的!”
“好、好的……夫——艾斯黛拉。”
巴尔曼一脸的颓色,连带着那双马驹般温良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见他这样,艾斯黛拉忍不住扶着腰笑了起来,她拍拍男人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开玩笑的而已!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家伙呢!”
“……”
周围的人都在笑,巴尔曼在笑声里红了耳朵,只能低头整理手中的布料以掩饰自己慌张的内心。
衣服确保会在三周内完工,晚上回到家后,艾斯黛拉忍不住在晚饭时间聊起了那位“沙漠之花狐”……
“我听说他像狐狸一样纤细机敏、可以在好几公里外看到敌人的坦克……还有还有!我还听说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几乎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呢!”
餐桌边,女孩儿一脸崇拜的讲述着这些“传说”;
一旁的兰达虽然已经是极力憋笑,但听到她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听起来他不只是狐狸……甚至还是戴了望远镜的狐狸……”
闻此,艾斯黛拉翻了个白眼,不满的道:“这些都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而且大家都这么说!”
“但报纸也会一直报道真实的东西,记者们也是会说谎的。”
兰达往嘴里塞大块的牛肉,一边粗鲁的咀嚼,一边说着话;这种野兽般的进食姿态与他平日里的斯文绅士表现完全不符,但出现在他身上却又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不适或不礼貌。
听到他的话,艾斯黛拉郁闷的撇撇嘴,嘟囔着问:“那你眼里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反正外面的人都是那样说的……”
“教养不错,为人也不错……但在战场上也并非战无不胜,如果生在不打仗的年代,我觉得他更适合去当老师。”
兰达随意点评了几句,听起来平平无奇、很是无聊。
艾斯黛拉兴致缺缺,于是就一边戳着盘子里的牛肉,一边问:“那如果不打仗的话,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也许会继续做个赌场老板、再开个酒馆儿什么的,”
兰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一边在她身上揩油,一边坏笑着说:“然后再抽空来趟法国、把你抢回去给我做老板娘……到时候你就得负责给我管账、生娃娃……”
“你想得美!”
女孩儿红着脸推开他,而德国人则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将一只文件袋放到了她面前:
“看看我们以后的房子吧,我觉得你会喜欢它的。”
“……房子?”
艾斯黛拉一脸惊讶的望着兰达,而对方则是握着她的手打开文件袋,将一叠照片给取了出来,并介绍说:
“这座房子位于苏黎世湖畔,去市中心需要开车30分钟左右……虽然有点偏远,但好在很安静、面积也很宽敞。”
“……”
艾斯黛拉握着照片呆了半晌,在反应过来后,她既激动又感动,以至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望着黑白照片里的那座乔治亚风格的别墅,她强忍着哭腔、哽咽的笑着说:“它看起来真漂亮……花园看起来也很宽敞……”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照片,像是在对待一个初生的小婴儿。
兰达亲吻她的鬓发和脸颊,语气无比温柔的道:“这座房子有21个房间,还有6英亩的花园;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们也会有很宽敞的房间和游戏室……在那里,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他们一家人生活的画面;
艾斯黛拉想象着孩子们在花园的草坪上奔跑、想象着自己和兰达依偎在沙发上一起欣赏窗外的春夏秋冬……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安稳、那么美好,令人想要落泪。
无望的日子仿佛就这样有了盼头;
艾斯黛拉抬首亲吻兰达的嘴唇,流着泪喃喃道:“答应我……我们去了那里之后,无论外面再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不再参与任何战争,你也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答应你。”
德国人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献吻,深情的低语道:“到那时候,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们无关……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爱你,艾斯黛拉。”
