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7章 Chapter76.一家人的圣诞节

圣诞节的前三天，艾斯黛拉终于将贺卡和礼物都派送了出去。

虽然正值战时，但她所处的巴黎社交圈依然过着十分考究的生活。原本她只想随便找两张贺卡写几句祝福应付一下，结果别人送到她手里的贺卡每一封都很别致用心。

这些贺卡要么印着镀金的家徽、要么装饰着新鲜带露的百合花苞，有几位与她来往稍微密切些的小姐太太、甚至还特地为她准备了圣诞礼物。

第一次在巴黎过圣诞节的艾斯黛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为了不失礼，她忙不迭的派人去采购贺卡和礼物，接着又为了那几句文绉绉的贺语而苦思冥想、翻遍了各种书籍……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她总算是赶在圣诞节之前解决了这件事。

解决了这些琐事，她终于可以集中注意力筹备给兰达的圣诞礼物；

礼物的计划早在蜜月时期就已经想好。艾斯黛拉将她刚到巴黎时住的那间房间给清空（自从结婚后，那间房间就没有人住了），每天抱着各种毯子、抱枕进进出出的布置；

当兰达好奇的问起时，她也是神秘一笑、不予回答，甚至为了防止他偷看，还特地每晚将房间给锁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圣诞节当天，此时公寓已经被艾斯黛拉布置一新、处处张灯结彩！

天花板上悬着如蛛网般繁复精美的金红色彩带，客厅角落里摆放着近两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亮晶晶的彩灯和彩球；

娇艳芬芳的红玫瑰和苍翠旺盛的冬青木装满了家里的每一只花瓶，就连墙壁上的伦勃朗油画也用槲寄生和银莲花编制而成的花环装饰着；

这些热闹多彩的装饰、让本就足够华丽典雅的公寓看上去有些俗气。但兰达对此毫不不在意，因为在他心里、只要艾斯黛拉觉得开心、即使她一把火烧掉这里都可以！

夜幕时分，巴黎下起了雪；

在给弗朗西丝卡打电话互道圣诞快乐后，艾斯黛拉便起身去往了餐厅；

餐厅里，玛丽正在布置菜肴；

艾斯黛拉走过去、自她背后紧紧拥抱了她，笑着说：

“圣诞快乐！玛丽！”

“圣诞快乐，艾拉。”

玛丽转过身回抱她，慈爱的亲吻她的鬓发；

兰达走进餐厅时看到这副场景，便提高嗓音、愉快的高声道：“圣诞快乐！女士们！～”

“今夜我们都会很快乐！”

艾斯黛拉挑眉回应，然后就为玛丽拉开座椅、让她坐在了餐桌的首位上。

一旁的兰达面带微笑的望着她的这一举动，笑容里带着点儿骄傲与自豪，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温柔。

安顿好玛丽后，艾斯黛拉来到兰达面前、仰头亲吻了他的嘴唇；

也许是因为今夜的妆扮，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甜蜜、眼睛也亮得惊人，兰达无法将眼睛从她身上挪开半秒，只能注视着她樱桃般的红唇开合，听她说：

“圣诞快乐，莱特纳先生。”

“……”

心脏突然漏掉一拍，紧接着便像是地震中的房子一样震颤起来；

兰达将女孩儿抱进怀里，感动地亲吻了她的眉心，哑声道：“圣诞快乐，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两人手牵手的在餐桌边坐下，而坐在首位上的玛丽也忍不住对他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两个苦命的孩子终于收获了幸福，过去的苦难终于都过去了！

“今天是个很美好的日子，所以我亲自做了烤乳猪……”

艾斯黛拉笑着为几人倒红酒，今夜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长裙，飘逸的裙身和闪耀的金线刺绣让她看起来像是油画里的仙女；

“……虽然我是在贝洛先生（厨师）的指导下制作的，但我可不能保证味道能和他做的一样……所以～希望你们会觉得不错！”

“如果做得很难吃，就罚你自己把它吃干净～”

兰达坏笑着在她屁股上拧了一下，艾斯黛拉惊叫一声、羞恼地拍了一下他作乱的手；

玛丽对于他们夫妻之间的调情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她切下一块猪腿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然后就微笑着夸赞说：“味道很不错，你做得很好吃。”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艾斯黛拉喜笑颜开，同时又忍不住冲身边的兰达得意挑眉；

对于她这嘚瑟的小模样，兰达含笑不语、只是默默为自己切了一大块烤肉——她的心意可以让任何食材变成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没有什么比得上她的心意！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桌子上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在一堆肉食、海鲜及甜品中，那盘表面上洒了糖霜的星星状饼干看着很是特别，艾斯黛拉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发现原来是肉桂口味的，于是就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饼干？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这是阿恩施塔特小镇的传统圣诞点心，叫肉桂星星。”玛丽笑着解释，神情里带着几分怀念，“虽然以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但镇子上的人们都会做这种饼干庆祝节日……”