“我也爱你,瓦尔特……”
两个人用力的抱紧彼此,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
于艾斯黛拉而言,兰达今天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一座房子,还是他们两个的未来;
未来似乎不再遥远,美梦似乎也即将成真。艾斯黛拉忽然觉得眼下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难熬,她或许可以为了那个遥远未来而暂时忍耐一下……
三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当艾斯黛拉的新礼服完工时,埃尔温·隆美尔也如期而至。
周四的晚上,负责管理巴黎的斯图纳普尔将军要在丽兹举办宴会、为其接风洗尘,巴黎社交圈的所有已婚妇女和未婚少女都闻风出动,这可忙坏了各大时装屋的裁缝匠们。
这里的人们虽然平日里并不关注战争,但是对于那些有名的战士们却十分追捧,比如德国飞行员汉斯·约阿西姆·马尔塞尤和埃里希·哈特曼,就以英俊善战而闻名社交圈,有不少女人都为之倾心;
而埃尔温·隆美尔虽然已经结婚,但却仍以“骑士精神”、“绅士之风”而获得了不少粉丝;
大家平日里见多了那些喜欢说德语脏话、喜欢大口灌啤酒的德国士兵,难免会好奇这位传说中的德国元帅有多“绅士”,因此当招待晚宴的消息一传出,许多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人也想法子加入了进来。
作为兰达的妻子,艾斯黛拉本来是要和兰达一起出席的,奈何他当天仍有事务要处理、要推迟赴宴时间,因此艾斯黛拉不得不先行一步……
“到时候我如果发现你在和别人跳舞,我就会狠狠的惩罚你。”
房间里,兰达掐了女孩儿的屁股、状似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这句“狠话”;
正在化妆的艾斯黛拉疼得小声尖叫起来,她毫不客气的在德国人手背上“赏”了一巴掌,羞恼地道:
“既然这样那你干嘛不和我一起去!我为什么还得像个寡妇一样在舞会上为你守寡!”
闻此,兰达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如果做了寡妇、恐怕要不了三天功夫就会和野男人跑了……反正在我去之前,你不能和别人跳舞!即使是隆美尔也不行。”
“……你这是在吃醋吗?”
女孩儿迟疑地问,而德国人则是轻轻一挑眉、突然伸手将其拉回了床上!
身上的衬裙被掀至腰间,内裤也即将被扯下;
眼见就要误了时间,艾斯黛拉便推搡着他不停求饶叫唤,而兰达一边隔着衣服亲她奶子、一边恶劣的笑道:“要不我们今天就不去了吧~就这样待在家里也不错~”
“不要!不要!我就要去!你放开我!唔——”
“乖乖的、让我沾点儿水我就放你走……”
“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哼~我保证……”
“……”
女孩儿红着脸停止了反抗,两人倒在床上缠成一团,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呻吟声和水声;
当玛丽拿着熨好的礼服、走进半敞的房门时,两人慌慌张张的分开,宛如一对被母亲撞见偷偿禁果的年轻情侣;
艾斯黛拉唰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红着脸拉下了被推到胸口处的裙摆;
半倚在床边的兰达、有些不舍的看着那被银白色丝绸衬裙遮住的肥圆屁股,他为被打搅了的情事而感到懊恼,于是就起身上前、报复性的在女孩儿后脖颈上咬了一口!
……
玛丽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她帮艾斯黛拉穿上那件矢车菊蓝色的礼服,一边替她整理裙摆、一边嘀咕:“这礼服的料子也太透明了……或许应该加件斗篷什么的……”
“但它很漂亮!我才不要把它遮起来呢!”
艾斯黛拉对着镜子为自己戴上蓝宝石耳环,兰达凑过来环住她的腰、不肯罢休的低声威胁道:“记住我的话,你的第一支舞只能和我跳!”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唠叨……”
女孩儿装作不耐烦的推开他,同时忍不住局促了看了一眼在旁边整理首饰的玛丽;
被她推开的德国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艾斯黛拉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于是便踮起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半哄半劝的说:“你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过来、我会在那里等着你的……”
——这下子某人总算是开心了。
兰达得意的笑了起来,并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轻佻地道:“这还差不多!”
“……”
两人拉拉扯扯的出了门,一个去了丽兹,一个去了福煦街;
当艾斯黛拉到达宴会厅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她一路与相熟的人打招呼、微笑着接受别人的恭维,就在她四处搜寻着弗朗西丝卡的身影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兰达夫人。”
艾斯黛拉回头一看,只见穿着一身男士燕尾服的玛蒂尔达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里,她看起来是多么特别!满场都是身着长裙的女士,可她却穿着精致合身的黑色燕尾服,胸前还别着一朵红色山茶花;
她脸上化着艳丽精致的妆容,手指间却像男人似的夹着一只半燃的雪茄,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雌雄莫辨的潇洒气质,简直比男人更吸引女人、比女人更吸引男人!
“晚、晚上好……”
艾斯黛拉瞪大眼睛、结巴着与她打招呼,而玛蒂尔达则像个绅士一样弯下腰、微笑着亲吻了她的手背;
当她鲜艳而柔软的红唇贴上自己的皮肤时,艾斯黛拉像被触电了似的轻轻抖了一下。
旁边的众人以惊讶或戏谑的目光围观着她们,仿佛她们是一对当众做爱的同性情侣。
艾斯黛拉的耳朵和脸红成了一片,她有些僵硬的将手收回来,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时,穿着一袭金色长裙的弗朗西丝卡、宛如天使拉斐尔一般降临在了她身边——
“哦~好久不见、玛蒂尔达!你从越南回来了吗?”
弗朗西丝卡热情的与玛蒂尔达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是上流社会最流行的“公式化”礼貌微笑,看上去既客套又疏离;
玛蒂尔达也笑着回应她,并询问她近来可好,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仿佛是早已认识,只是神情和举止又像是并不十分要好的样子……
“……重回巴黎的感觉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希望这里的人们能够重新接纳我……”
“哦~亲爱的、那当然了……你重新回到这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
“你今天晚上真美……这条裙子真的非常适合你……”
“你也是……燕尾服看起来也很适合你!”
“我也觉得。而且它让我免于被男人骚扰。”
……
“……真的很高兴再见到你,弗朗西丝卡。”
“我也是,亲爱的Mattie……”
……
寒暄结束后,弗朗西丝卡挽着艾斯黛拉离去;在转身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十分冷肃:
“离她远点儿,她是个疯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艾斯黛拉第一次看到弗朗西丝卡露出这样一副表情,不由得既震惊又疑惑。
弗朗西丝卡挽着她走到僻静的角落里,像是在交流机密信息的特工一样低声解释说:
“四年前玛蒂尔达曾经和一个有夫之妇私奔……那个女人的丈夫发疯般的迷恋玛蒂尔达,在得知她和自己的妻子私奔后,他居然用一把猎枪饮弹自尽了……”
“……几天后,她们在尼斯被警察抓住了;玛蒂尔达被她的家人赎走、送到了越南躲避风头,而和她私奔的那个女人则因为受不了打击而服毒自杀……这件事当时在巴黎可是人尽皆知的丑闻!真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敢从越南回来,真是不知羞耻!……”
听完这一切,艾斯黛拉惊讶得合不拢嘴!她不敢想象这像电影一样的惊世骇俗的故事、居然会真实的发生在生活里!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佩服玛蒂尔达的勇气、还是该谴责她道德败坏……总而言之,这个女人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多到人们几乎转个身就会碰到别人肩膀;尽管所有窗户都被打开,但是室内依然闷热无比。
女人们私底下怨声载道,她们拎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他人的踩踏,还没等那位“沙漠之狐”出现,脸上的妆容就被汗水浸花;
她们三三两两的前往更衣室、洗手间补妆,而等艾斯黛拉和弗朗西丝卡携手走出时,楼下的大厅里人们正好像烧开的锅炉水一样沸腾起来;
两人站在二楼扶手边探头往下看,只见人们像蚂蚁一样朝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礼服的男人围去,为首的斯图纳普尔将军大步上前与其打招呼,紧接着、其他几名纳粹高官也纷纷上前敬礼握手。
女人们站在二楼上矜持又热切的围观着底下的活动,并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那位来客——
“我听说他和他妻子感情很好……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写信。”
“可我怎么听说他好像有个私生女?”