“里昂的奶奶以前很擅长做这个，”

兰达无比自然的接过话题，以轻盈平和的语气对艾斯黛拉说：“她可以不用模具的制作出星星形状……在我小时候，她每年圣诞节都会制作这种饼干分给镇上的孩子。”

听他说起小时候，艾斯黛拉心里顿时一阵酸软，她握住兰达的手、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并轻声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向玛丽学怎么做。”

兰达扭头亲吻了女孩儿的脸颊，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其实这种饼干并不好吃，但似乎每个人的童年都有这么一种自己并不喜欢、却又总是会怀念的味道……等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或许你也可以让他们尝尝这个味道～”

“你少来这套了！”

艾斯黛拉耳朵通红，她羞恼的躲开德国人凑过来的嘴唇，然后便听到玛丽含笑说：

“有了孩子之后，家里会变热闹很多……趁着现在空房间多，多添几个大概也不要紧。”

闻此，女孩儿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而兰达则是搂着她坏笑道：“我们可以生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让剩下的所有房间都住满人……到时候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像小牛犊子一样打架，用钱来下注看他们谁会打赢……”

“我又不是母猪！我才不要生那么多！”

艾斯黛拉不想再在当着“长辈”玛丽的面、和厚脸皮的德国人讨论生孩子这件事，于是就急急的转移话题道：“我也做了‘Arnadí’！是用南瓜和杏仁做成的甜糕，我爸爸以前每年圣诞节都给我做，据说是我妈妈家的祖传配方呢！”

“Arnadí？”

兰达重复了这个一个西班牙语发音的单词，就挑眉问：“你妈妈来自西班牙？”

“对啊。听我爸爸说、她是坐着大轮船来到法国的呢！”

艾斯黛拉一边给他们分切糕点，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玛丽好奇的问。

“露西娅·费尔南德斯·德拉罗卡……她和我爸爸结婚之后，就叫做露西娅·费尔南德斯·迪亚斯。”

“费尔南德斯·德拉罗卡……”

念着这个长长的西班牙语姓氏，兰达思索了半晌后，就笑着说：“我也知道一个‘德拉罗卡’，很多年前，他在加泰罗尼亚地区可是个大人物……”

“那他肯定和我妈妈无关，”

艾斯黛拉冲他翻了个白眼儿，郁闷的说：“我妈妈可是因为没饭吃、所以才逃难来到法国的！她怎么可能会和那种大人物有关系！”

提及母亲，她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于是兰达便放下心中的狐疑，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安慰说：“别难过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西班牙旅行，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机会去寻找你妈妈的故乡呢。”

“希望会有机会吧……不过我听说西班牙似乎也不太平……”

女孩儿神情惆怅，兰达便沉默着吻了吻她的脸颊以做安慰。

热闹欢乐的气氛似乎笼罩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影，玛丽不想让他们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不开心，于是就对他们说：

“别去忧虑以后的事情，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珍惜现在的一切……人这一辈子很长，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这事儿谁也说不准……趁着现在能够享用美食、能够尽情相爱，就努力抓紧一切机会去享受吧！……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玛丽豁达感染了艾斯黛拉，她重新振作起来，并举起酒杯笑着对玛丽说：“敬餐桌上的美食！敬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敬我们能够成为家人！”

玛丽欣慰的笑了，她端起酒杯与艾斯黛拉碰杯，所有的阴霾都在“叮当”的一声中散尽。

悲伤的气氛就此就被掩盖过去，兰达和玛丽也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互相“埋怨”起了彼此：

兰达觉得玛丽操心得太多、管得太多，说她是个永远唠唠叨叨的老婆子；

对此玛丽则是反唇相讥，嘲笑兰达是个连自己衬衣都熨不平的蠢男人；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打嘴仗，一旁的艾斯黛拉则是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咯咯得笑个不停……

今夜，他们三个如家人一般坐在一起享用丰盛的美食、聊着各种轻松愉快的话题；

晚餐在一种温馨的气氛里结束，玛丽本想动手收拾餐桌上的狼藉，但艾斯黛拉坚持要让她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玛丽拗她不过，于是便只好回到房间洗漱安睡；这段时间她的腰腿病犯得厉害，艾斯黛拉和兰达找着理由给她减轻工作，但这个倔强的老太太却始终不肯服输，着实令人头疼……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兰达打开留声机，伴着音乐声，拥着艾斯黛拉跳舞；

深情低哑的男声唱着舒缓的情歌，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整个屋子温暖如春，充斥着花香和冷杉树的清香。

窗外，一阵呼啸的寒风吹过、刮得玻璃嗡嗡的震鸣起来，艾斯黛拉打了个冷颤、将自己整个人都紧贴在了兰达怀里；

兰达抱紧了她，低声问：“你似乎很冷？需要我去帮你拿条披肩吗？”

“不用拿，”艾斯黛拉摇摇头，闭着眼睛喃喃道：“你的怀里很暖和……真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抱着我。”