……
“他看着可没有照片里那么高……”
“但也并不妨碍他‘骁勇善战’~我亲爱的达芙妮~”
来自波尔图的贵夫人卡洛琳说了句带颜色的玩笑话,一众女宾被她逗乐,纷纷扶着围栏笑得花枝乱颤;
艾斯黛拉靠在弗朗西丝卡肩上窃笑,忍不住压低声音、兴奋的小声提议说:“我们下去看看吧!我也想去见识一下他的‘真面目’!”
“那就走吧。”
弗朗西丝卡挽着她一起走下旋梯,两人走进那片包围圈时,一众德国军官立刻笑着与她们打招呼;
也许是德国人对她们两个的态度过于殷勤,当艾斯黛拉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位“沙漠之狐”时,发现他居然也在看着自己!
“这位是兰达少将的妻子,艾斯黛拉,”
斯图纳普尔将军作为中间人笑着介绍说:“这是我们的陆军元帅,埃尔温·隆美尔。”
“你好,元帅。”
艾斯黛拉主动朝他伸出手,隆美尔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进行吻手礼,但嘴唇还没接触到手背就已经快速抬起:
“你好,兰达夫人。”
两人四目相对,艾斯黛拉也终于得见他的真实模样;
因为长期在北非作战,隆美尔的肤色比普通的日耳曼军官黑一些,额头和眼角也有着很深的皱纹;虽然脸看上去有些沧桑,但是淡蓝色的眼珠却很明亮,再配上镶银边的黑色军装礼服,整个人看着很是精瘦干练!
不同于之前见过的赫尔曼·戈林,这位德国陆军元帅紧抿的嘴角显示出他并非是热衷于交际之人;
因此在与他打过招呼后,艾斯黛拉十分识趣的退到了一边——老实说,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在见识过这么多的德国人之后,她并不觉得这位“沙漠之狐”有传说中的那么吸引人。
男人们围着他谈论军事、战争、战术,一个个慷慨激昂,宛如俾斯麦再世;而女人们虽然听不懂,但像蝴蝶一样殷切的环绕在他们周围,满眼都是敬佩与欣赏。
艾斯黛拉对他们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因此只顾着和弗朗西丝卡谈论最近发生的趣闻;
就在她们两个沉迷于谈论艾曼纽夫人的婚外情故事而不可自拔时,斯图纳普尔将军忽然大笑着说: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甚至都没有想过兰达会结婚!……不过兰达夫人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士,之前海德里希来巴黎的时间特地请她为自己画肖像画呢!”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旁的艾斯黛拉,于是她只得尴尬的笑着说:“全凭海德里希局长看得起我而已……要知道在巴黎我连三流画家都算不上呢……”
“别那么谦虚,夫人!在巴黎你的名气可大着呢!”
斯图纳普尔将军说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艾斯黛拉有些尴尬的陪笑,目光飘忽之际正好撞上隆美尔那双冷锐的蓝眼睛——
“您会画画?”
“狐狸”那紧抿的嘴角终于开启,艾斯黛拉诧异的望着他,迟钝了几秒后才回答说:“只是爱好而已,画得并不是特别好……”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无关好坏。”
德国人的语气很冷淡,但也很诚恳;
艾斯黛拉忍不住笑了起来,并轻声向其道谢:“谢谢您的安慰,元帅先生。”
“……”
少女明媚的笑容和这句略显俏皮的“元帅先生”称呼、让一向内敛的隆美尔露出了一个不甚熟练的微笑:
“请直接称呼我为埃尔温,夫人。”
“那也请您直接叫我艾斯黛拉吧。”
艾斯黛拉耸耸肩,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开玩笑似的说:“不认识我的人会叫我兰达夫人;但是真正喜欢我的人,会叫我艾斯黛拉……我可不是那种因为丈夫而失去名字的女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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