“那我们得像树长在一起，”

年长的德国人低头亲吻她的发丝，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我们的根交织错乱的长在一起、树枝和叶子也紧挨在一起……春天来了、我们一起发芽，冬天到了、我们就一起变得光秃秃的……一旦你被风吹动，我也会跟着一起摇晃；一旦你枯萎，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去……”

“不，我们永远不会死去。”

艾斯黛拉抱紧了他，无比坚定的说：“我们永远不会死去……即使肉体消亡，但我们的灵魂会永存不朽。”

“就像宝石一样，”

兰达握起她的左手，低头亲吻她无名指上的蓝钻婚戒和手腕上那条挂着宝石星星的手链：“我们会和这些宝石一样永垂不朽——永远。”

他话音刚落下，一枚用橙粉色宝石做成的星星便出现在了手链上；

一切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发生，简直像是在变魔术！

艾斯黛拉既惊喜又感动，她抬起手腕细细抚摸着那颗橙粉色的星星，忍不住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宝石？以前似乎没见过……”

“这种宝石叫‘’，来自锡兰（今斯里兰卡），”

兰达摩挲着她的手腕和手链，语气低柔的解释说：“在锡兰，这种橙粉色的宝石被视作莲花的象征，代表神的庇佑与祝福……虽然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但是如果真有的话，我希望它能够像我一样保护你、爱你。”

“……”

噼啪得一声轻响，壁炉里的火星子似乎跳进了她的心里、将她心脏上的那块肉灼得又热又疼；

艾斯黛拉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眼前的男人、以最热烈的吻去回报他的爱意，并颤抖着对他说：

“你才是我的守护神，瓦尔特……”

“永远别离开我……无论你想成为我的神还是我的奴隶……”

她拼命亲吻着他的嘴唇和脸颊，而兰达一把捧住她的脑袋、狠狠吻住了她的红唇；

黏糊糊的口红被热烈的吻融化开来，艾斯黛拉晕乎乎的倒在他怀里，还惦记着那是她最后一管露华浓、珍贵得不得了——因为美国加入了战争，所以它对巴黎的物资封锁也越发严格了，口红和化妆品都成了稀缺品，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唔……哼……”

两人一边发狂发痴的热吻，一边跌跌撞撞的倒向沙发；

当兰达把手伸进她的裙底、用力揉抓她的臀肉时，艾斯黛拉气喘吁吁的推开了他——

“你不要你的圣诞礼物了吗？”

她红着脸、喘着气的问。

“我的圣诞礼物难道不就是你么？”

德国人得意地揉了一把她的屁股、摁着她的脑袋就要继续那事儿，但艾斯黛拉却挣扎着推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他说：“我花了好大的功夫给你准备礼物，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

斜倚在沙发上的兰达、懒洋洋地挑了下眉，他的嘴上和脸上还残留着她的口红痕迹，整个人有种介于流氓和风流之间的复杂气质；

明明两人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但看着这样的兰达，艾斯黛拉却羞得不敢直视他，只听到他说：

“如果你把你自己绑个蝴蝶结送给我、我就会非常开心～”

“……才不要呢！那样也太不浪漫了！”

艾斯黛拉嘟囔着吐槽，然后便抓起他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一把拉了起来；

两人穿过客厅，来到她从前住过的卧室门口，在兰达好奇的目光下，艾斯黛拉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随着房门的缓缓开启，一顶半人多高的、华丽的阿拉伯帐篷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望着德国人脸上的惊讶表情，艾斯黛拉忍不住暗自得意；她牵着他走进房间里、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并自豪的说：

“这些可都是我一个人弄好的！看起来是不是很不错？”

“难怪你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诉我，原来是在准备这个……”

兰达笑着在她耳朵上咬了一下，然后就伸手要将帐篷门帘掀开；

见此，艾斯黛拉急忙钻进帐篷里、将帘门掩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冲他道：“等我喊你的时候你才能进来！不许提前偷看！”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立刻就将脑袋缩回了帐篷里；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兰达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去打扰，而是转身将一旁的壁炉给点燃了起来——虽然地上有地毯，但为了防止她感冒生病，还是多做些保暖措施比较好。

壁炉里烧起了半人多高的火苗，房间里也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就在兰达不停往里加柴、好让它能够多烧一会儿时，身后的帐篷里终于响起了女孩儿的声音：

“可以了。你可以进来了……”

像是有只小猫在他心口上磨爪子，兰达有些心痒难耐；

他轻挑而缓慢的勾起门帘毯子，在看到里面的情景后，他的眉毛耸立了起来、一侧的嘴角也咧到颧骨处：

“这就是我的礼物？……”

“……我必须得承认、你在准备圣诞礼物这件事上、确实十分有天赋！我亲爱的夫人～”

德国人钻进帐篷、唰得一声放下了门帘；

而跪坐在地毯上的艾斯黛拉则是紧张抓着薄纱裙的裙摆、满脸羞涩与期待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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